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老板,您的表情……”
“我才要问你,你的洗发液味道是不是有点大了?”
秋葵怯怯地低下了头。
“我没有苛责你的意思。先提醒一下各位,在这段时间内、没事别烦我。”
石灰岩般阴沉的脸,白梭简单的一句话,让围绕办公桌坐着的半数人吞咽了一下口水。
从来只有老板请假的事儿,叫他加班,比登天还难;但这次的上头命令,已经需要让他压着性子工作了。
“第七组全员集合完毕。我先讲一下本次延后假期的原因与我们目前的情况,这是上面发来的报告。”
他敲了敲荧屏,显现了几幅文字。
“原版文件我发到了工作组内,我在这里简单做一下说明。
“第一份是关于京畿第二研究所受袭的文件。虽然是甲级机密,但和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有兴趣的可以随后自行浏览。
“只是让我们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以后可能会有党内直属的专案组,在本地区范围内、要求我们进行协助调查。如果发生了这种情况,我们确认密语后配合便是。”
白梭顿了顿,喝了口清心水。
“然后,就是我们的主要任务了,看看这几幅图吧。”
遥控关闭了会议室的灯,为的是凸显那荧屏上的几张深色图片。
——被警员们保护着的现场,照片中心是黑色的块状物的连结。尽管被烧得严重焦化、扭曲变形,以尚可辨别出人类的形体。
“老板,这是什么?”
“认不出来烤肉?可是,这些东西曾经是东都的市民。”
洛鑫用手肘支撑着靠在桌上的身体,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昨天吃上了几大碟的焦香炭烤羊排,妈的……
“如各位所见,这是一桩发生在东都境内的恶性能力者犯罪案件。大概最迟明天早上,新闻节目就会开始播报这件事了。
“犯人能够使用某种提高温度、或是制造类似于富氧燃烧环境的能力,以此处理环境与作案证据。
“他有很强的反监控意识,只在旧城区内作案,所以很难为城市的天眼系统所捕捉。
“他在此之前,总共行动了六次,死者八人,尚未有一次留下直观的证据、也没有暴露其行踪。
“直到第七次,运气不错,为此而正在巡逻的警用无人机在他附近捕捉到了尸体的余热,将其逼入了漆水街五段,监控才捕捉到了他的身形。”
“是那条街道吗?我和其余几位在规划‘潘森细胞’的运输路线时,与那里的一部分人纠缠不清。
“那里有绿党的官方黑市,派系纠杂,不是什么好地方。”
有着瀑布般的红色卷发的女性沉吟道。
白梭点了点头,但不愿多做点评。
“总之,虽然那家伙把自己裹得很紧,我们也有了剪影和轮廓图。一份比对文件,已经从单位主机发到了你们的终端里作为参考。
“那家伙在漆水街大闹了一番。因高温与烈焰而死伤的人数,能排到以往的能力者犯罪的前百分之十七。
“这桩案子,原本是某个小社区的派出所负责的;在确认了并非传统的焚尸案后,立即上报给了市总局。
“然后又因为漆水街事件,态势升级,再下发到了我们这里。目前,可以说是东都全市动员,地方的宵禁法案也要实行了。这就是、我们在年关加班的原因。
“我在这里代替委员会管理层,向各位延迟放假而道歉。”
白梭敲了敲自己的空杯子,秋葵赶忙送上了自己的那杯清心水。
“(咕噜)嗝……我们的任务是,在给定范围内排查,并且与群众保持距离;若是发现有疑似嫌疑人,不要打草惊蛇,立即联系后方人员。在此期间,允许各位使用能力。
“考虑到我们清理组的平均能力,为我们分配的只是一小部分低危区域。我相信,凭在座的能力,能够很快地完成在这些城区内的巡查任务,然后熬到事件结束,回家度假。
“从概率论上来讲,我们碰到那家伙的可能性,还不如一辆运输车行驶在路上无端爆炸来得高。所以,各位不必这般正襟危坐。”
白梭可能不清楚,下属们如此严肃的原因,只有一小部分是由于这个事件。
——顶头上司一脸想杀人的表情,却用着平日里的和谐语气说话。换谁坐在他旁边,都不敢出点儿大气。
“根据观测,嫌疑人在漆水街事件后,业已身受重伤。他没有去医院的可能,活动能力有所下降。
“我们抓住这几个关键点,若是能够有成果的话,各位的职业生涯,想必会有所突破。
“当然,安全第一。我们对嫌疑人的能力实质、精密程度终究不了解,对是否是团伙作案更是一无所知。
“从明天凌晨开始行动,希望各位能量力而行。”
白梭点了点头,示意介绍完毕。
“明白!”
众人起立,异口同声地说着。
“各位,我们不是警务人员,不要这么严肃;另外,你们太吵了!”
“呃……明白?”
大家又都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白梭拿起桌上原本写着文件的黑色钢笔,敲了敲额头,长叹一气。
“唉。那么、就先散了吧。今天也算是假期,好好休息。”
——“咚、咚、咚”
正当各位收拾东西、准备离席时,会议室的门,突然冷不丁传来几下敲门声。
“啊,差点忘了。”
将钢笔收回衣袋。在众人的瞩目下,白梭竟然亲自前去帮忙开门。
门被迅速拉开了,门外,是一位年轻的男子。
“……嗯,请问,保安告诉我,这里是第七清理组开会的地方、第二会议室,对吗?”
他的语气十分不确定,满怀对面前中年男人的(难看脸色的)敬畏。
“是的,我是第七组的组长。我姓白,您好。”
白梭努力憋出了一个笑容,伸出了一只手。
“啊!那敢情好,一下子就碰到您了!您好,白组长。我是来自……”
“——那么,请各位再暂时停留一会儿。这就是我今天要说到的第三件事了。”
“啊?!”
白梭没有在意男子感到奇怪的反应,松开了握着他的那只手,转而面向了第七组的各位成员。
“上一周,委员会管理层接受了党内的提议:下放一位政治委员,配合并视察我们的工作。
“由于本地假期的延迟,本来会在年后才来的政治委员,今天就能到达东都。
“之前,他给我发了讯息,称自己会在本次会议开始前到达。虽然目前看来,略有延后,但还是希望各位对从京畿远道而来的同志予以尊重。
“请你简单介绍一下自己、与目前上面的情况吧。”
男子面对这些各色各异的人类的目光,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凌乱,懵得只知道紧张地拨弄自己的耳垂,说话也没有了底气。
“各位!请等等,其实我——”
……
“——我有错过什么吗?白组长。”
门口的人影停止了敲门的动作,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确认了一下标牌。
“我为自己的迟到而道歉。东都的二环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处于交通拥堵的状态。
“闲话就少说了,我是京畿总部派来的政委,我姓杜。讲述目前的状况、还需要占用一下各位的部分时间。
“另外,这位站着的年轻人的文件,我好像还没有看到过……各位,为何如此呆滞?”
她将挎包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了杯清心水喝着;推了推镜片,片儿上,反射出了第七组目前尴尬的氛围。
白梭习惯性地拿秋葵和洛鑫当了脚手架。虽然目前看起来有些丢面子,但至少要在直属人员面前,挽回这个混乱的局面。
“那么、年轻人,你又是?”
……
“那个,我的名字是夏鞅,是被交接分配前来第七清理组的实习人员。
“这是上面发的的文件、请组长过目……各位前辈们、好。
“啊!还有,杜政委,您好。我……呃、内个,我以前也挺想当政委的,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