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永冻城,如同它的名字,是一个一年四季一直被雪淹没的城市。
没有人居住在这里,就连无恶不作的匪徒们都如同遇到瘟疫般离得远远的。
曾经有人来探索其中的奥秘,极少人也取得了一些上古时代的物品。但是,没人敢说他了解了这个城的一切。
不久后,离得最近的部落破坏了通往永冻城的唯一桥梁,封堵了干涸河道中直达监狱入口,让永冻城彻底成为一座孤城。虽然那些无孔不入的冒险者对此表示非常的不满,但也仅仅只是不满而已。
谁愿意去送死呢?
永冻城的风景非常好,所有去过那里并活着回来的人都这样说道。
用他们的记忆描绘的那副景象也证实了他们的说法:

城市在遥远的最北方,那里永远没有太阳。
这里不光有无尽的白雪,还有耀眼的极光,上古 伟大的工匠们用祂们的力量打造了这一座让神都惊讶的城市。
但,永冻城真的是石料建造起来的吗?
很早之前教会就去调查过这个城市。他们还没真正进入这个城市,就能感觉到其中磅礴的魔法气息。
如果不是真能踏上这座城市,他们绝对认为 这只是一个幻影。
一个能够欺骗神的伟大幻影。
永冻城是典型的教会城市。即使相隔甚远,也能一眼看到那高耸的教堂主体。
教堂上永远反射着月光的月轮,让每个看到的人充满敬畏,不禁想跪下为其祷告。
事实上也有人这么做了
教会现任圣女现在就在断桥处。
黄白色的法术结成一个结界,将凌冽的寒风和致命的低温阻隔在外。她正用着最诚挚的心意,去尝试呼唤神,去请求祂为教会即将进行的战争给予帮助。
如同没人知道这座城市的真相一样,没人知道神是否真的存在,这次来访,她们可谓是把最顶尖力量都派来了。他们畏惧着神的光芒,却又将那一丝光芒当作曾经黑夜里的引路灯,争先恐后得向将这份温暖据为己有。真是可笑。
她想,可能教会已经不需要神的帮助了吧。
教会已经是整个大陆的宗主,其下所有的国都成为了教会光芒中的一份子。
除了东方那个古老的国家,曾与神同存的存在让教会不敢轻易去征服。
圣女曾接待过来自那个古老大国的一个大师,那个大师告诉她:“我们曾都在神下为其付出一切却不被信任惨遭压迫,而现在,为什么还要扫去祂们身上的灰,让祂们重现在世间?”
她没有回答。教会的教义便是神的意志,即使是她,也做不了什么。
当然,圣女做不了什么,她却可以做到更多。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向最大的教堂。曾说,神能听到最诚挚的祷告之声。她的想法是和祷告一同出现的,会不会让那位听到?
可能是她多虑了,永冻城依旧是白雪皑皑的老样,没有神的存在、没有力量的动荡。
教会从来没有在永冻城得到任何回应,可能是他们根本不够诚恳
或是,那里根本就没有神。
她甩了甩头,与同行的队伍一同返回友好聚落暂歇。抵御寒气的入侵让他们筋疲力尽,而仪式仅仅只持续了10分钟。
当然,城市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反应,因为教堂上那象征着暗影太阳的标志,渐渐地亮了起来。
神不该存在,是那位的意志。
暗影太阳的光芒已被它夺去,神的主城也在寒风中坍塌,成为永冻城旁不起眼的遗迹。没人会觉得那堆废墟才是神的居所,他们都在赞美着永冻城的美丽与神圣,却不曾怀疑这片美好后的真相。
“真是可悲。”
风声似乎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本来的一轮圆月,渐渐开始残缺。
月光所滋润的大雪,渐渐开始融化,慢慢展现出城市的原貌。似乎,是在为即将苏醒的某位清理出道路。
教堂上的太阳轮越发得明亮,已经快赶上其上那轮明月在月圆时期得光芒了。
这些光把整个城市都照得如同白昼,唯有角落里残存着一丝黑暗的迹象。这些光不再是那会闪瞎人眼的夺目光芒,而是如同母爱般的滋润。
太阳轮下的教堂,不再沉寂于黑暗,不再毫无生机。
曾经,那个骑士为她的“主”交出了一切,包括她的“灵魂”
现在,她的“主”将归还她的一切
包括,她的“心”
诸神的时代早已成为传说
现在
是矮人的世界
她自知自己的“主”不会保证她和她的部下度过黑 暗的时期,她也知道“主”为了那一刻甚至彻底亵渎了神灵。
但她不知道,也不理解,“主”为什么,让她在这矮人的时代醒了过来。
现在,望着天上的繁星和弯月,她静静地思考着。
没有仪式,没有欢呼,只有柔和的月光洒在身上。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现在醒来的是她?“主”真的可能放掉这个机会让她度过那艰苦的时代么?
她找不到可能的答案,从现有的条件来看怎么都不可能。她不会认为自己的特殊能打动“主”,给她也 留有一份活下去的能力。
目视着那轮弯月,她无法去理清这些繁杂的问题。身体上的无力感已经渐渐消退了,她能够感知到自己的身体了。
缓缓地站起身来,不同以往的感觉让她非常不适应。她知道,这需要一个过程。
曾经的死灵在复生后可不会回忆起生前的大大小小。
环视一周后,她发现不同的似乎只有自己的身体。城市还是那个城市,后面教堂里破碎的椅子依旧是那个样子。只是,不见了能动的东西。
她的镰刀早已在千年的寒风中化为卤粉随风飘扬,身上的衣甲已经从泛光彻底变成了反光的铁甲,似乎被那些虫子啃出的印记已被寒风打磨去。
最后的部下就倒在不远处,她已经彻底不在了。 同样样式的衣甲安静地躺在地上,唯有那面盾牌依旧坚持着自己的生命。
她熟练地拾起了盾牌,但是刚一抬起,这面盾牌就犹如灰尘般被风吹散了。
什么都不剩了呢。
不,还有
教堂中央,两把剑静静的躺在地上。
寒风能吹去她们的痕迹,却对“主”无计可施。
这两把剑是“主”的象征,代表“主”在魔法方面顶尖的造诣和对世界的理解。曾经的她们要奉上最大的诚意,向这两把剑的主人展现自己的忠心。
现在,“主”将它们留下了。同样,她也留下了。
是“主”的意愿么?她不知道。但是直觉告诉她,现在它们是她的了。
毫不犹豫地拿起这两把剑,重量大得惊人。靠她的力量还不能随手挥舞最大的那把剑,可能这也是为什么要把最特殊的自己留下的原因..吧?
“我能用我自己的方式去使用它们。”
将两把剑收好后,她向着城门的位置前进。
不过,仅仅是两把普通的剑根本不会撑过严酷的深海黑暗。
在全身踏出结界的一瞬间,两把剑都开始聚集能量。
小的那把剑不由自主地飘向结界,而相对的整个城市都开始扭曲。仿佛,那把剑要将城中的一切都当作自己最后的补品。
当剑身散发出华丽的蓝紫光芒时,永冻城已彻底消失。
另一把剑似乎感应到了这一切,月光下的它迸发出圣洁的白光,将周围的黑暗驱赶到了它们该存在的地方。
她现在不再是只为“主”付出一切的凶恶死灵了,她是一个最根本的活物。这把剑她知道,在“主”手中它燃起罪业的火焰,去给那些罪恶之人带来惩罚。
现在,所有罪人皆被讨伐,它也该去抚平那些伤口了。
同样,她现在也该为自己而活了。
一切,都将成为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