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保证你们每个人的安全。”凯隐的声音传在惊恐的人群中,但没有人理睬他,尖叫,恐惧,哭喊。他看见一个个生离死别,不过是在逃避死亡。
他站在人群中,没有人多看向他一眼,如果有人看向他,就会讶异地发现这个少年手中抓住了黄沙士兵的盔甲。
凯隐低下了头,他直直地盯着地下的尸体,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周遭洋溢死亡的气息,他突然了解了。
他们并不是热爱生命,而是都害怕死亡。
既然这样?既然这样那便再简单不过了。
凯隐抬起头来,眼里满是失落的他已经转瞬即逝,他的影手捏住了一个奔跑的男人,男人哆嗦而又颤抖着喘息,饶恕之词尚未说出,他便丢失了存在的资格。
这次并没有高声警示,凯隐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慢慢看向了其他奔走的人们。
凯隐欣然地得到了人们的关注,自然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一位以前的君王将要重临恕瑞玛,他将夺回他曾经拥有的一切。
凯隐默默走向了人们远离的失落深处,人们目送着凯隐离去,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
他本来是想拯救这群人的,不过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可笑又可悲。
恕瑞玛的余晖之下,暂时地陷入了温柔的宁静之中。黄昏之刻,恍晌过后惹人迷醉的奇景重新降临在城邦之中。
他的军队从荒芜的禁地走来,他们所行之处,是昔日的辉煌之地,今日的遗忘之所。行至黑暗之处,他们方才停下了脚步,注视着光。
太阳圆盘缓慢的转动着,君王站在太阳圆盘之下沐浴着神圣的加冕,太阳的辉芒是他王冠的点缀,星月的絮语是他典礼的祝福。
他张开双手,仿佛与这份光辉融为一体,握住了天地间的权能与力量。
“你见证了我的崛起。”君王的目光落在了凯隐的影子之下,他的禁军正静候着威命。
“你的士兵便是你意志的传达者吗?”凯隐仰视着这片土地的主宰,他忽然发觉自己在君王的面前是多么的渺小而又不值一提。
“我即是恕瑞玛,我的意志即是恕瑞玛的意志。”
“所以你要杀光你的子民吗?”
禁军早已拦住了凯隐的去路,君王就在他的眼前,遥不可及。
“阿兹尔,你终于来了,只可惜你没能亲眼目睹我将你曾拥有的一切,全部毁灭。”
泽拉斯浮在半空中,他癫狂地大笑着,诉说着他的残忍罪行,只是为了让阿兹尔痛苦。
但阿兹尔不为所动。
“你还不知道吧,那对挚爱的兄弟,如今雷克顿正在啃食内瑟斯的血肉,”他轻声道,“分毫不剩。”
他的士兵们从身后站了起来,随时准备冲向泽拉斯。阿兹尔仍在原地看着远方。
“陛下。”泽拉斯似乎是呜咽着说。
“够了!”阿兹尔闭上了眼,“我的士兵们,前进!”
无数士兵的长矛一齐戳入了泽拉斯的身体,本该千疮百孔的他放声大笑起来,“阿兹尔,你这个蠢货……”
黄沙士兵们随着泽拉斯能量的倾泻在风中湮灭,他们在最后一刻分明握紧了长矛。
却仍无法紧握失而复得的生命。
只有阿兹尔记得的面容,终于还是再一次归于虚无。
君王已经无法下令让士兵前进了,他向着泽拉斯前进了一步。
他迈向空中,一如成神之阶。
“他们呼唤着你的名字呢,阿兹尔。”泽拉斯躬下了身子,“我的陛下啊,你可听到了吗?”
是这么回事吧,阿兹尔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回到了那刻。
“你的决定是...”
阿兹尔轻声叹息,君王的眼里满是过去的光景,他已做了长久而又孤独的梦,帝国覆灭,生者尽殒。
一切灾祸皆由他起,也必当由他去终结。
恕瑞玛在他脚下。
泽拉斯在他眼前。
金色的光辉刺入了二人的身体,灼热的火焰在胸膛熊熊燃烧,这是阿兹尔的赎罪,再好不过。
泽拉斯在那一瞬间似乎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沐浴着火焰,却再也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凯隐望着天空,此刻,麦伊莎也在看着他。
她的手中是消失的拉亚斯特,笑意在她的脸上满溢,结果一切都还是在她的掌握之中,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丢下拉亚斯特,拉亚斯特坠在凯隐的脚边,似乎是神的赏赐。
像以前那么顺利。
麦伊莎皱了皱眉,黑暗的锁链声在她的身后轻响,奏起了末世的挽歌。
他回来了。
恶火的束链被他缓缓拖动,他举起鲜血铸就的剑刃,锋芒刺破了宁静。
成千上万的尸骸将他的身体塑成,却不曾还原他的荣耀,他的名讳早已被亵渎,他的意志早已被击溃。
他是暗裔,他是亚托克斯。
如今,黑暗再次将他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