姬神秋沙走在街上，满街都是“上条当麻”，她混在他们中间，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没有伪装成上条当麻，身上穿着之前的校服，在异常人的人堆里唯一一个正常人，可是周围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然后她看到了他——真的那个。
她张嘴。
姬神秋沙：“上条——”
声音太轻了，仅仅是路人的脚步声就能轻而易举的淹没她的呼喊。当麻的背影拐过街角消失不见。她明白当麻肯定是在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自己必须跟上去帮忙才行。
以往在人群中能立马发现的刺猬头如今成了海滩边的一粒沙，姬神秋沙找不见当麻的踪迹，也不清楚他的目的地在哪里。经历弯弯绕绕姬神秋沙的脚步停留在随处可见的便利店门口，她已经没有力气奔跑。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
昨天晚上她只是捡到了一本落在面前的书，她看出那本书并不普通，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仅仅伸手触碰了封皮，等再此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不知道怎么发动的，更不知道怎么解除，她只知道她搞砸了。
在碰到书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我要变得显眼。”
那最显眼的人是谁？上条当麻。
她把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和他绑在了一起，结果满街都是上条当麻。为了自己的欲望将整个学园都市都卷了进来，还给那个人添了不必要的麻烦，把脸埋在膝盖姬神秋沙宛如一只把头埋入土里的鸵鸟。
然后有人在她旁边坐下了。
动作很自然，像是本来就该坐在这里一样。姬神秋沙没转头，但她听到了那个人坐下来的声音。
上条当麻：“跑了半个学区。腿都酸了。”
她愣了一下，转头发现当麻坐在她旁边，两只手撑在身后的台阶上，身子往后仰着，看着街上那些自己的复制品。
姬神秋沙：“……你怎么找到我的。”
上条当麻：“因为你很显眼。”
上条当麻：“满街都在演我，就你一个穿校服的。跑过来的时候看到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没有“终于找到你了”的郑重，没有“你没事吧”的关切。就只是找到了，然后坐下了。
姬神秋沙不知道该怎么接。
两个人坐着，看着对面的“上条当麻”们来来往往。偶尔有一两个撞到路灯杆，发出一声“不幸啊”。当麻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上条当麻：“看满街人和自己穿着相同衣服还模仿自己言行的感觉真够奇怪的。”
姬神秋沙：“……嗯。”
又沉默了一会儿。
上条当麻：“所以，是你搞出来的。”
姬神秋沙：“嗯。昨天在路上碰到一本书，然后就这样了。”
她以为他会问“为什么”，或者“你当时在想什么”。但他没问。他就坐在那里，撑着身子看着街上。
过了一会儿。
姬神秋沙：“我上次去公寓那天，我站在门口。客厅里很吵，我站了两分钟，没人抬头。你抬头看了我一眼。”
上条当麻：“然后我低头继续忙了。”
姬神秋沙：“嗯。我当时觉得没什么。后来一直在想那一秒。”
上条当麻没接话。
姬神秋沙：“我试过很多方法想变得显眼。书上写的那些全都没用。所以昨天碰到那本书的时候，脑子里就剩这一个念头。”
模仿上条当麻。
上条当麻：“然后就满街变成我了。”
姬神秋沙：“嗯。”
当麻伸了个懒腰，把手放下来，撑在膝盖上。
上条当麻：“你上次来公寓说想变得显眼，我当时没把你的苦恼当回事。对不起。”
姬神秋沙：“不用道歉。本来就不关你的事。”
上条当麻：“但你希望关我的事，对吧？要不然也不会来找我了。”
她没说话。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一下头。
上条当麻：“当时应该多考虑一下你的问题，多认真的听一下你的想法，不然也不会演变到这个地步，所以我也是有很大责任。”
上条当麻：“我猜想这个城市可能正处于一场游戏之中，不论男女老幼把学园都市的人都变成我，就是想看看我能不能在几万个我里面注意到你。”
上条当麻：“只要找到你这场游戏就是我赢了。”
上条当麻：“这么一想，今天遇到的惊悚和混乱不就是上条先生一如既往的日常之一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姬神秋沙：“嗯。”
上条当麻：“既然我已经找到你了，那接下来就该结束这场游戏了。参加的人数虽然多了点，不过结束的时候应该会很干脆。”
上条当麻：“走吧。”
姬神秋沙：“嗯。”
…………
两个人走进无窗大楼的时候整栋楼处于施工状态，这时候不见任何工人在，两人很轻松的就进去了。按照奥帝努斯的指引当麻和姬神看到空间正中央一本黑色的书浮在半空。没有支撑，没有光芒，书页缓慢翻动。
当麻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他走过去，伸出右手，手指碰到书脊。
书一下子炸开了。碎成粉末，消散在空气中，干干净净。
上条当麻：“就这？挺简单的啊。”
他转头看向姬神秋沙，刚要说话，背后传来书页翻动的声响。那本书重新凝聚在原来的位置，完好无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条当麻：“……行吧，当我没说。”
奥帝努斯从当麻口袋里探出头。
奥帝努斯：“别急着碰了。这东西有顺序。”
上条当麻：“什么顺序。”
奥帝努斯：“她是发动者，书跟她连着。你先碰没用，毁掉的只是外壳，里面那层连接还在，所以它恢复得回来。得先让她碰，让书跟她重新连上，然后你再碰，从她那里把连接切断。反了不行。”
上条当麻：“先找她果然是对的。”
奥帝努斯：“废话。”
当麻看了姬神秋沙一眼。她站在那本书前面，表情没什么变化。
上条当麻：“你先来。”
姬神秋沙伸出手，放在书脊上。书页停了一拍，整本书轻轻震了一下。然后当麻伸出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两个人的手一起贴着那本书。
黑色的书再次碎裂。这一次碎片从中间那道缝开始，像灰一样落下来，飘散在空气中。几秒钟后，整本书彻底消失，没有再回来。
窗外，满街的“上条当麻”像退潮一样消失。白衬衫变回各种各样的便装，刺猬头变回原本的发型。人们茫然地站在街上互相看着，满脸“我在干什么来着？”的疑惑表情。看起来他们不会把今天的记忆放进脑子里。
姬神秋沙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什么都没有。
又一次解决了学园都市的危机，当麻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他看向姬神。
上条当麻：“怎么样？要我一起公寓吃饭吗？还可以和大家讨论一下多愁善感的姬神同学如何才能更为出众的话题。”
姬神秋沙：“不用了。”
姬神秋沙：“……我不需要所有人都看着我。有那么一个人，在需要的时候能看到我就够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
姬神秋沙：“就像那天在公寓。你抬头看了我一眼。虽然只有一秒，但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存在的。”
…………
距离无窗大楼两公里外的高层建筑里，娅蕾斯塔站在落地窗前。她看着常人肉眼无法察觉的能量向四周扩散，街上那些白衬衫刺猬头一个个变回原样。
娅蕾斯塔：“真快。从早上察觉到异常到彻底结束，几个小时。找到关键，完成破坏。”
她转过身。
房间正中央一本纯白色的书浮在半空，和那本黑书外形一样，只是颜色纯白，干净得像没写过字的纸。
娅蕾斯塔：“不过还好，他的行动都在计划之内。”
白色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娅蕾斯塔：“目标已经完成了。”
话音落下，白书开始发光。从书页边缘一点点融化，像冰化成水，水化成雾，雾在半空中勾勒出形状。
肩膀，手臂，身体，从模糊的轮廓汇聚成具体的存在。
光渐渐收敛，一个人形落在地面上。从头到脚，每一处都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娅蕾斯塔转过身面对他。那个人眨了眨眼，像是刚睡醒。
她望着他，娅蕾斯塔的表情很满意。
接着，她说出那个人物的名字。
娅蕾斯塔：“初次见面，上条当麻。”
刺猬头，灰色卫衣，连脸上那种带着点无奈又没什么攻击性的表情都分毫不差。不是戴着假发的模仿者。是完整的、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的上条当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