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隐苏醒在荒芜的大地,他讶异地环视四周,一眼瞥见了不远处的诺克斯托拉,诺克斯托拉的影子将他吞没了,不光是他,还有这片土地。
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你为何前行?”
凯隐听见了阴影中的声音,他回望之际,看见了地狱之眸。
无数双无神且空洞的眼,似是等待着什么一样,凯隐靠近了,他们身着冰冷而厚重的盔甲,静静地半跪于此。
对于凯隐的到来,他们没有任何动作。
仿佛凯隐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黑暗此刻唤起了凯隐的名字。
“悉达。”
凯隐缓缓地转过身来,他在那一瞬间居然想下意识地跪倒在地。
因为他于此刻看见了神。
“神”此时从天空中缓缓降下,他冷漠地看着底下的一切,所有人都是他的卑子。
“神”指着凯隐,一步一步向凯隐走来,他将光明踩碎,光的碎片于黑暗之下起兮。幽冥在他的身后挽歌低声祈祷,凯隐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这个世界都写上了他的名字—莫德凯撒。
莫德凯撒径直走到了凯隐的面前,“跪下。”
他高高地举起“夜殒”,星辰在他所行之处跪拜,集结万千孤灵,臣于此地。
钉锤夜殒敲碎了大地,莫德凯撒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轻轻地笑了出来。
那些臣子们在等候他的命令,本该如此。
凯隐睁开了双眼,身上已经浸透了汗水,只是梦吗?他此时躺在自己的床上,似乎一切都是一个梦而已。“你醒了啊,凯隐。”劫走了过来,带着不该拥有的关心。
他本应该在哪儿呢?凯隐瞬间记起了一切,劫将拉亚斯特丢给了凯隐,拉亚斯特的独眼转动了一下,又立马闭上了。
“你觉得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凯隐?”
“劫大师.....”
“我杀了你的女孩。”劫盯着凯隐的眼睛看,似乎是说着一件平平无奇的事。
凯隐愣住了,但眼前的男人却是不说谎言的,因为他没有必要去对任何一件事去说谎。
因为他是影流之主,因为他是劫。
毫无疑问,凯隐愤怒了,也毫无疑问,凯隐没有愤怒的资格。
“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资格问为什么呢?”劫说着重复的话语,凯隐无力反驳。
因为他不够资格。
“杀了他。”
拉亚斯特在向凯隐低语,“向我展示你的资格。”
“是,师父。”
凯隐低着头,静候着劫的惩罚。
“可悲的凡人。”拉亚斯特嗤笑着凯隐的无动于衷。
“我需要你去恕瑞玛,找到他的同胞。”
劫注视着拉亚斯特,“抹杀别人便是资格之争的话,你便得到了资格。”
凯隐点头了,随后他的阴影随着他一同离开了教派。劫不知道这次他做的对不对,他很少做对事情,事后都会后悔很久,选择一直是他最讨厌的事情,因为劫总喜欢将事情做绝。
是在和劫赌气吗?并没有问劫具体要干什么,也没有具体任务与要求,凯隐在恍惚之间迷茫了。
在一瞬间失去了多年来的目标,支撑他活到今天的目标,可是...
本不该是这样的,劫。
凯隐不再思考更多,他向着恕瑞玛,迈出了属于他的步伐,此时的拉亚斯特,异常地沉默。
恕瑞玛。几千年前无比繁荣的王朝,如今只是黄土。恕瑞玛的中心是一片绿洲,那个世纪侥幸存活的余民于此代代苟延残喘,他们对以前绝口不谈。只是在无声的梦里长叹那位帝王。
但仍有人认为王朝将会重启,并对此深信不疑,因为他们亲眼见到那沙漠里冉冉升起的太阳圆盘。正如那夜里升起的黑星。
不可思议。
海市蜃楼。
拉亚斯特看着已成黄土的恕瑞玛,轻轻地叹气,凯隐并未察觉到那无声的叹息。路上来这喋喋不休的武器并未与他多嘴,其实凯隐已经大概地了解了。
暗裔,以前有更辉煌的称谓。
天神。
“凯隐。”拉亚斯特说。
“怎么了拉亚斯特,你口渴了吗?”凯隐将水壶里的水轻轻摇晃,然后一饮而尽。
“你觉得我会帮助你吗?”
“随....”
“我会的。”
拉亚斯特自问自答般呢喃,凯隐不出声了,他远眺前方的海市蜃楼,有过宫殿,有过楼台,有过无数的繁荣昌盛,有过世人皆知的昔日荣光。然后凯隐看着他们一点点消逝在沙砾之中。
“即使是神明也没法不朽。”凯隐听见自己说。
“沙漠记得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