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地坐在审讯室外,看着里面惊慌失措的二愣子,以及站起来向他咆哮着的警卫,其实最开始我让我知道是二愣子趁我们不注意纵火烧店的时候我是不信的,他是一个很老实的人,所以我决定留下来单独和他聊聊,老幺性子急,保不齐得动手,到时候弄得我们很难看,所以我把他支走去联系罗德岛的博士已经去清理一些幸存下来的物资,薇拉也跑过去帮了忙。
“军哥,我对不起你!军哥!”
审讯结束后,他带着手铐和脚镣笨拙地跪在我的面前,我站在旁边躲了躲。
一旁的警卫粗暴地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警官,方便给个几分钟嘛,我想和他聊聊。”
两个警卫自觉地松开了他,让出了一小块空间。
“说说吧,为啥?”
“军哥!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是之前那几个混混,他们要挟我,说如果我不照做他们就要打死我,军哥!我也是没办法啊!军哥!”
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祈求我的原谅。
“撒谎。”
“那几个小混混被我和老幺打成了半残,他们还会有力气来收拾你?就算是有了,以你二愣子的手脚跑掉那可太方便了。”
我笑了笑,
“说吧,他们给了你多少。”
他愣住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
“二愣子,感染者不脏,感染者也只是得了病的普通人,但是不论什么人,只要他的心脏了,那就是真的脏了,我们来来回回给你提供了将近五年的饭吃,有些大事小事也是我们出面帮忙解决的。我觉着,就是一个畜生,也会知道好,你他妈连畜生都不如啊!”
我咆哮了起来,
“你烧了咱们的店,先是把我和老幺的生意生活给毁了,整个街区,就咱们一家,给你们感染者提供饭食,虽说不算啥太好的东西,能让你们吃饱饭还是可以的,你这一把火下去,得让多少你的同胞再想尽办法去果腹?想尽办法去生存?他们里面还他妈有孩子啊!”
“先生,克制一下您的情绪。”
“啊,抱歉抱歉,我再说最后一句话。”
我深呼吸了一下。
“我也不多管你了,但是我告诉你,你昧着个良心,把别人赖以生存的东西给毁了,在以后,你也肯定会生存不下去的,进去了以后好好反省下,我希望你还有机会改过自新。”
“我他妈也不想啊!”
他突然失控地咆哮了起来。
“但是这源石病折磨死我了!我,我不想就死在贫民窟!我也有生存下去的权利!隔壁老叔因为矿石病眼睛都已经快瞎了,我不想像他那样,我要活下!我要治好病!我还要生存下去!我也没办法啊!”
警卫冲上来把他粗暴地控制住,他双眼通红,面目狰狞地看着我。
“但是他至少没有像你这么做,我他妈告诉你最后一个道理,二愣子,我不管你再有什么悲惨的过去,或者什么狗屁悲惨的原因,这他妈都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不怪我!不怪我!不怪...”
警卫连拉带扯地拖走了歇斯底里的二愣子。
由于二愣子无力偿还赔偿金额的缘故,警卫就把他那笔从小混混那收的赃款给了我,5万块钱龙门币,不多,但是它背后所付出的代价可太昂贵了,保险公司也陪了我一笔不小的金额,不幸中的万幸,算上之前我和老幺打拼下来的存款,我们不至于光着个屁股上罗德岛。
我是走回去的,毕竟在这里呆了五年,多多少少都想在临行前留一点念想,二愣子之前那歇斯底里的样子,一直在我脑海里徘徊着,人是自私的,真正做到无私的人也只有解决了自己的温饱问题才会心怀善意去帮助他人。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不像中午那般毒辣,晒在身上暖汪汪地,不知不觉走到了感染者生活的旧街区,我四周环顾了一下,街上没有感染者,空空荡荡的,可能是之前警方的抓捕行动惊扰到了他们,都躲起来了。这五年里我和老幺勤勤恳恳地工作,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帮助这些感染者,到头来身边仅有的东西却是被感染者毁掉了,我苦笑了一下,到底值得吗?
前面突然传来了吵闹的声音,有人在闹事?
我快速跑了过去。
整个街区的感染者把一间小窝棚围了个水泄不通,那个好像是老太太的窝棚。
“啥情况啊这是?”
感染者们发现了我的存在,顿时围了过来。
“罗军来了!罗军来了!”
被围在中间的是老幺,他一脸尴尬地抱着一堆东西站在那。
“老幺?你咋在这?东西全收好了?”
“来来来,小军,把这点东西手下。”
一个乌萨斯老伯把手中的一大包野菜递到了我手上,
“诶,大伯,这是干啥?”
我惊惶地后退了几步,怀中的野菜差点撒到地上。
“来来来,小军,拿点鸡蛋。”
“来,小军,鸭子,阿婆刚活杀的。”
“...”
我最终还是退到了老幺那里,手里抱着一堆东西,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大伯,大伯,不要了不要了...”
“拿着!这鱼是我中午在外郊现捕的,好东西!别嫌弃!”
“我不是嫌弃,是,你们干嘛啊这是?”
我哭笑不得地把一堆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老叔颤颤巍巍地扒开人群走到我面前,
“大伙停一停,停一停,你们吓着两个孩子了。”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吵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小军啊,小技啊。”
“这次的事儿啊,我们得要和你说声对不起,要不是当时你出来管我们这事儿,也不会搞得这样子,老叔首先得给你赔个不是了。”
老叔艰难地弯下腰,向我和老幺这儿鞠了一躬,我赶忙躲开,我受不起长辈的这种大礼。
“老叔,干嘛啊这事儿,其实也没事儿,我和老幺已经是...”
“找到后路了是吧,小技已经和我说过了,要不是听见你们有后路了,老叔我这次肯定是不会安安心心有脸来见你们的。”
老叔顿了顿。
“五年了,你们从开始来到现在,整整帮了我们五年了,开始听见有人来帮咱们,咱们也是都打了个问号,自打咱们染了这毛病,就等于说和死人差不多了,这世道上哪哪都不待见我们,咱们也就只能报团取暖才能勉强活下来,活下来都已经是奢望了,吃饱更别提了,但是你们啊,真的是辛辛苦苦连续给我们做了五年的饭,没收咱们一毛钱, 你是救了我们这几十号人的命!还有孩子!”
老叔说着说着便老泪纵横。
“二愣子那个王八蛋,收了钱,反过来来害你们,这王八蛋不是东西,是咱们里面出的败类,但是老叔啊,这次也有责任。”
老叔从破旧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塞到了我的手上。
“我知道这点不多,但是这是老叔能拿出来的所有的钱了,你得收着,不允许给我退回来,懂不?”
里面是五张面值100元的龙门币,我马上慌了神。
“不行,老叔,我这真不能收!真不能收!”
“是啊!老叔,您这年级岁数大了,有点钱就是有保障,这哪能收呢?”
老叔是做木质护身符的,本来一年下来就赚不到几个钱,更别提他是个感染者了。
“给我收了!要不然老叔这一辈子心不安!老叔对不起你们啊!对不起你们两个好孩子啊!”
老叔大哭了起来,我和老幺慌得手忙脚乱。
“这...这样,老叔,这钱咱们肯定不能收!您做的桃木护身符我和老幺一直很喜欢,您要不挑两个送给咱们吧,那可比钱有用啊!咱们出去了以后,身上也算有个保障,桃木护身符可灵了!”
“诶,对对对,老叔,您挑俩护身符给咱们吧,以后咱们没准还能保个命啥的!”
老叔抹了一把眼泪,
“行,我给你们拿去,但是钱,你们还是得给我收着!这个没得商量!”
老叔拨开人群,颤颤巍巍地走向他的居所。
“来来来!小军小技!走之前再拿点!拿点!”
“果子也拿点!”
然后咱们这又拥挤了起来。
“老乡们,老乡们,听我说一句,说一句。”
我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办法。
“咱们这趟呢,是出远门,拿了这么多东西也不方便走,索性咱们今晚做个百家饭吧!咱们食材都凑一凑!晚上做顿饭!到时候咱们几十号人一起吃!也算给咱们送行了!”
“那也行,大伙都去准备准备,家里有啥拿点出来!”
我一把拉住了一边的鲁珀小孩子,先是塞了几颗糖给他,然后又把信封给了他。
“晚点时候,你记得把信交给老叔,现在别给,等叔叔们走了以后你再去给,里面是很重要的信!知道吧!一定要帮叔叔完成任务哦!”
“明白了!叔叔!”
几十号人终于散开了,这会我内心中的疑虑已经打消了,没什么值不值得的,爱都是相互的,只要你真正用心去帮助用心去守护,那命运也会回馈给你相应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