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有一扇门竖立着,它分隔开了那间会议室和我所在的过道,虽然我对顺居高位的人不知为何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厌烦的感觉,但是眼下有许多问题正困惑着我,而门后的那些人肯定知道些什么,希望他们能够透露一些重要信息,有助于我恢复记忆。所以,即使我的本能告诉我不想见那写老家伙,但权衡利弊还是服从命令比较好,亦可以说是身不由己了。
格蕾丝也真是,就这么丢下我走了,还说出那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这让我该作何反响。唉——对此我无声的叹了口气,伸出右手试图转动门把。
门把纹丝不动,是上锁了吗?明明是有人叫我来的......无奈,我轻轻敲门并用礼貌的声线询问道:“不好意思,我是卡尔,收到命令前来,有人在吗?”
表面是木质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木头似乎只是外表装饰,这扇门应该是用钢板做了防弹处理的,非常厚实,我在门口稍等了一会儿,然而并没有人来开门,我加大力度再次敲门,沉闷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边,但唯独听不到房间内有一点动静。
视线恍然间看到门把手处,在那下方是12个数字按键,以及一块电子屏幕,能看得出是4位数的密码,然而我根本不知道密码是什么啊!
是格蕾丝忘记告诉我了吗?不,虽然和她相处时间甚短,但是我很确信以她的性格,恐怕知道密码也不会直接告诉我的。她就是这样恶劣的人。
这下有些麻烦了,要使用物理开门吗?换做是平常的木门肯定行得通,以我的力量就算是普通的防盗门也不在话下吧,但是面对这样的高级防爆门的话,我还从来没试过,况且这不是在执行任务,门后面的怎么说也是我的长官,就算能用蛮力打开,可被别人看见的话......我可不想再经历那样尴尬的场景了。
放弃了暴力开门的打算,我重新审视这困住我的难题,就好像某些高级别墅的大门一样的这扇门,虽然看起来是这个样子,却比那种东西坚固数十倍。就在我对它束手无策,低头沉思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脚下的地毯下好像还藏着什么东西。
掀起地毯的一角,我取出了一封信,信件右下角的署名是格蕾丝,正中间则写着“大门密码是......”
果然,她是知道密码的......
我立马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白色小卡片,蓝色钢笔用精致的笔迹写着几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字——你已经知道了(还简笔画了一个小表情)。
我知道个鬼啦!!!
一时怒火冲上心头,差点想把信摔在地上。深呼吸一口,心情才逐渐平静。果然她是这样的人啊!
不过,“你已经知道了”的意思,恐怕格蕾丝没有撒谎,她给我安排了一个解谜游戏,这对她来说很有趣吧,而我就很头大了。
有人说没脑子和有脑子不用是两码事,对此我也表示赞同,但是我也不认为我就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在这几乎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要解开门的密码,实在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
尽管,我现在的记忆还不太清楚,可是大脑里残留的印象还是反映出,我是个怕麻烦的人,然而麻烦的事总是主动找上我。尤其是像现在这样需要大量动脑的事情,更是讨厌,要知道过度的脑部“运动”会消耗极大能量,人脑的重量虽然只占人体重量的2%左右,但大脑消耗的能量却占全身消耗能量的20%,因此减少大脑活动也能减少能量消耗,有人称此为“节能主义”,多么贴切的形容啊,就像是手机打开了省电模式。
可惜现在,因为某些人的影响,我不得不暂时关掉省电模式了。
我在门边的墙壁上依靠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大脑开始像高速运转的逻辑粉碎机一般,在我的头颅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我用排除法快速的除去错误答案。
首先,再次分析“你已经知道了”这一句话,“已经”也可代指“现在”,同时,我受伤住院应该属于突发性的事件,这两点基本可以佐证并排除我住院前就已经知道密码的情况,将可能性缩小到从我醒来到现在这段时间里经历的事情中。
其次,采用“已经知道”而不是“看到”这样确定的词语,说明密码应该不是以直接隐藏在某个容易忽视的角落的方法传达给我的。这样的话,耳朵听到的情况大概率也可以排除在外了,毕竟这种等级的谜题过于低级了,一定无法取悦她的吧。
想到这里,我重新站起来对着电子屏幕开始测试剩下的想法,反正这门锁也没有按错5次就直接爆炸的设定,所以错了也无所谓,这样也是最快能排除错误答案的方法了。
我先后输入了:我的出生年月,格蕾丝的出生年月(从偷瞄到的她的工作证上推测出来的),今天的日期,从我病房走过来的时间,从我病房走过来的路程。虽然全都是错的,但总感觉我正在慢慢接近正确答案。
就在我还在持续思考时,走廊墙壁上有一块玻璃被阳光照射,刺眼的反光闪瞎了我的眼睛。
我下意识举起右手护住眼睛再看向发光源才发现,那是一幅医院的剖面俯视图,从图上来看,这座医院面积很大,且结构复杂,难怪......忽然间,我的思维灵光一闪,困扰的难题迎刃而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开始忍不住自言自语。
格蕾丝带我坐了3次电梯,我的病房在4楼,会议室在1楼,假如我们把一次电梯看做一个间隔,把每一个楼层看做一张白纸,而我走过的路线连起来的话......
我伸出食指在医院的地图上画出无形的数字。
虽然没有十成的把握,但还是值得一试,我在密码锁上输入了“1257”四个数字,不出所料,一段清脆的电子音响起后,门锁“咔”地应声打开了。
沉重的门板发出低沉的摩擦声,走廊的光线趁着缝隙钻进阴暗的会议室,我也迈步走进去,才发现屋内有5个中老年男人围绕着一张长桌而坐,坐在最里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瘦削的精干老人,两侧则是4名稍有肥胖的中年人,不同于中间的老人的军装打扮,他们则是清一色的西装衬衫,看上去都是些贵族政客出身。
长桌的末端正对着门口,看来他们是等候我多时了。我在门口稍许停顿一秒,接着走向我该在的位置,挺直腰杆站定,这群大人物并没有给我坐下的资格,我也就该拿出下属该有的腔调开口汇报。
“啧,本以为能更好相处一些的。”心里微微咂舌。
“很高兴你终于醒了,卡尔,身体情况如何?哦,很抱歉,你才刚刚恢复一点,就把你叫来参加会议,但是请你明白我们不得不这样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去完成,所以请你接受我的歉意。”坐在中间的白发老人用略带同情的语气向我说明。
“您不必在意,请您继续。”客套话我不想听,再说他们相比也不会给我拒绝的权利,这里还是表现的听话一点吧。
旁边坐的4人都用目光轻轻瞟了我一眼,我集中精神捕捉他们的表情,有的轻蔑的一笑,有的则眉头紧锁。
唯独老人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又像是命令一般的让我不要紧张,接着向我逐个介绍其它参会人员:“你不用紧张,这几位都是负责这次特别任务的高层人员,左边这两位是迈尔森参议员和伊森参议员,右边是内阁议长助理瑞秋和唐纳德上校。”4个人中仅有2人微微向我点了点头,但是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与其说是负责,更像是监督吧。
“亚当斯将军,真的有必要跟他说的这么详细吗?反正他只要做他该做的事就好了,不是吗?”伊森向后依靠在椅子上,凌厉的声音质问着将军打破了刚刚沉寂的空气,他在质疑他的权威。
“伊森先生,你这样的想法往往会导致计划最后的失败,这里的会议可不像您在参议院时那样天真。”
被这样回怼,伊森议员只好重新回归沉默,旁边的迈克森眯着眼睛对于刚才的发言不做任何表态。
伊森看了一眼身旁的迈克森,“哼”了一声。
“那么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将军重新看向了我,我对他点头致意。
“卡尔,你听说过时光机吗?”他突然抛出出人意料的问题。
“当然。凡是看过科幻电影的想必都知道,但是据我所知人类目前还没有达到那种技术。”
“不,那只是以你的视角,据我所知,我们已经成功造出来了,只不过我们封锁了消息,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极少数人,包括坐在你面前的其它4位,当然现在你也是其中之一了。”
亚当斯似乎想展现一下他的风趣幽默,“那我应该感到高兴吗?哦!Yeah!感谢上帝!”
内阁议长助理小姐被我滑稽夸张的表演逗得笑出了声,随后又尴尬的摆正了姿态。
“所以,告诉我这个消息跟我的任务有什么关系吗?”
“没错,下面开始说明任务内容。上个月11月3号,我们组建了一支科研小队让他们借由时光机穿越回到约6500万年前的白垩纪,也就是众所周知的那颗小行星坠落之前,对当时的地球环境情况和生态系统以及陨石的情况进行实地考察,随行的还有唐纳德上校手下的行动小队以保护他们的安全,安保小队配备了最先进的武器装备,然而就在一周前科考队的20人安保小队15人,全都失去了联络,再失去联络前基地层收到过带领科考队的伊洛斯教授发出的紧急求救信号。”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在几乎没有任何情报的情况下去就出这个科研小队吗?”
“不,你只要救出伊洛斯就足够。”伊森议员再次插话。
“那小队的其他人怎么办?放着他们不管吗?”对与他们冷漠的态度,愤怒促使我大声向他吼道。
“卡尔特工,请你保持清醒的头脑,学聪明一点,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其它队员没有任何音讯,他们很可能都已经死了,而你的任务只需要救回伊洛斯一人,仅此而已。”
“可是如果.......”
“卡尔!服从命令!”亚当斯以沉重的嗓音打断了我的反驳,他的气场不容我反抗。
他接着又重复说明了一边:“兰道夫.卡尔,你这次的任务就是穿越回到白垩纪,查明失联事情的原因,并安全营救回重要人物伊洛斯,我们将组织一支精英小队,由你来做队长,如果发生意外情况与这边基地失去联系,你拥有第一指挥权,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对将军想传达的意思心领神会,简明的回答道。
“很好,辛苦你了,虽然这次任务是从没发生过的情况,会发生什么一切都是未知,但是相信以你的经验来说,不论遇到什么困境都能从容应对吧,愿你能圆满完成任务,那么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就要行动了,好好休息。”
我想这老头子是不是有点把我吹的太过了,如果我失败了岂不是颜面尽失吗?不过在那之前......
“在这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哦?还有什么想问的?”
“为什么指名我?”
顿时,会议室内的时间仿佛停顿了2秒,空气都变得不对劲起来,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在这2秒里,室内几人的表情有着截然不同的变化,两边坐着的似乎都轻蔑的微微一笑,而中间的亚当斯将军则稍皱了一下眉头又迅速的恢复了常态。
他并没有回答我,只是摇了摇手,示意我快点退下。
我在意识到现场的氛围不对后,识相的走出房间。大门缓缓关上,走廊中间,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