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见,武则天的功绩....”
就是现在。
我看准时机,她的这句话一说完,我立刻从准备室,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演讲台。
没有话筒,所以我保持声音洪亮能让后排的观众都听到,又注意着不至于影响音调。说道:
“可是,鲁宗道在《宋史》中说:唐之罪人也,几危社稷。将其称为‘唐之罪人’。事实上,像任用来俊臣和周兴之类的酷吏也......”
我并不打算按照原计划进行。
既然你很有自信的说和我说,对武则天的了解深刻,语文比我好。那么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我想以一个反对者的姿态加入进来,把演讲推动转换成辩论。
可不能让你这么轻松。
“......请问对此你作何解释?”
即使在演讲内容的衔接上没有任何毛病。但事情本身唐突之极。
借着一股冲劲,一鼓作气做完一系列事情,说完这些话,我才有富余去看了一眼听众席。
杨婷原本出色畅快而又生动的演讲配合上她无与伦比的美貌让那些低头玩手机,交头接耳的同学们都抬起了头,转过了视线。老师同学无不聚精会神的倾听着。
本就安静的宽广的礼堂内已然变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视线连带着摄影部的相机,电视台的镜头,一起朝我这个“闯入者”照过来。甚至连一直对着演说者杨婷的灯光,似乎也在这时转向了我。
我能看到每一个人的眼睛,这是当然,因为他们都想知道这个打断演说的无礼家伙是谁?所以全都看着我的脸。
都说被人注视会怀疑自己,当视野里遍布着上千双眼睛注视我时,像是记忆中在冲上来之前整理过仪表这样的印象,在这种情况下,不能给我带来丝毫的安慰。
我全靠着十几年来对自己长相的认知,对自己所得知识量的自信和一直以来取得的成就,得以挺直腰身站立。
在那一瞬,我无比感谢箱子里那一堆堆的习题册。
下一刻,同学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而我也得以从这一震撼中缓和过来。于是我平平的托起右手掌,从左胸挥动到右方,让手指的方向对着右边的杨婷。同时也转动上半身看向她,示意她发表接下来的意见。
拜托她别真的和我说的一样用英语与我辩论。她真的有这个能力,而我一定会在哪里出丑。
我也终于在上台后第一次看见了杨婷的反应。
她并没有和我想的一样瞠目结舌或者是生气。而是以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微笑,侧身看着我。是她预料到了吗?
我第一次理解何为一见倾心。她此次的笑容已经让我彻底沦陷,我看到的是她无法言喻的安心感。
那一刻,我想一直抚摸着她身后浮动的青丝,直到白头。
等我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她已经回头看向听众,自然的接下来了我的话语,仿佛预演过一般不留一丝空隙。
发表完以后,用左手反方向重现了我刚才的动作。将问题回抛给我。
这里的杨婷是优雅,自信,成熟的。仿佛曾经那个动摇的少女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也被她感染,压力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单纯享受着与她的辩论。
你一言,我一语,
我们的观点虽然对立,但我们的心站在一起。
台下的观众似乎也接受了事情的发展,辩论就在我沉浸式的体验中很快结束了。
回到班级的区域,迎接我们的是称赞。
“很出色。不亏是杨婷和尹华。交给你们两位就是放心。”
班主任如是说。话说,他是从哪知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做这件事的啊?知道不关心体谅一下我们?不想想办法?还是随口一说?
在他的号召下,我们的班级又赶在校长致词开始前集体鼓了一次掌。礼堂里面的人都把我们当成疯子,转头观察这边。弄得我非常不好意思,明明下台时已经听过一次轰鸣的掌声了。
和杨婷回到之前的座位。我问:
“为什么,那个时候你笑了呢?”
“秘密。”
这句话她也是微笑着说的。
“呀,没想到你们这么大方啊?”
这时,明明我还和杨婷呆在一起,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溜回来的三位朋友却跑了过来。
“嗯?辩论不大方是要怎么样?”
我对他们的发言感到无语。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居然就这么让全校师生和电视台当你们两个谈情的观众,实在是很佩服,很大方。不愧是优秀的人。就是自信。”
“弹琴?”
我没有理解到意思,复述了一遍。对此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先走了。稍微有点事。”
杨婷就在这时突然发言,然后逃开了。连练习册都没有收走,只拿上了笔袋。不过问题不大,我一会儿给她带回去就行了,倒是她要注意别被老师逮到了,破坏她的形象。
“谈感情啊,不是奏乐。”
杨婷离开后,他们接着说。
“那,那....是辩论,就算要这么形容,你,你们别当着她面说啊。”
我恍然大悟,想在话里面加个tmd。但是多年保持的教养让我克制住了。我想伸手扇说这话的郑伟一巴掌。怪不得杨婷跑开了,换我我也走。和被老师逮到相比,这里更尴尬。
想到这里,伸手揪住了郑伟肥大的耳朵。
“饶命饶命,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我松开这头东西。转而问周宇:
“我们刚才,看起来有那么投入吗?”
稍微有点在意。
“很投入,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我从没想到有人能在全校集会上‘自嗨’到那个地步。”
“你是不是对‘自嗨’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居然用这两个字来形容。
“就是那种感觉啦。”
“算了算了。”
我挥挥手。想打发走他们。可是青春期少年们的好奇心哪有那么容易驱赶,邱天坏笑着问
“进展如何?哪一步了?”
“没有任何事情。”
“说嘛说嘛。别害羞。”
“滚。”
等到他们终于被我送走,冰问我。
(开心吗)
(嗯,非常的开心)
(觉得冲上去是正确的事吗?)
(非常的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