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空之上浮着的云彩随着掠过的风儿不断的变换着姿态。拜其所赐,倾泻在大地上的阳光也一直切换着身形。两位似乎是在这宁静的下午比赛起了舞蹈。
一片厚实的云彩从天边飘来,逐渐冲向太阳。在与我作业本缠绵许久的光线被无情截断的最后一刻,我终于完成了作业。
虽然有一部分我速度快和午休,无用的课堂,课间都争分夺秒的因素,但是新学期终归才开头,作业的量还不是很多,所以自习课的时间还剩下一半多。
呼吸着吹进来的树木的清香,任务结束的成就感 ,窗外树梢的绿意,让人感觉是如此的舒适,不经想要放松自己。
(想休息就休息呗,没必要那么拼的,明明这么好的下午,浪费时间在写作业上也太可惜了)
冰看穿了我内心的想法。如此说道。
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或许会因为强烈的自律心而坚持去做课外练习。我一直信奉一句话,当一个人独处时,他的言行才能反应出他的本性。所以,我在一个人决定一件事或者自己思考的时候,比和别人一起更加执着。
可是,被冰这么一劝,这份坚持便没那么强烈了。
(也是,这才刚开始,偶尔放松一下没什么)
考虑到初二的课外提高训练已经被我暑假做的差不多了,初三的知识虽然预习了但是老师还没传授,提前做可能会得不偿失。我觉得今天先休息。
和冰之间可聊的话题在闲暇时已经聊得差不多了。
我便开始左顾右盼。
右边的杨婷似乎也刚好完成了作业。
她放下手中的笔,合上练习册。双手在背后向下伸直,十指相扣。双肩努力的后靠,头后仰,眼睛紧闭。因为发力身体微微颤抖。
应该是想伸懒腰但是碍于现在是上课时间,只能用这种方式舒张一下久坐的疲劳。
啊,看到了意外的画面呢,还不错。
“杨婷,作业做完了?”
“嗯。”
她停下自己的动作,似乎并不在意我看见了她刚才的样子。
“反正都没事做,随便聊聊?上学期的课外练习你应该也都做完了,这学期的份今天晚自习再做呗。劳逸结合嘛”
杨婷听完看了看窗外美好的天气,稍微想了一下
“也好。要聊什么?”
“我想想。嗯,我一直很想问,你为什么这么优秀呢?”
(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吗?)
沉寂依旧的冰忽然冒出一句话。
原来她一直都在看周围的吗?说好的没有窥探的兴趣的呢?
(要你管。)
“就算你这么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杨婷思索一番,想不出能回答我什么。
我想或许能从生活习惯里面得到一些答案。
“你周末在干嘛?”
“做题,复习,预习。你呢?”
“做题,复习,预习。”
“看你和你那群朋友关系很好啊,不出去玩?”
“不出去。你周末要出门?”
“我也不出门。”
“......”
“......”
(两个书呆子)
杨婷笑了。说:
“咋俩一样的呢。”
“是呢。”
我也笑着回答,接着问:
“有没有觉得辛苦过?”
“肯定多多少少都会有啊。”
说到底也是人,不可能像是机械一样不眠不休。也会有累了想要放弃的时候。想到这里我继续问:
“有没有什么,坚持下去的理由?”
杨婷思考了一下。要总结一下自己行为的理由,还是需要组织一下语言的。
“唔,在这个位置习惯了,难免就想要保持下去,之类的?当然也有一部分想要回应父母的期待啊,不给父母抹黑啊什么的。你知道的啊,我的父母。”
“嗯,这么一想,感觉压力山大啊。作为第一名,身后这么多人的追赶要保持领先,还有那样的父母,要是我,想想都头疼。不容易啊。”
和她认识已经九年,虽然说关系要好或者亲近有些过分,但是基本情况我还是了解的。她的父母在他们那个教育普及还不够高的年代,都是清华大学毕业的学生,出色的过分。还有一个和她同样优秀的姐姐。且不说家里面对她是怎么要求的,光是外界和她自己,也不能允许她作为普通人存在吧。
而且,努力的结果却也只是换来一句理所当然。
心里稍微有些压抑。
“你呢?理由是什么?”
“我倒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理由。我只是不做我觉得正确的或者有益处的事就浑身难受,忍不了那样的自己。可能我是一个非常自私的利己主义者?”
“这没什么,人都是自私的。大家只会给别人提意见,让别人怎么样做。从不考虑自己的行为会为别人带来什么压力,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资格。就像.....”
似乎是意识觉得接下来的发言不太好,杨婷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也识趣的没有刨根问底。两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你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你呢?啊,算了,不用问也知道是黑色对吧。”
“嗯。”
这一点在我的穿衣和生活用品上体现的尤为极致。
我喜欢黑色的庄重,沉稳。宇宙的本质色能够给我带来安心感。
“红色的话,积极,热情,吉祥,抗争,革命还有新的开始。哪一个是你选择它的原因呢?”
“不,我只是觉得红色看着很好看。意境的话还是白色吧。”
“这样啊。”
纯洁,端庄,正直,公平吗。和她“表里如一”呢。
杨婷竖起手指在空中一边点一边说:
“我比较喜欢红色那种一样看上去激情澎湃的绚丽。但是吉祥的感觉我却不爱。和血液一样的色彩,能让我感觉到一丝受伤,偏激,危险,让人望而生畏。就像是凝固在白墙上的血渍一样。这种印象我更喜欢。”
“就是那种类似黑红的感觉?”
白泽修长的食指在空中左右摆了摆。
“不是,黑红的话看起来更多一些的是深不可测,‘酷’的感觉更多一些。要说的话,应该是雪地上的红,白和红,‘凄美’更多一些。”
“对凄美恋爱的向往?”
“那种事情当做故事来看,确实很不错。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谁都不愿意吧。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我的瞳色是红色。”
想象了一下黑长发红瞳的杨婷,深邃与魅力更加的浓厚。确实更加符合她这种完美,沉稳之中带有一丝危险与不可接近的气息,好像意外的会很血腥。但就现在来说,她的人和她周围的空气却没有让我有一丝危机感。
感觉还不错,好想看看。
于是我给杨婷提意见说:
“带美瞳不就好了。”
“我爸妈恐怕会杀了我,周围的人也觉得我着魔了吧。学校的校规也明文禁止我们携带过多的装饰品。抛开这些不谈,时至今日,就算是自己期望的改变也会引起不习惯吧。”
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忽然带起了美瞳,还是红色的。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很不妙。对周围的顾忌也是生活中无处不在的约束与限制的其中之一吧。无时无刻不处在其中的我们已经麻木。
“不过,我忽然发现,红瞳的话,配上我的头发,就变成了不是我想要的黑红搭配,但是我却没有觉得不满意,或者说是讨厌,很矛盾,这是为什么呢?”
杨婷忽然思考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你皮肤很白?”
她对突如其来的称赞有些惊讶。歪头理解了一下状况,回答:
“嗯....我应该说声谢谢吗?”
“哈哈,都行。不过和我一样最开始就保持一个印象的话,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啊,确实呢。到现在见你不穿黑风衣,高领衣服和皮鞋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我的外套没有一件不是过膝的长度。我并不中二,但是格外的喜欢这种风格。能让人觉得成熟却又不失帅气,穿上以后能让我保持自信。但是我也是自知对于我这个年龄来说,很特别。要说我最讨厌学校的地方,就是必须穿校服。
“你的父母对此有没有说过什么?像是反对啊,牢骚啊什么的。朋友们也觉得很奇特吧。”
“我的双亲倒是从来没有反对过,他们一直很尊重我的选择,穿衣这种程度是不会干涉的。牢骚,只是逛了很久也没有在实体店找到我要的类型时有过。朋友嘛,在第一次见我穿的时候确实反应很大,现在,也和你一样见怪不怪,觉得平平无奇了吧。”
“说的也是呢。现在这个环境,我从来没有在街上或者周围的人中见到过你的穿衣样式。cosplay一样的服装确实只有在网上才买得到了吧。”
“用cosplay来形容夸张了吧。有那么严重吗?”
我感觉有被冒犯到,转身盯着杨婷的眼睛,用探求的眼神询问她。
大概是我的反应和表情触及到了杨婷的哪根线,她忽然用右手捂住了嘴笑起来,左手抱着肚子,微微弯腰,不停地点头,双肩和发丝一起颤抖着,高兴极了的样子。
“哈哈,有的,有的。哈哈哈”
被她这样不明所以的笑着让我的求知欲更加的强烈,我一头雾水,急于寻求原因,以至于差点没忍住声音,稍微有点大声的问她:
“不是吧。真的?”
杨婷继续用更加大幅度的动作笑着。没有回答。和她认识八年了,我从没见她这么开心过。应该是压抑很久,连带着之前的一起释放出来了吧。我在心里这么解释。
“叮铃铃”的声音传来,下课了。
伴随着机械的下课铃声,杨婷终于是止住了笑,“呼”的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开口说:
“下次再说吧,差不多该继续写题了。”
“说的也是呢。”
我虽然并不甘心得不到答案,但是我的追根问底只会存在于学习上。而且已经放松了挺久了,是时候重新开始学习了。
(明明是下课了,你们却和听见上课铃的反应一样。太优秀了吧,不去上个厕所什么的?)
说起来,这个家伙之前像是消失了一样,这样的情况着实少见。明明自从出现以来一直发表意见,今天却没有对我和杨婷的谈话评头论足。
(你之前去哪了?今天改过自新了?)
(我可没有那么不识好歹打扰你们两个)
(啊?什么意思,我们两个说话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没什么,不用在意)
继续问下去这家伙也不会告诉我答案,这在之前已经充分验证过。
(冰,你喜欢什么颜色?)
(白色,意境的话,蓝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