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合运动引起的骚乱也渐渐开始平息,日子还是回到了以往的状态,除了楼上少了一个来自雪境的菲林女孩,和空气中散发的淡淡寒气。
顾客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光是一个饭点的时间,我们店里坐满了人。
“诶,张老,您来了这是,最近可好啊?还是老三样啊?”
“托您的福,好得很,这几天没出门,你们倒是成了红人了啊。”
“啊,哪有的事儿?您见笑了哈。”
墙上的电视正好在报到我救助龙门近卫队成员的事迹。
我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怎么喜欢自己的脸被放在屏幕上晃来晃去的,磕碜。
“在整合运动恐怖分子手下逃出来,而且还帮了龙门近卫局照顾伤员收拾战场,福大命大,乐于助人,你们估计得在龙门红一阵子了,哈哈哈哈。”
“我说了,罗军罗技这两小子不一般,上次我特意给这俩人摸过骨,那可都是大富大贵之象啊,哈哈哈。”
在一旁吃面的老神棍也凑起了热闹,
“哈哈哈”
我陪着笑,蛋疼,一碗大肉面都堵不上这老神棍的嘴。
“张老您先坐,我去后厨给您看看。”
我逃一样地跑到了后厨,
老幺穿着个小背心,忙前忙后,脸红的和关二爷一样。
“老幺,响油鳝丝,大葱炒鸭胗再加碗阳春面,老张头来了,快点。”
“知道了,你也别特么在那钻来钻去了,给我把鳝丝切了,我这他妈快忙疯了。”
老幺扯着嗓子吼着,
“行行行,诶诶诶,你看着火。”
忙活了一中午,食客总算是走光了,我和老幺正好歇一歇,然后再开始准备忙活,下午是给感染者准备救济粮,饭食都是固定的,所以也不算太忙活,锅里炖着土豆和肉,米饭也在煮着,老幺靠在桌上,揉着脖子。
“我说,军子,咱们是不是得考虑招个人了,真就从来都没这么忙过,我脖子都扭着了,诶唷。。。”
“你放心,也就几个星期热度,一会就下了,要不是我帮那伙近卫干员的事儿被曝出来,你还不至于这么忙,熬一熬,过几天就下去了,到时候招个人还麻烦,咱们哥俩经营着足够。”
老幺又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罗德岛博士给的名片,端详了起来,这是他今天第三次看这张名片了。
“咋,这么想去啊?”
“我看看,看看。”
老幺是什么人我是明白的,我们俩共同的特点就是对弱势群体有同情心,我更多的是孩子,他更多的是老人,他一直一直在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在祖母去世的时候陪伴在她身边,为什么没有能好好地尽孝,那个感染者老太太的情况我也明白,确实是不怎么乐观,老幺一直想着给她治病,他是把那个感染者老太太当成自己的祖母了,老幺人轴,不达目的善不罢休,但是这件事他也是特别纠结,从格罗兹威尔跑出来,到现在整整五年了,我们花五年时间经营起了这个店铺,不容易,但是老幺心里急,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太太的病情逐步恶化,最后绝望地死去,他不忍心。
“诶,老幺,你要真想去,那咱们挑个时间去试试,试试自己当不当得上这个干员,要能当上那就另说。”
老幺苦涩地笑了笑。
“店咋办?租给其他人啊?那感染者咋办,这街区对感染者可不是那么友好的,到时候他们有得没饭吃了,情况更糟糕了。老人家那我自个儿想办法吧,除非咱们店突然没了,不然罗德岛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念想。”
关着的木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感染者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是之前经常来的一个感染者,平时人愣兮兮地,所以我们叫他二愣子。
“咋了,二愣子,这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干啥?”
“罗军哥!罗技哥!你们快,快去老叔那吧!老叔给人围了!”
“老幺,你去把火关了,我和二愣子先过去。”
我一把抓起了柜台上的车钥匙...
“我说,死老头,你这把我车刮花了,怎么说你也得表示表示吧?”
痞里痞气地黄毛佩洛手里转着一把蝴蝶刀,旁边跟着三个拿着棒球棍的小混混,他们把一个扎拉克族的老人围在墙角,老人缩在墙角,破破烂烂的衣服的胸口处有一个脚印。
这七个小流子是这片街区的地头蛇,专门敲这些感染者的竹竿,勒索敲诈,感染者本来就没有什么人权,这片地区的感染者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孩子,身体因为矿石病没有经受治疗和缺乏营养变得异常瘦弱,所以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我,对不起...我,没注意...我真的没注意啊!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下午,这几个小流子坐着老大的面包车在街上横冲直撞,差点撞上这个扎拉克大爷,大爷被吓得在地上跌了个跟头,只是因为站起来的时候用手扶了一下车灯,就被这几个小流子给围了,说是脏手把车刮花了,得赔钱,要么就把手砍了。
“对不起,对不起哪有啥用啊,给我车刮了,你得赔啊。”
“我...我没钱,钱上次已经被你们拿去了...”
“没钱啊,那行,你哪只手碰的车,那就用那只手抵账。来来来,弟兄们。”
两个小混子架住了大爷,强行地把他拉到小混混身前。
“不要啊!不要啊!我会还的!我会还的!”
大爷受不住这种惊吓,哭喊了起来。
“来,你斧头给我...”
“嘿,哥们,等下。”
我拨开了一个小混混,老幺跟在我后面一言不发,我俩径直走了过去。
小混混站起来转头看了我一眼,痞里痞气地笑了笑,
“你俩谁阿?今儿想混进来管闲事啊?”
他瞪着个眼睛,脸上摆着凶狠的表情。
我摆出了友好的笑容,
“没有没有,哪敢,我是这大爷的侄子,我叔叔不是把您这车给刮了么,我来看看,顺便替他道个歉,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叔叔岁数大了啊,眼睛不好使,您说咋个赔偿法,那就咋个赔偿法,就咋个赔偿法。”
“可以可以,人家说父债子偿,你们这替叔叔来还债,也是孝心可嘉啊。这样,我也不难为你们,一口价,1500。”
“1500?就你这...”
“老幺!”
我喝制住了老幺,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行,1500就1500。”
我掏出了钱包,抽出了15张龙门币。
黄毛贼兮兮地看着我的钱包,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好!痛快!我就喜欢你这种痛快的人!”
黄毛一把抢过了我手上的票子,数也没数地揣进了兜里。
“那,咱们算没事了吧。”
我笑了笑,看着眼前小人得志的黄毛。
“没事了没事了,你俩走吧。”
黄毛笑呵呵地走开了。
“来,大爷,起来。”
我把趴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大爷扶了起来。
大爷的手不停地在发颤着,嘴唇都发白了。
“小伙子,谢谢你!谢谢你!大爷谢谢你!”
他不住地向我道谢着,身体因为之前的剧烈恐惧不断地发抖着。
“下次小心点,大爷,看见野狗就躲远点吧,免得被傍上。”
“诶唷!”
身后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中的一个小混混捂着自己的胳膊躺在地上,脸上一副夸张的表情。
“就是,就是那人,诶唷...”
那小混混指着我,老幺站在一边,一脸阴鸷,他的手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自己的口袋过。
“诶诶诶,你,刚刚为啥把我兄弟胳膊给扭了?”
那黄毛指着我的鼻子,又是一脸痞样地走了过来。
“扭了?方便我看下嘛?”
我向着躺在地上的小混混走了过去,
黄毛站在我面前,用手把我抵了回去。
“让你动了吗?你瞎看点啥?我更你讲,我这兄弟胳膊都发紫了,这每个七八千下不来。”
“你...你...”
老大爷这时猛地站了起来。
“你个王八蛋!就知道欺软怕硬地,逮着谁好欺负就傍上谁,你这样不怕遭天谴吗?”
“七八千,给你老母买个棺材应该是够了。”
老幺在旁边阴沉地说了一句。
四个小混混又拿起了球棍把我们围在了中间。
黄毛皮笑肉不笑地走到老幺身前,
“你,再把刚刚的话说一遍。”
老幺也笑出了声。
“你他妈是聋了是吗?”
“唰”
比老幺矮了半个头的黄毛揪出了老幺的衣领。
我把钱包收进了口袋里,看着黄毛下一步的动作。
“小技!”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个老阿婆站在巷口,手里拎着一大袋蘑菇。
我心里顿时就慌了起来,这个老太太,咋在这时候突然来了...
老太太把蘑菇丢在一边,加快了脚步朝这走了过来。
老幺也慌了,嘴刚张开,老太太就跑到了黄毛身边。
“小伙子,咱,咱们有事好商量啊,这是干啥啊...小技你是不是惹着人家了...赶紧,赶紧道个歉啊,别,别动手啊...小,小伙子,你先松手,啊...”
老太太伸出了手,袖子滑落,遍布着源石的手臂暴露在外面,她颤颤巍巍地想要扒开黄毛揪着老幺衣领的右手。
“滚开!死老太婆!”
小混混一挥手,老太太摔倒在了地上,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咔嚓”,“咚”
老幺抽出了藏在口袋里的ASP甩棍,狠狠地抽到了黄毛的脑袋上。
我拎起了袖子,把拳头狠狠地轰在了离我最近的一个小混混的脸上。
“咚”,“咔”
鼻梁骨折断的声音传来,该客气的都客气过了,还是那个道理,对付什么人就用什么方法。
“我弄死你!”
一把斧头径直地朝我脑袋砍了下来。
我往右偏了一下身体,左手掐住了那个呆子的手腕,右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拎小鸡一样地拎了起来。
“额...啊!!!”
右手腕剧烈的疼痛迫使他松开了斧子,他艰难地用左手抓挠着我掐住他脖子的那条胳膊。
一边的老幺,拿着甩棍乒乒乓乓地招架着两个小混混来回挥舞的棒球棍。
“咚”
我按着手上那个倒霉蛋的脑袋,狠狠地砸向了墙上。
我冲到老幺旁边,一脚蹬开了其中一个对着老幺胡乱挥棍的混混。
老幺见势一把抓住了另一个小混混的棒球棍,然后把甩棍刺向了他的喉咙...
“行了,别打了!老吴他不行了。”
老爷子的一声哭喊声让我恢复了理智。
老太太已经晕了过去,老幺依旧拿着甩棍不断地抽击着倒在地上的那个黄毛混混。
老太太不行了,老太太不行了...
“老幺...老幺...老幺!别他娘的打了!叫救护车!快点叫救护车!”
我上前抱住了歇斯底里的老幺,把他架到一边,他的眼睛已经充血了,牙齿因为严重的咬合声发出了“磕磕”的响声,
“放开!老子弄死这个王八蛋!”
“行了!老太太不行了,赶紧叫救护车!”
我把他推到一边,然后赶紧回到昏迷的老太太身边,脑子里快速地回忆着军队里学的急救技巧。
“先让伤者仰卧...仰卧...”我手忙脚乱地把老太太摆正。
“将脸偏向一侧,然后,止血...”
老太太的头上没有伤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浮肿的大包。
“大包...大包...大爷!快去搞条凉毛巾!快点!老幺!救护车来了没?!”
大爷急冲冲地跑到自己的小窝棚里去,老幺带着哭腔对电话急促地喊着。
我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