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每个人,其实都是不自由的。因为世间的每个人都背负着无法摆脱的束缚,不可避免的被命运操弄着。但有这么一种人,他们毫不顾忌身上这份束缚,肆意地追求自己所渴望的一切,意志和力量挣脱命运的摆布,在这不自由的世界上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自由。正因如此,这种人才会成为世人所敬仰和向往的存在,被人称之为先驱,为圣人,为偶像,为神明;而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人就叫做------修罗。而今天在这里上演的,正是有关修罗的故事。
在赶往实验室的路上,席路设想了很多种情况。那个出逃的实验体真的是亦非天吗?如果是的话,她还记得自己吗?她会不会已经失去了理智,谁也认不出?那样的话,她还能算是那个自己熟悉的亦非天吗?然而,当一行人赶到实验室的时候,留给他们的却只有一片狼藉:实验室全军覆没,研究员们四散逃离,瓶瓶罐罐散落一地,空气厚重的隔离门被生生掰开,空气中散布着培养液蒸汽的味道。阿格尼上尉在一地混乱中找到了负责实验室的科研主任,向他质问到: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吗?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长官,我们把2820号实验体放跑了!”主任苦笑着说:“这孩子的力量实在是超乎想象,刚一唤醒就凭自己的意志摆脱了控制,挡都挡不住。我当了四十多年医生,从来没见过这么夸张的事,看来现代医学的理论要重写了。”
“好了,别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了。你们有给实验体装追踪芯片吧?她现在在哪儿?”
“有有有!”主任连忙打开飞船的全息地图:“您看,她现在的位置就在这里,移动的方向似乎是军火库。附近的机动小队已经去拦截她了。”
“那好,我们去军火库!”
毫不意外地,当一行人赶到军火库时,等待他们的依旧是一片狼藉。不同的是,这回留下的是被直接切开的隔离门,以及更多被打倒的天人族士兵。上尉只能又花了一番心思找到一位还算清醒的士兵。
“长官,对不起,我们又把实验体放跑了。”
“你们是饭桶吗?这么多人,竟然还拦不住她一个?”
“很抱歉,长官,那个实验体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们都没来得及集结,她就已经闯了进来,抢走了帝释天给她打造的那柄大薙刀,还有一套最新研发的战斗装甲,然后就凭一己之力把我们的人都给干翻了!”
“你们这群废物,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上尉简直要气疯了:“这可是装着神器兽主丸的刀鞘,居然被你们落到了那个完全觉醒的怪物手里!这下可好,我们就是想拦都拦不住她了!还不赶快给我起来!”
“报告长官,她刚才已经逃到舰桥去了,行动的方向好像是舰长室。中央电脑刚才已经派了特战队去拦截,咱们还是不要去那里送死比较好。”
“混蛋,亏你说得出口!算了,一开始就不该指望你们这些杂鱼能派上用场,现在只能希望特战队多撑一会了。”
与此同时在舰桥,天人族的特战队正在紧张地准备着拦截亦非天。虽然拦截的目标是帝释天珍贵的实验品,但特战队长还是毫不留情地准备了所有能用得上的武器。“待会目标一出现,马上用最大的火力连续压制,不要给她喘息的机会!”他非常确信,没有任何人能从这样的武力封锁逃走。直到他见到那个名为修罗的存在时他才发现,原来需要逃走的人竟是他自己。区区旧世界的武器,怎么能与完全觉醒的修罗相比呢?当每一颗子弹都被凌厉地拦下,每一次爆炸都被精准地躲过,每一道伤痕都在惊人的恢复力下瞬间复原时,你根本就没有与这样的敌人抗衡的可能。在身旁最后一位士兵倒下,修罗的利刃近在眼前之时,队长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向这绝对的力量表示由衷地屈服。正当他以为自己就将死在这里的时候,一个突然出现声音却救了他的命:
“等等!非天姐,快停下!”
“席路?”修罗停住下了手中的刀,诧异地转身,却看到自己的伙伴和天人族的上尉站在一起。
“快停止你的过激行为,实验体!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上尉说
“那你就来试试看啊!”亦非天说“我要找的只有帝释天一个,对你们这些炮灰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要是有谁急着送死,我可不介意送他一程!”
“你!.....”上尉突然灵机一动,猛地抓住旁边的席路,用枪指着他的脑袋说:“不许动!你的朋友在我手上!你要是敢再动一下,你的朋友就.......”然而这一回,她依旧没能把话说完。因为亦非天已经在讲话的瞬间冲了过来,抓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在了墙上。
“不准对那个孩子出手,明白吗?他可是我的朋友啊!信不信这回我把你的另一支手臂也一块废掉!”
“是,是,我明白!”上尉费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显然是回想起了不久之前在夜摩城留下的惨痛回忆!
“修罗,不得无礼!”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尉的通讯器里传出,亦非天取下通讯器一看,帝释天的身影正赫然显示在屏幕上。
“你终于敢现身了吗,罗睺?”
“当然,这是我该做的事。”帝释天在屏幕里说:“实验体2820号,或者现在应该叫你亦非天,你说你要找的只有我一个对吧?那你为何要跟我手下的人过不去?”
“说得轻巧,又是谁一边躲在暗处,一边又派人来阻碍我的呢?”
“好吧,是我的不对,我先走这里赔个不是!不过像你这样在飞船上横冲直撞,手下的人难免有些误会。这样吧,”帝释天切了一下语音,在飞船内发出全体广播:“全体船员听令,我以天人族统领帝释天的名义下令,停止对2820号实验体的一切作战;给予她最高的通行权限,所有门禁一律放行;不论她接下来做些什么,你们都不得妨碍;由我帝释天亲自与她见面,明白吗!”
“好了,现在应该没有人会阻碍你了。别再跟那些手下人玩闹了,想要找我的话就到舰长室来,我随时奉陪!”说完这番话,帝释天就切断了通讯。
“........”亦非天正想要走,突然感觉有人正在扯自己的衣角;她回头一看,席路正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于是她蹲下身来,小心地问:“怎么了,看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有点太想你了。”席路没察觉到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当初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可是后来沙舍带着我到天人族的飞船上来救你,做了很多很冒险的事,差点被当做囚犯抓起来,可后来,你却自己逃出来了......”
“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比如帮你一起打倒坏人什么的......”
“那你能帮得了我吗?”
“.....我帮不了......”席路叹了口气:“是啊,我知道我是一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可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想要去做些根本做不到的事。因为我,真的也想变得像你一样的自由....”
“小傻瓜”亦非天温柔地替他擦掉了脸上的泪痕:“你当然是自由的啦!能走到这里来,就说明你已经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罗道,只要能向着想要的方向前进,你就已经是自由的了!今后也像这样继续走下去吧,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要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牵绊停下自己的脚步。”
她又站起身:“而现在,我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这就是我的修罗道。我必须找到那个男人,打败他,这样一切才会结束......所以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给我吧!”
“那你可一定要赢啊!”
“当然,我会赢的。等我打败了帝释天,我们再一起去浊水湾吧!对了,还有一点”她凑近席路的耳边,小声地说:
“其实,我也一直挺喜欢你的哦!”
“啊?!”听到这话,席路震惊得面红耳赤,久久地待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喜欢自己,也是他最后一次听到这句话。
“那么,再见了。你自己多保重!”说完这句话,修罗做了个告别的手势,然后就踏上了前往舰长室的路。她要去迎接自己的命运,去追寻自己的修罗道。
到舰长室的路并不漫长,但不知为何亦非天却走了很久。或许是因为她在路上想了很多,又或许是因为她刻意让自己细细咀嚼这种战斗前的感觉。总而言之,她已经来到了舰长室的门前,和说好的一样,舱室的大门无声地展开,没有任何阻拦她的意思。甜美而危险的复仇就在眼前,亦非天没有犹豫,她深吸一口气,毫不动摇地走进了那扇门中。
“你来啦?我已经等你很久了。”在庭院中央,那个让亦非天日思夜想的男人正在等着她。此时的帝释天已经换掉平时穿的素雅布袍,换上了一身鬼人族传统风格的华丽长袍;脸上戴着当年他身为阿修罗王时标志性的恶鬼面具,看起来不再是平日里那位德高望重的统领,而是一位强大的武者,以及一位苍老的父亲。
“是的,我来了,如你所愿。”亦非天的声音毫无波动。
“哦?看你的样子很不乐意嘛!怎么,有什么想法吗?”
“还能有什么想法?我来到这里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复仇。”
“呵呵,想不到你还挺认真嘛!就不能放松点,跟我这个做父亲的好好说说心里话?”
“不能。我们之间一向无话可说,况且你已经不再是我的父亲了。”
“哼,什么叫我不是你父亲了?在我眼里你,可一直都是我的女儿。”
“那我可要让你失望了。我们俩过去从未有机会像正常的父女那样相处,现在也没有,将来也一样不会有。我只能当你的对手,作为另一位修罗与你战斗。”
“真是没礼貌的话呢,你实在是缺乏教养。不过这倒是不怪你,这是我对你的要求,正是我本人把你培养成这样的。应该说,是我的失职吧。”
“确实,为了与你战斗而生,为了将你打败而活,一直以来我被教导的都是这些,再没有其他的了。但是现在,我想要试着做些你没有教过我的事情。所以我就来向你挑战,偿还你所教给我的一切了。毕竟,除了刀剑相向以外,我们之间不会有其他的相处方式。”
“哼,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怪不得你会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要战斗。不过有一点你倒说得很对,修罗是只靠刀剑就能理解彼此的存在,我们之间不会有其他的相处方式了!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接受你的挑战。我会与你进行一场赌上修罗之名的决斗,不过,还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为什么?”亦非天握紧了手中的刀。
“别担心,我说了接受挑战,就一定会满足你的愿望,决不食言。不过,打架也得讲个场合,在这样狭小的地方战斗,你也会感到束手束脚,无法使出全力吧!不瞒你说,我其实早就为这场决斗准备了一个绝佳的场地,从这里很快就能到。在那里我们可以尽情施展武艺,想打多久就打多久,怎么打就怎么打。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我无所谓,如果你真有准备的话,那就尽管来吧!”
“很好,就是这样。那么,电脑,启动七号协议。”
“收到,七号协议已启动,请确认。”随着电脑话音落下,脚下的飞船突然又开始颤抖。连庭院在内的整个舰长室开始缓缓移动,最终变成一艘小型飞船脱离了天人族母舰,向着远处的天空中飞去。
“........又出什么事了?”舰长室外,阿格尼上尉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可当她看见天空中飞行的舰长室时,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好!帝释天大人启动了七号协议,他这是要去‘修罗场’!快追上去,这也太乱来了吧!”她趴在舷窗上,对着窗外的舰长室焦急地喊到:“小心啊,帝释天大人!那个家伙很危险,您可千万不能大意啊!”丝毫有没意识到对方根本就听不到这样的喊话。
“七号协议,那是什么?很危险吗?”席路有点摸不着头脑。
“当然危险啦!帝释天大人把舰长室发射出了飞船,现在他和那个实验体单独待在一起,谁都不能阻止他们了!接下来他们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可什么都做不了啦!”
“什么?你说真的?”席路一听这话,也坐不住了。他一下站起来跑到舷窗边,也对着舰长室大喊:“非天姐,小心啊!那个阿修罗王可是很厉害的,你一定要打败他啊!”
“你们两个......”面对此情此景,沙舍只能默默地点起一支烟:“他们俩果然都是同一种类型的笨蛋啊!”
与此同时,在废土各处,巨大的动荡也在同时酝酿着。天人族布置在废土各处的安保机器人在同一时间收到指令,同时放下手中的工作,开始向周围的民众转播这样一条信息:鬼人族第一剑豪,废土上最强的武者,地狱修罗亦非天,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发起一场绝无仅有的剑术挑战。挑战的对手是她的父亲,那位当年留下了地狱行传说的阿修罗王,同时也是天人族伟大的统领帝释天。这将是近百年来唯一一场修罗之间的对战,也将是一场决定整个废土命运的史诗对决。为此,帝释天以天人族统领的名义,要求所有收到这条信息的废土居民,立刻停止一切活动,强制观看这场史无前例的战斗,违背者则会受到天人族严厉的惩罚。在整场战斗期间,所有的安保机器人都会化身直播终端,实时转播这次对战的过程。用旧世界留下的最先进的通讯技术,巨细靡遗,毫不保留地展示这场战斗的方方面面,让所有人看到修罗道武学那无可比拟的美丽与强大。可以想象,这会是一场何其壮观的盛况!
“说起来,他们要去的那个修罗场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席路问
“那是帝释天专门为这次战斗准备的场地,是废土上最大最豪华的武术竞技场。”上尉说:“帝释天是个讲究的人,他一直想为这样重要的战斗准备一个配得上的战场。他特意将这个场地定在了当年地狱行之战发生的地方,也就是天人族的山谷维护基地。从几个月以前他就开始着手,派机器人去那里修建竞技场,现在应该已经可以用了。”
“等等,你说山谷里的维护基地?那不就是......”
“没错,就是你家的避难所。”沙舍在一旁说:“现在你知道天人族为什么要收走你们的土地了吧?”
“........”席路默默的底下了头:“原来我身上发生的所有事,全都是被安排好的吗?”
“不要这么说,”沙舍拍拍他的肩膀:“或许地球是帝释天带走了你的族人,但他没有想到你的父亲会让你逃走;的确是我安排的你和亦非天一起旅行,但那也不过是临时想出来的主意;至于你和她最初的相遇,那更是纯粹的偶然;如果你当初没有去找那本日记的话,后面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只能说,是你自己的所作所为决定了你今后的命运,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修罗道吧。”
“.......”沙舍望着天空,仿佛想到了些什么。
与此同时,在舰长室变成的飞船上,两位修罗正按捺着自己战斗的冲动,在茶室里面对而坐。“离到修罗场还有一点时间,先来喝杯茶吧。”帝释天拿出茶具,淡淡地泡起了茶。
“不用了,你也知道我对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一向是不懂的。”
“倒也是呢,招待你的话,或许该准备些好酒吧?不过我几十年前就已经戒酒了。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是来聊聊你在废土上过得怎样吧。”
“帝释天,你的话里别有所图。你是想要试探我,对吗?”
“试探你?那当然!难道你就不想试探我吗?承认吧,我们修罗不就是这样的生物,越是强大的对手越想要挑战,越是要挑战就越想了解对手。在废土的这段时间,你变了很多;所以现在,是时候让我们重新了解彼此了。”
“的确,我变了很多。但有一点不会变,那就是这种半吊子试探对我来说不会起效。更何况,现在我却一点都不想试探你,因为早在被你放逐之前,我就已经看透了你的本质。而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依旧没有丝毫改变,不过是任由着自己腐朽罢了!”
“哦?你说你已经看透我了?那你当年为什么要在明知会失败的情况下向我挑战?”
“因为当年的我只是看透了你,却没有看懂我自己。我缺乏眼界与决心,觉得自己永远无法追上你的脚步,所以才选择了自暴自弃。但现在我明白了,不是我注定无法追上你的孤独,而是因为我要走与你不同的路。”
“不同的路?那怎么可能?你是我一手制造出来的对手,是专为成为我的食粮而生的存在。你所修行的武艺全是由我创造。你哪来自信认为你可以背弃我教给你的一切?”
“不,我没有背弃你的教导,是你自己先背弃了自己的修罗道。自从你接受了帝释天之名,犯下了屠杀自己族人的罪行之后,你所追求的东西就已经不再是修罗道了!靠那种方式得到的力量,无论再怎么强大,都不足以称之为道!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开辟自己的道路,比你走得更远,变得更强;这样,我才能去纠正你所走的邪道!”
“住口!你说我走的是邪道,那你对修罗道又懂得多少?当年修罗道的原稿交到我手里时,它还只是一本靠故弄玄虚糊弄人的伪经;是我靠着自己的战斗与摸索,将它变成了一门真正的绝世武学。它所记载的每一个字,都是我毕生所学的结晶,我就是修罗道本身活的注解。我所做的一切,不管是什么,都肯定是修罗道!而你,一个从我这里抄近路的模仿者,竟然也想来批判我这个本尊?你还早了一百年!”
“所以说,你的确背弃了修罗道。任何一个初学者都清楚,修罗道的首要法则,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任何的经验和指导都只能作为参考,没有两个人的修罗道是完全相同的,也没有两个人能用别人的方法完成自己的道。对这样一门宽广的武学而言,你所掌握的那点东西就足以完全代表吗?难道没有了你这个阿修罗王,世界上就不再会出现修罗,就不会再有人追求自己的道了吗?”
“你!......”帝释天瞪大了眼,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正是因为你放弃了修罗道,所以你才会感到不安,所以才想靠外在的事物来证明自己,所以才要用偏离正路的方法去追求力量啊!因为你不是在前进,而是在逃避,逃避你再不相信自己这个事实。但无论你再怎么逃避,事实就是事实,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帝释天真的说不出话了。
“罗睺,其实我一直都很尊敬你。但正是因为我尊敬你,所以才不能容忍你的堕落。”亦非天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曾经的阿修罗王绝对不会追求如此扭曲的力量,也不会对别人的否定如此在意。他只会毫无保留地接受一切挑战,不计较输赢,不使无谓的心计,只求能和对手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只可惜,那个会留下地狱行传说的阿修罗王已经死了,只剩下你这个空有其名的躯壳。即便打败了我,现在的你又能否感受到当年的痛快,找回自己的修罗道呢?这一点,你自己想想吧。”
“.......不,还来得及!”帝释天又沉思半饷,突然爆发出一阵诡异的狂笑,他笑得那么扭曲,那么刻意,仿佛永远不会再笑了一样。“你说得对,修罗之间不需要那么多无谓的东西,只要能够打上一场就够了!只要能和你好好打一场,我自然就会找回我的修罗道!那还说什么呢,赶紧来看看我为这次对战准备的好东西吧!”
他走到茶室一旁的刀架前,从墙上取下一把刀,慢慢地从刀鞘中拔出,细细地端详着:“梵天授,你应该认识这把刀。之前我曾把它借给一个手下来跟你打照面,不过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法发挥这把刀的真正威力。而现在,是时候让它好好尝一尝鲜血的滋味了。”说完,阿修罗王突然拿起这把刀,狠狠地**自己的胸口,一直插到刀刃从身体的另一侧砍出来。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包括面前的亦非天和透过电视看到的席路。“他这是在靠自残唤醒自身的修罗血脉!”阿格尼上尉失声惊叫了出来。
“断罪斩,很痛呢!但是没办法,谁叫我把自己压抑了这么久呢?”帝释天脸上露出苦涩的笑。也正是在这时,亦非天才看清,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改造成了机械,唯一保持不变的地方就是刚才斩下去的心脏位置。“你知道吗?为了保存自己的修罗之力,我已经舍弃了太多,到最后就连身体都舍弃了。而我舍弃的一切,都是为了能今天与你战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着如何用这把刀斩下你,可没想到今天我第一个斩的,却是我自己.....”随着鲜血流出,刀身逐渐变得通红,最后变成了和兽主丸一般炙热的鲜红色。帝释天满意地看了看,一声咆哮,将散发着蒸汽的刀刃一把拔出;转眼之间,伤口已经愈合得完好如初。
“电脑,修罗场到了吗?”
“统领大人,已经到了,我们现在就在修罗场的上空。请稍等,我们马上就要降落了。”
“不用那么麻烦了。”帝释天半带癫狂地笑着,一拳砸向身旁的玻璃幕墙,直接将半堵墙敲得粉碎。“不要再等了,修罗,我们来好好打一架吧!我说的场地就在下面,想来的话就赶快跟上。”说完他一个俯身,从打出来的洞里跳了下去。
“......你还真是心急。”亦非天皱了皱眉头,提起自己的薙刀非天:“但我还是得认真陪你打一场。”说完,她也毫不犹豫地从飞船上跳了下去。
BGM:Strong more Strong still ------SWING HOLIC
All my wish is just that I find somebody to fight hardly
我只想找个能痛痛快快打一架的人
Hey!,you! Are you so?
嘿!你!那会是你吗?
I wanna know which is more strong
我想知道谁更强大
Dramatic, Dynamic, Empire side, Under dog side
激动人心,充满活力,胜利者,失败者
Who is the NO.1 in this world?
谁才是世界第一?
跳下飞船才发现,脚下竟然还是万尺高空。不过这可难不倒两位修罗。不约而同地,两人都拔出利刃,在空中拼了一刀,借由斩击的强大力道改变降落轨迹,稳稳地落在修罗场的中央。四周随之传来一阵欢呼,亦非天抬头一看,这才感受到了震撼。整个山谷都被改造成了古罗马斗兽场般的竞技场,巨大的力场护盾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天空中漂浮着数百台航拍无人机,从每一个角度记录这次激动人心的对决,修整平坦的地面覆盖着一层投影出来的彼岸花海;最夸张的是,周围的观众席上虽然没有人真的能来看,却用全息影像投射了上万位观众的影像,每一位都在热情地叫好。这简直不能算是炒热气氛的需要,根本就是在刻意炫耀自己的声势与威名。
“你还玩得真大。”亦非天不屑地说
“那还用说?难得尽兴一次,当然要搞得隆重点。你不觉得这才是与强者间的决斗相匹配的氛围吗?来吧,修罗,像之前那样对我发出挑战吧!我一向不斩无名之辈,但今天,只要你敢报上名来,我就会把自己的心技体全部奉献出来,让你见识到我帝释天真正的实力。来啊,报上名来!”
“鬼人族第一剑豪,地狱修罗亦非天在此发出挑战,请指教!”
“天人族至高统领,阿修罗王罗睺在此接受挑战,请指教!”
在那个瞬间,无论贫富贵贱,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是天人还是废土人,所有人都将注意力全部聚集到了这两位修罗身上。没有裁判,也没有倒计时,二人相视一望,便已心领神会。随着刀与刀之间的第一次碰撞,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这场修罗间一百年来最强的命运对决,已经拉开了帷幕。
All by myself style, try and try,it makes me legendary
以自己的风格,不断尝试,铸就我的传奇
Oh,yes! proud of mine, it has not been broken still
哦,是的!我以此为荣,从不怀疑
Promises,Progresses, they are in the battle of ours
承诺与进步,它就在我们的战斗之中
We just fought to be true each others
我们将在彼此身上找到真实
多年以后,席路在一次采访中如此形容这场大战:
“说到修罗之间的战斗,一般人都会想到一些夸张的说法,什么旋风般的斩击,闪电般的突刺,幻影般的身法;怎么说呢,我个人觉得这样的说法根本不适合用来形容这场对战。那场战斗与我以前见过的所有战斗都不同,是一种更加直接,更加纯粹的东西。非要用语言形容的话,那就只能是简单的两个字------好强!”
“当然,他们两人都很强,但我说的不是这个......这么说吧,一般我们看人打架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去评价这场战斗,比较对战双方的优劣,预想他们接下来会怎么打,由此才会产生出许多感想。但面对那种级别的战斗,你不但无法评价,也不想去评价,只要去震惊与赞叹就够了。因为它已经超乎了单纯的战斗,成为了概念与概念间的冲撞,除了好强这两个字以外,不能再有其他说法了!”
这就是修罗之间的战斗。在短短的几秒之间,他们两个就已经过了几百招。而这当中的每一击,都充满了震人心魄的气势与力量,包含着两人精湛的技巧与深厚的修为,以及,诉说着二人心中对彼此的向往。在这命运交汇之地,两位修罗流动着相同的血脉,挥舞着同样的武器,使用着相同的刀法,用同样的方式展示彼此所追寻的不同的道。那样地近在咫尺,却又那样地遥不可及。在一个招式与另一个招式分开的间隙,两人相视一望,便已将对方的心意了解殆尽:
来吧,不要有所保留,对我使出你的全力!
去吧,不要有所顾忌,让我看到你的真心!
仅仅在那一瞬间之后,两人就又向着彼此发起了更为猛烈的攻势。
No need to be feared, a rival is just like a friend
不需要担心,宿敌即是挚友
We will find the real for life, that you and I must be so sweet
我们将找到生命的真谛,你我都会感到如此甜蜜
Twilight rain purifies many scares on bodies
黄昏的雨洗去身上的恐惧
No one knows why I lough out louder
无人知晓我为何放声大笑
战势陷入了持久地胶着之中。二人如两只饥饿的野兽般紧咬着对方不放,以刀为牙,以武为爪,你来我往,撕扯不断;此刻他们间眼中散发的,乃是生物间最原始也是最纯粹的斗争欲望;那是最浓烈的酒与最炙热的血所产生的化学反应,最痛恨的仇敌与最敬爱至亲之间的交界,最坦诚的表达与最隐秘的情感之间的碰撞,以及,最强的修罗与最强的修罗之间,最自由的战斗。
All my wish is just that I find somebody to fight hardly
我只想找个能痛痛快快打一架的人
Oh, yes! You were so! I want respect your real soul
噢!是的!你是这样的人!我愿向你的真心致敬
Dramatic, Dynamic, All ready, there is the "No Side"
激动人心,充满活力,胜负却已无法分清
We just fought to be true each others
我们只是在彼此身上寻找着真实
不知战斗了多久,也不知向彼此挥出了多少刀;只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刻,两位修罗如同事先约好般分开架势,面朝彼此放下了武器。两人就这样停手,一边喘着气一边直视着对方。怎么回事,胜负不是还未见分晓吗?难道现在就要停手?霎时间,所有观众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仿佛暴风雨前凝滞的闷热般,每一秒都让人更加焦虑。最终,是阿修罗王的开口打破了这份凝滞:
“果然,你在想的事和我一样吧?”
“那还用说,你不是也很清楚吗?”
“没错,像现在这样打下去,我们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只能不断地耗下去,直到一方撑不住为止。这种无聊的打法,想必也不是你想要的吧?不如我们换一种方法,用更符合修罗风格的方式决出胜负。”
“你是说,你想要和我比试绝招?”
“正是如此!不做考虑,不留余地,将自己的所掌握的一切全部押在一击上,用修罗道最强的招式断罪斩直接分出胜负,这才是我们间应有的战斗方式!闲话少说,地狱修罗亦非天,我向你发起挑战,请赐教吧!”说完,阿修罗王摆出了使用断罪斩前的架势。
“阿修罗王罗睺,我接受你的挑战!”亦非天不敢怠慢,举刀致意。突然,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手中的鲜红的兽主丸插回刀鞘之中,然后挥起整把薙刀非天,郑重地摆出了断罪斩的架势。
“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吗?”
“不,我非常敬重你的修罗道,所以才必须用非天表达我的心意。”
“带着这样的累赘,怎么可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你错了,非天不是累赘,而是我的一部分。一直以来,我都带着这些东西前进的。有了他们,非天才是真正的非天,我才是真正的我。而现在,我要用这份完整的心意,向你展示真正的修罗道!”
“何等荒谬的结论!那么,就让事实来说明我俩间谁是对的吧!”
无话可言,也无需多言。两位修罗双眼微闭,凝神静气,准备使出这最后的决着。此刻,无论是过去的恩怨,还是废土的未来,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两人间想要一决高下的欲望,以及两颗想要相互理解的心。
是啊,只要斩下去就结束了,不是吗?
修罗道奥义之---极恶断罪斩!
No reason there,but want to fight time and time
没有别的理由,只想一次又一次的战斗
Ah, therefore more trial!
啊,那就多再试一次吧!
My only wish...
我唯一的愿望...
...to be more strong ...
就是变得更强大
微风吹皱水面,繁花落下枝头,地狱之行已尽,彼岸的微光正透出朦胧。无数的恩怨,无数的宿命,以及无数次被误解的心意,都在这一刀之下被斩断。修罗们终其一生所追求的事物,伴随着近乎癫狂的极乐,全部化为一句话:
I want to be strong more strong still!
我想变得更加强大!
随着这一击的强劲力道,竞技场的防护力场达到了极限,不堪重负地炸裂开来,发出了一声响彻废土的巨大爆响,仿佛废土本身在那一刻发出了一声轻叹。整个竞技场被炸成了一片烧焦的废墟,滚滚浓烟直冲天际,数千里外仍能看到那四散的黑云。所有的摄影机器人更是当场宕机,留下满荧幕的雪花。望着如此惨烈的情景,每一位屏幕前的观众都失去了谈笑的心情,只能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空虚,心里反复确认着自己刚才所看到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早在对决开始没多久,天人族母舰就追到了竞技场边紧急降落;但直到硝烟散去,由上尉亲自带领的天人族救援队才得以进入废墟寻找两位修罗。席路几乎是强闯着跟上了救援队,跑在队伍的最前面冲进了废墟。他一刻都不能等待,巴不得立刻找到亦非天的下落。“非天姐!非天姐!”他一边在废墟中四处奔跑,一边徒劳地喊着,完全顾不上是否会有人回应,只是不停地喊着,直到再也喊不动为止。他颓然地瘫坐在废墟之上,此生从未感觉像现在这般无力。直到他听到一阵若有若无地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他循声跑去,却只见阿修罗王正昂面躺倒在地上,两眼微闭,口中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
“输了,输了,这回是真的输了。被自己栽培一手孩子打败,应该说是可惜还是欣慰?只是没想到,那个孩子竟然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比自己更远,真是见识到了无比珍奇的景象啊.....”
席路没有多想,立刻转身向四周叫人,很快听到声音的阿格尼上尉就带着手下赶来。
“统领大人,坚持住!医疗队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马上救您!”
“别费那个力气了,好吗?”阿修罗王轻轻叹了口气:“我已经输了,不再是修罗,也不再是你们的统领了呀。我已经把自己透支得太厉害,没多少日子活了。再把我放到罐子里泡上几十年,又有什么意思呢?”
“统领大人,别这么说。您永远是我们的统领。”上尉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眼泪。
“别哭了,这不也挺好吗?在战斗中燃尽自己,死在我青睐的人手里,还有比这更适合我的归宿吗?倒是你,以后要带领天人族走上正确的方向......”
“统领,统领!....”上尉终于不再压抑自己,放声痛哭,放任自己尽情地品味这失去所爱之人的苦涩滋味。
“对了,亦非天人呢?”席路突然想起了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说她啊,不知道呢。刚才和我打完之后,她就往那个方向去,独自一个人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席路顺着阿修罗王手指的方向,奋不顾身地爬上了堆成小山的废墟。然而,当他爬到废墟顶点的时候,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见的人。只见那柄巨大的薙刀非天,正紧紧插在废墟的缝隙间,在夕阳的映射下投射出细长的影子,好似修罗那远去的身影。
“亦非天!亦非天!”席路冲上前去使劲握住非天的刀柄,近乎疯狂地想把那柄与他身材不相称薙刀**。可即使拔到双手再也使不上力,非天都不曾挪动一丝一毫。就在这一筹莫展,准备放弃之际,席路突然感到一阵温暖的微风迎面吹来,一个无比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
“别担心,我已经去追寻我的修罗道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席路愣愣住,手里的动作不知不觉地也停了下来。即便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却依旧有种想要转身投入怀抱的冲动;只不过这一回,他没有回头。
“你怎么了?”跟过来的沙舍看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问。
“没什么,”他微微一笑,轻轻一拔,薙刀非天微微晃了一下,干净利落地从夹缝中拔了出来。“我只是见到了修罗而已。”
那晚,废土上的笨蛋和废物又得到了做个好梦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