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曾经发生的一切。
本来安详的月下之城,却在柔和的月光中消逝了。
她的部下全灭,只剩她独自一人去抗衡那个该死的诸神的残渣。
那个家伙,是个熟人,是她和她的部下熟悉得不能再熟的人
毕竟,她们亲自手刃那个家伙千千万万次,牠却一次次地回到她们面前。
牠也在逐渐变强
从刚开始的随手抹去牠的生命,到最后她的部下全灭
这简直骇人听闻,她们曾经联手度过了幽邃的黑暗,击退那些无法言语形容的生物
现在的她们,应该是能轻易抹去一个国家的存在才对。而在和那些肮脏的矮人交手的结果也证明了她们的能力:她们除掉了任何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残渣。
那个家伙也是,第一次见面就被最外围的骑士发现并随手铲除了。
当时都没有在意牠。在所有入侵者中,牠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就是牠,一次次地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向她们发起挑战。
刚开始的牠也是被最外圈的骑士铲除,被她们那引以为傲的剑法一次次地砍杀在城外。
渐渐地,牠开始了反击。
那把无法形容的庞大巨剑,凌冽的造型透露着它的暴力与力量。
那把剑简直不合理,与那个家伙等高的剑身砸在她们已被啃食过的衣甲上犹如砍瓜切菜,她和她的部下甚至不能施展出她们的剑法。
时间在流逝,她的部下也同样在不断逝去,她想亲自去会会这个家伙,但是她也必须保证她们的“主”的安全:她不能离开那个大门。
部下们的死讯不断地传来。经历了黑暗洗礼的她们本来就十不存一了,留下来的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每一个部下的消逝,都是巨大的损失。
她部下的生死,不是她这个已死的恶灵需要关心的。但是她部下的接连损失,是会让“主”更加危险的地步。
她坐不住了,走进了那个教堂。但不久后她又瑟瑟地退了出来。
“主”平静地站在教堂的中央,仿佛这世间一切都不过是已经预料到的事情。
她清晰的知道,如果现在不杜绝那个矮人,将来她们遇到的就不会是个羸弱的残灰了
离开教堂后,她步履沉重,逆着寒风走着。
她知道,“主”很在意她。
她是所有人里最特别的一个。当所有人在坚守着教义抗击黑暗的时候,她拿上了那把不被认为是骑士该使用的武器,以自己的剑法、武器的特点,创造了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战斗。
作为一名女性骑士,她自然比不上那些男性骑士的力量。但是她和她的部下,这些曾经的死者,却有着其他骑士所没有的灵活,让她们可以施展出优美华丽而致命的夺命剑法。
而她在此剑法上挥舞出来的夺命镰刀,可以说是这些肮脏矮人的末日。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现在,她的部下已经被全灭了,距离牠第一次到访就只过了几个小时。
最后一个还是死在了她面前,仿佛全身都被敲碎了一般躺在地上
她看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被一个灰色破连帽长衫包裹着的一个骑士,头盔已经严重变形了,似乎在诉说着它的经历。
那个家伙也看向了她,稍稍后退观察着最特殊的她,不敢贸然冲上来对战
不过她可不能接受。这个家伙已经打倒所有的部下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自己的身后就是她宣誓付出她的一切去守护的“主”
她不能让这些矮人去亵渎“主”的计划!
镰刀带着刺骨的寒风挥向了牠,不出意料第一下被牠躲过去了。
如果这样轻易地被自己一下带走,牠就不可能突破所有人的防御来到自己的面前
在这个回刀的间隙,牠用着腹部和手臂的力量挥下了手里的“剑”
和看上去的一样,那把剑的重量非常的离谱,巨大的冲击力将她狠狠地击退
身上的衣甲早已被那些虫子啃食得破碎不堪,失去血肉的身躯也无法抗住这猛烈的砍击。
她咬了咬牙,立即反手把镰刀挥了出去。
镰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牠身上,但牠却不为所动。
牠没有额外的力气去把大剑抬起来挥舞,便用上了全身力气把剑挑了起来。
镰刀割伤了牠的侧腹,而牠也划开了自己纸糊的胸甲。
早已不惧疼痛的她自然不会被两剑打倒,但是她却抵御不了那把根本就是一大块铁片的挥击。
那个家伙再次挥出手中的武器,而她已无力抵抗。
又一个来回后,她身上的衣甲已经被砸碎,自己的灵魂也在不断变弱。
不过牠并不是那些黑色的“怪物”,两轮下来牠便累得无法挥动那个铁片。
屠杀开始了。在她优美的舞姿中,镰刀不断地砍进牠的身体,疼痛让牠无法还手反击。
牠举起了手中的大剑,想挡下下一次攻击。
而她将镰刀收回后,用上全身的力气将其挥舞出去。
意料之中,牠险些没握住手里的大剑。还没能等牠回过神来,镰刀就带着呼啸的寒风刮向了牠的脖颈。
看着牠化为无数火星消散后,她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她比其他人更强大,早在那两轮挥击下她就该从这世间消散了吧。
这次的交战虽然是她赢了,但却是她的险胜。
如果矮人再砍几下,这破损的躯壳就已经无法容纳自己灵魂了。对于她们来说,死亡并不是身体被消灭,而是灵魂被遣散。
但现在她可不该关心这些事。那家伙马上就会再次回到自己面前的。
她的部下告诉她,这个家伙会在被打倒后马上从来的地方出现,有时候没有出现也会在几个小时后再次向她们发起进攻。
这不,牠又来了。
身上的伤已经修复好,她再次举起镰刀冲向了牠。
不过这次有点不同。
还没挥出镰刀,一根猎龙箭从旁边把她射得一个踉跄。
刚站起身,大剑的黑色阴影就盖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完完整整地挨了这一下后,她后退两步想喘口气,另一发猎龙箭再次扎在了自己身上。
她刚准备好的冲锋又被打断了,那个肮脏的矮人居然拉来了别处的灵魂对付自己!
预防着可能再次袭来的冷箭,她缓缓靠近那个家 伙。但是似乎对方失去了对付自己的想法,看向了敞开大门的教堂
“牠想直接冲到‘主’那里?!”她在内心惊呼不好,全速冲向那家伙。
但还是晚了,牠和牠的同伴早已迈入了大门。
她本想冲进去砍掉那两个矮人的狗头,在门口她却驻足了。
“主”依旧是与世无关般的平静,拿上了祂许久未使用的武器。
魔法的光辉和罪业的火焰在祂的剑上升起,踏着平稳的脚步走向这两位不速之客。
大雾开始弥漫教堂的大门,渐渐得什么也看不到了。
封堵前的最后一幕,唯有那把燃着不灭火焰的剑和被火光照亮的一个圆盾,非常的刺眼。
她呆呆地站在教堂门口,雾散去后的景象让她心碎。
在一堆打碎的椅子中央,那个最了不起的矮人正向更深处前进着。
她跪倒在地上,手中的镰刀似乎千斤般重不可拾掉在一旁。
那两个矮人似乎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又再次踏上了征程。
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啊,,,,,,
她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前台。放眼望去,整个城市依然没有了任何动静。
雪花开始飘散,埋没了入侵者和骑士们的足迹。
寒风吹动着自己的薄纱,也吹走了自己的信仰。
矮人,并不是弱小肮脏的,牠们中也会有足以抗衡神的存在。
曾经这个预言被当作一个笑话,但现在她知道,这真是一个预言。
她们还是轻敌了。
她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黑暗,全身都开始无力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向后倒在地上,眼前的黑暗似乎被消除些许。透过那些飞舞的雪花,便是那一轮明月
不,是那个暗影太阳,在其下的她便能凭着这份光明抗击黑暗。
但现在,光芒已经不会照在自己身上了。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个伟大的幻像罢了
从结界外传来的寒风一直在呼啸着,她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冥冥中有一个微弱的声音通过风声,传递到她的耳边
祂说:
Wherever you go, the moon still sets in Irithyll.
Wherever you may be, Irithyll is your home.

不久后,黑暗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