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绿绿的草地,她有黑黑的眼睛,红红的脸颊,睫毛弯弯的,笑的甜甜的。她抿出浅浅的酒窝说:“先生,你的卡里没钱了。”
苏喂侧过脸看着空空如也的钱包,抬头深吸一口气,低头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在充满着怜悯和悲伤的氛围下,翻遍了四个兜终于找到了洗衣服忘记取出来的两个钢镚,搭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
苏喂15出道17上路辗转了多个城市学习了各地文化,终于在二十岁混上了传说中程序猿设计狮这种大众行业,过上了坐在办公室和发际线做斗争的人生旅途。可他还没准备好买养护护法用品,入职不到一年的公司就倒闭了,小老板是苏喂的老乡,他知道小老板是个勤勤恳恳的生意人,在苦寻跑路的大老板无果之后,带着最后的两个钢镚,上了最后一班公车,赶到最后一班地铁,打算回小出租屋思考人生。
万幸地铁通里还有点钱,苏喂脑中千回百转,工资和提成肯定是没指望了。赶巧是月底还好房租已经交掉了。父母昨天又打电话来问他有没有找女盆友了,实在不行可以回老家他们已经物色了好多个了。但是逃出村里的苏喂着实不愿意再回去了,出来之后即使是在三线城市体验过,他也明白在他老家那种一天只有一班公车,到最近的市场要两个半小时,整个村里只有一个便利店没有任何特色产品,也没任何特色产业的小村子,留在那里前途黯淡的。但转念一想,现在的自己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房租也只剩一个月如何他在这里就有前途可言吗?
苏喂随着人群慢慢向前走,即使是三线城市末班地铁的其中一个地铁站,走在分流大厅,零零散散的人群加起来怕是比他们整个村里的人都要更多。苏喂搓了搓手,掏出手机借着反光看了看自己。嗯,虽然憔悴了一点,矮了一点,瘦了一点,丑了一点。但是眼镜挺好看,衣服挺整齐,鞋子很干净,公包看着也很高档。啪,苏喂差点一把把手机丢出去,怎么整个人都找不出优点呢。强行把差点丢手机的手腕掰回来,手腕因为惯性的原因骨结发出了一声不堪负重的声音。苏喂脸一下白了,现在手腕非常痛,怕不是脱臼了?周围的几个路人已经投来了略显怪异的目光,苏喂赶紧用另一只手接过手机塞进口袋,再揉一揉手腕,还好没有那种撕裂感,大略只是拉伤了韧带。苏喂嘀咕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揉着手腕赶紧走下站台楼梯。
七号站台有些冷清,等末班地铁的人们或站或坐或躺或蹲,反正基本都想办法找了一个自己比较舒服的姿势渡过这几分钟。苏喂用左手别扭的掏出手机看了看,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环视四周现在还在等地铁的人们都有几分行尸走肉的感觉。
几个穿着西装的男子聚在柱子边上,小声交流什么,看着那整齐的发白的面容,深陷的眼窝,一看就是做着有福报的工作。最顶头的墙壁边上有几个JK?虚假的。苏喂又仔细看了几眼,头发略微还有些散乱,眼睛发红,站了有十米开外也略略的闻到了浓烈的酒味,呵,苏喂逐渐理解了一切。一个人深深吸引了苏喂的目光,这是一位起码得有1m9的老爷子,头发眉毛胡子全都白了,穿着一件白色短褂开了一个V字型的领口从脖子一直到裤腰,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凸显在外,外衬上来绣了一条金色的中国龙。苏喂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或许这就是老龄化社会吧i了i了。
苏喂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染上的习惯,每天坐地铁回家之前都喜欢观察一遍地铁站周边的人是什么样子的,慢慢揣测他们的职业和身份,猜想一下他们的经历,或许这就是职业病吧,每当客户想要一面不是白色的白墙的时候,你就得深深思考他们的内心活动,他到底是想要灰的,还是白的上面做很多东西,亦或者是混着白色的线条。如果都不是,那可能是客户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什么,但是就是想搞点什么,然后你也不知道他要搞点什么,但是他总要搞点什么。
地铁还是没到,苏喂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看看还能有没有人可以让他看看打发打发时间,刚想向着另一边的站台望去,隐约的突然听到了叮叮叮的声音,像是几枚硬币掉在了地上,在空旷的候车站台里显得非常清脆。
余光打量了一下这边站台的几位都没有动作,看来他们都没掉什么东西。苏喂这才正眼看向对边站台,对面坐着一个风格和整个站台有些格格不入的男人,他穿着一件工业时代早期的双排扣西式贵族大衣,带着一顶高沿帽遮住了上半张面孔,在灯光的阴影下显得整个人非常的黑,分不清是肤色还是灯光的缘故。cosplay?自认还算是个老二刺猿的苏喂多仔细看了几眼,似乎没有在什么动漫中看过这样的角色,说来也奇怪这样的装束似乎也算比较惹眼了,但这边的人都没有往那边看过一眼,仿佛空无一物一般。那个奇怪的男人手上把玩这一个黑色的小金属块,远远的看去像是个小小的多面体,还散着一点黑色的光芒。还真是啊道具都有,苏喂表示自从上班了之后以及很久没看番了,可能是某个新番的角色吧,苏喂这么想着。
那个男人似乎注意到了苏喂的注视,抬起了头来,正好和苏喂四目相对。苏喂看见了那双眼睛,宛若看见漫天繁星一般,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从哪儿又传来了叮叮叮的金属跳动声,苏喂一下回过神来,那个男人露出了一个微笑,露出一嘴大白牙,苏喂还有些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这人用的什么牌子的牙膏,这么亮白,莫不成是黑人牙膏?
地铁终于到了站,安全门拉开,透过安全门的对门再看去那个奇怪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左右看看车内,八块腹肌的大爷和一个JK上了车,那群社畜男和其他的JK都没上车,那个奇怪的男人也没见。他们大晚上的留在地铁站就为了聊天吹风?这不是末班车吗?苏喂有些没搞懂这些人,抓了抓脑袋,嗯手感不错发际线也没变短。胡乱的揉了揉眼睛,苏喂找了个四处无人的空位坐了下来。
“本次列车终点站仙溪路,下一站篼子口,开左边门。列车运行请注意。列车运行请站稳扶好,不要看手机注意脚下安全,。”
伴随着滴~滴~滴~的安全提示音,车门缓缓关上。熬不住一天路途的疲惫苏喂缓缓的靠着自己的公包,就这么晃晃悠悠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