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类啊,人类屹立于大地之上,傲慢与无知在这一种族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勇气与爱因这一种族而散发金色的光芒,他们是矛盾的究极聚合体。
公元2199年,人类在地球上已经繁衍的数十万年,数十万年对于漫长的地球历史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但人类却在短短数十万年里创造出了独一无二的文明。他们发明文字,音乐;创造信仰,宗教;探索深海,宇宙;拼命地想要探明他们认为的、世界的真理,让未知成为已知。然而文明发展的过程中也伴随着矛盾、战争、甚至是屠杀,阴暗的东西总是潜藏在明媚的身后等待有一天爆发。随着人类文明高速发展,即将渡过又一个世纪,迎来下一个纪元。
夜幕下,湛海城的高楼大厦间,霓虹灯光规律的摇摆;灯红酒绿的街道间,无人驾驶的车辆熙熙攘攘。即使是深夜,也有不少打扮时髦的男女在各种夜店酒吧里挥霍青春,借欲望来暂时忘记烦恼。娱乐,永远是人类无法拒绝的东西。
而在远离都市中心的喧嚣处,城市的边郊的一座医疗设施中,卡尔的意识正从朦胧的层层迷雾中返回这个世界,数个意识流穿过他的神经中枢,刺激着他的大脑皮层。在纯白的一望无际的世界里,卡尔睁开的眼睛,大脑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而陷入短暂的宕机,一片茫然的卡尔简直要说出那经典的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直到,有个声音给了他相应的回答。
“......卡尔!...好了...听我...说...你今后要面对......或许你会感到...无助绝望.....不要迷失自我!...相信...只有你能做到...因为你.......”听到的声音模糊,断断续续,卡尔甚至无法分辨出对方的性别,但至少可以确定对方并没有敌意,而是想要向自己传达什么信息,可惜关键的部分都中断了,刚刚的对话也因此失去了意义。
卡尔全力向迷雾的深处大喊:“喂!什么意思?你是谁?面对什么?”仿佛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人应答,就连回声也被吞噬在一片白茫茫中。但是卡尔还是得到了来自人以外的回应,他现在才发现迷雾中存在着什么生物活动的气息,可以肯定是十分巨大的生物,卡尔为自己鲁莽的举动感到后悔,为什么自己刚才没有察觉到它呢?发生的太突然了,就好像它是突然出现的一样。卡尔紧张的全身绷直一动不动,巨大的生物借助雾气隐藏着身形,它离卡尔很近,甚至能感受到怪物的鼻息,潮湿,恶心,来自深渊的湿气拍在卡尔的脸上。他竭尽全力的遏制住想吐的生理反应,也不知道这是因为恐惧还是纯粹的厌恶感。心跳声犹如雷鸣般呼啸,终于卡尔忍不住发出野兽受惊一样的咆哮。
一位男性猛地从病床上做起,汗珠挂满了他的额头,他的衬衣也浸湿了一大片,惊魂未定的卡尔在医院的病房醒来。
环顾四周,卡尔的大脑渐渐明白眼前的情况,看来是做了一场特别真实的噩梦,粗重的喘气逐渐缓和,思维也冷静下来。按照周围环境的摆设来看,现在应该是在一家医院里。
“不过话说,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卡尔内心不禁发出这样的疑问,的确他并不记得自己最近有生什么病,或是受伤。再仔细想想,卡尔发现他的记忆十分混乱,他知道自己的名字,身份,出生年月这些基本信息,但是最近好几年的回忆大部分都缺失了,剩下的也都是混乱断裂的记忆碎片。不过,幸运的是他至少还记得前天晚饭吃的是洛克街的牛排,哈哈,这也没什么幸运的吧。在心里这样发完牢骚之后,一道身影从病房门口走了进来。
“卡尔先生,您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说您尿床了?这可真是,您做为一个成年人还不能管好您的膀胱吗?拜托请不要给我们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好吗?”
卡尔将目光转向病房门口,一位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长发美女依靠着门框,双手环抱胸前,虽然戴着眼镜却丝毫不能掩饰目光中带着一种尖锐的讽刺,仿佛利刃一般刺向床上的卡尔。
卡尔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性,从她的穿着来看,黑丝袜加高跟鞋完全不符合正规医院的衣着规范,不过上身穿着白大褂,手里的病房寻访记录以及胸口的证件来看......护士?嗯......不,应该是医生吧。卡尔做出了如此判断。
“不不,我只是做了个噩梦,不好意思,打扰到其他人了吗?”姑且礼貌的回答,虽然对方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会轻易放过自己的样子。
“您作为一个成年人了,也还是会像小孩子一样害怕做噩梦吗?该怎么评价好呢?您还真是有一点小孩子的可爱呢!”女医生走近几步,右手托起下巴,故作沉思的样子。
话里带刺,让卡尔听了有些不舒服。“格蕾丝小姐,我不太喜欢你的评价。”卡尔看见医生胸口吊牌的姓名,直接说了出来。
“欸?是这样吗?可我觉得我的评价还是挺客观的啊。啊,您不会其实是在掩饰您尿床的事实吧!”格蕾丝医生伸手就要掀开卡尔的被子。
卡尔连忙伸手压住了被子,阻止了格蕾丝的动作,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他现在只穿着一条内裤。“你你你,住手!我要告你骚扰患者了!”
被呵斥的格蕾丝收回了不安分的手,双手掩面,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眼泪好像就要滴下来。“被...被人凶了,我错了,求不要投诉我,不然我就要被扣钱,被降职,最惨会被同事针对丢掉工作,只能到街边乞讨了,呜呜呜——”
卡尔彻底明白了这样一个事实——这个人完全是在用我取乐罢了——不过眼下他的最佳选择只能是安慰眼前哭哭啼啼的格蕾丝,“好了,不哭了,不会投诉你的啦。”
“真的吗?耶!”格蕾丝一下抬起头,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V。
虽然从外表来看确实很可爱,但还是免不了地认为这个是个恶趣味又麻烦的女人。
“那为了感谢您的不杀之恩,就由我亲自来帮你换尿过的床单吧。”
“你为什么就是跟尿床过不去啊!”
“唉?那你难道还想要别的特殊服务吗?还是说你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呢?唔......就...就算你是上面吩咐特别照顾的人也,不,不行,恶心,变态!”不清楚怎么回事,格蕾丝好像陷入了很奇怪的妄想中。
还好卡尔并没有理会她,但他从中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信息。“你说上面的人?那是谁?”
话音刚落,格蕾丝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她故意干咳了两声,挺直了后背试图让人忘记她刚才的失态。“咳嗯,是的,来自内阁的大人物特别吩咐要细心照顾您,想必您对他们来说很有价值吧。他们也嘱咐如果你醒了第一时间要见你,大抵是有重要任务交付。请尽快更衣然后跟我来吧,如果稍有怠慢了,后果可不是我一个小医生能负担得起的。”
对于格蕾丝的话,卡尔选择暂且相信,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应该是一名政府特工,也隐约记得总是有几名内阁的上司直接给自己下命令。他叫眼前的女人出门等候,快速换上床边整理好的便装,穿着很合身,应该是自己的衣物吧。反正这间病房也只有他一个病人,实在是自己想太多了。或许是因为卡尔现在处于记忆混乱的状态,又要去见神秘的大人物令他有些紧张,他不自主的握住了拳头,手心微微出汗,但是内心还隐隐的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感。
——我这是怎么了?
难道全天下的下属见到上司都有一种想揍他的冲动吗?可能我真的和领导结下过什么梁子也不一定吧。既然现在还想不起来,那就选择忍耐为好。
短暂的思绪一闪而过,卡尔走出病房。意外的是,格蕾丝并没有再捉弄他或是做什么奇怪的举动,而是正经的守候在门口。这样的场景反而让这么以为的卡尔觉得自己有些吊儿郎当了。
“怎么了?你的表情很诧异。”语气平淡又冷静和刚才判若两人。
——是不想让同事看见吗?
卡尔猜测道:“额...我只是...额...不......没什么?”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哦,卡尔先生,这样只会引起别人的猜忌,换做别人的话一定是这样的。”
“你想说自己是例外吗?”
“是又如何?反正我早就猜到你想说的话有多愚蠢。”
——哇,这人是有多自大啊!
不过也多亏她这苛刻的态度,才让卡尔肯定眼前的人确实是格蕾丝医生。否则,他甚至要以为格蕾丝有个孪生姐妹可能性更大些。
接着下来的时间里,卡尔跟着格蕾丝走过两条长廊,坐了三趟电梯,途中她一言不发,到是有医院的的工作人员不断地向她问好,其中包括,护士,保安,医生,连科系主任级别的人也不在少数,看来格蕾丝的身份并不像她口中所说只是个小医生那么简单啊。
终于转过一个墙角进入没人的走廊尽头,卡尔敏锐的观察到她好像如释重负般轻轻叹了口气,可能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格蕾丝转过头来,表情难得的露出些疑惑,眼神中像是在问:“怎么了?”
卡尔收回视线,着实有些尴尬。
“你只在私底下才那样吗?”卡尔尝试抛出一个不太无聊的话题,企图缓解尴尬。
“不,只在你面前这样。”这样出乎预料的回答和温柔的语气反而让卡尔面临更加尴尬的局面,如果用鸡皮疙瘩掉一地来作为量词的话,现在应该是鸡皮疙瘩堆成山的地步了。思考了半秒后,他质问格蕾丝:“你什么意思?”
“这个嘛,任你想象喽。啊,我们到了,就是这间房间,祝你好运!”格蕾丝留下了一声轻快的笑声,便快步跑走了,只丢下卡尔一人愣在原地。
一瞬间,卡尔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脏似乎不自觉的多跳动了一拍。不过这感觉也就一瞬间,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面前有一扇深棕色的杉木门,从门的背后传来阵阵阴暗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