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作者:步履不停LW 更新时间:2021/2/13 15:36:21 字数:1883

与戎羽国连年的征战让南康百姓的日子很难挨,又值灾年,民不聊生。

雪后的街道上,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姑娘气鼓鼓的横在路中间。

“啪”一个精致的荷包砸进了少年的怀里。

“你是怎么回事?见我在街上乞讨就故意把钱袋子露出来叫我去偷!

我日日偷,你日日带着散碎银子在我面前晃荡,不偷你的你就不肯走!今日更是过分!竟然将荷包假意丢在我面前叫我去捡!

以为我看不出来么?你这是在……羞辱我!”

小姑娘明显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了严重的侮辱,小脸气的通红。

少年笑的春风和煦,把荷包重新塞回小姑娘手里。

“见你小小年纪却要在这大冷的天里做这种危险的营生,也是可怜。但贫苦百姓日子难挨,少些银子可能就要熬不过这个冬天,我家里尚供的起我一些闲钱,不如分一些给你,不能保你锦衣玉食,倒也能有一口热饭。”

说着又脱下自己雪白的狐裘大衣罩住她脏兮兮的身体。

“天这样冷,穿我这件厚实些。不管日子多难,偷盗总不是正事,你若愿意,来陪我读书可好?”

少年的裘衣可真软啊!带着男孩子特有的体温暖和和的,刚刚还刺猬一样的姑娘像是一下就被捋顺了毛。

这大衣太热了,姑娘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烧红了,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我叫江寒,你呢?”

“我是个孤儿,没有名字,只记得自己姓盛,街上的人都叫我小叫花子。”

少年看着小姑娘水波潋滟的大眼睛,宛若雨后荷叶上晶莹滚动的水珠,道:“那我唤你盛夏可好?”

一路上姑娘笑的傻子一般,回到山寨已是傍晚时分,今日真好!有了钱,有了名字,还拐来了江寒的狐裘大衣!

盛老爹早早等在寨子门口 “乖丫头回来喽!冷不冷?快让爹抱抱!”

小盛夏叫嚷着抗议 “我要泡个热水澡!”

狐裘大衣这样白可不能让这一身污浊糟践了。

冲洗完的盛夏湿哒哒的坐在火炉旁“爹,明天开始我不想去偷东西了。”

“嘿!死丫头你可终于想开了,你爹这辈子到最后落成个土匪也就算了,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天天讨饭、偷东西像个什么样子。”

“山上可没意思极了,不若市井,各式各样什么人都有,可有意思呢!况且世道这么乱,我若不早早出去见识一下人心复杂,长大后会被人骗的!”

“那也要穿的厚实些,天气这样冷,可别把我的乖女儿给冻坏了,爹可就剩下你一个了!”

盛夏大眼睛眯眯的弯了起来“爹你可真傻!穿那么厚实不被人一眼看穿了?怎么会有人可怜我呢?你看我这不是还骗来了上好的狐裘大衣?”

待被盛老爹塞进床上的时候盛夏嘴角还是弯弯的,可真舒服呀!有狐裘大衣抱在怀里,被窝比平时暖了好几个度。

“老爹,以后不要叫我黄毛丫头了,今天有人给我取了名字,盛夏!好不好听?好不好听?”

“好听好听!我女儿叫什么都好听。哪怕是叫臭狗屎,听起来也像花一样!”

“臭老爹!”

盛老爹笑意盈盈的走出了小盛夏的房间,末了,面色却变得沉静如水:丫头,是爹没用,没有好日子给你,还叫你隐姓埋名这么多年。

老爹的心思小盛夏自然不能知晓,自顾自的抱着狐裘大衣美滋滋的在床上滚来滚去,小偷、山匪做了这么长时间她以为自己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却不料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少年,他叫江寒,江寒呀!

后来,狮头山土匪头子的女儿成了江家少公子的小老弟。

江寒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江寒吃烧鸡她有鸡腿吃,江寒吃肉包子她要把里面的肉馅抢走,江寒练字的时候也教会了她写自己的名字,江寒在书塾里上课,她就裹着江寒的袄,抱着江寒的汤婆子在门外偷听。

江寒的功课可真好啊!与夫子讨论的,都是些她在山寨和那些市井俗人口中听不到的东西。

即使是一同在书孰里念书的学生,也根本没有人有像他那样的见解!

比如今日夫子教的塞翁失马的故事,故事讲的是一个养马的老头儿丢了马,别人都同情他,他却说丢了马也是一种福气。

过几天丢的马带着几匹上等的好马跑回来了,别人又来祝贺,他却又说这也许是灾祸。

他的儿子因为喜欢骑马而摔断了腿,别人都劝他要开怀,这怪老头儿却又觉得这是好事!

后来他们的国家起了战争,别的壮年大都战死沙场,他和儿子却因为年老和残疾得以苟活。

故事讲完,夫子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所有学生都摇头晃脑的随声附和,只有江寒站了起来。

“在我看来因年老和残疾逃避战争实在算不得福气,与其残喘偷生,不如拿起武器奔赴沙场报效祖国。

即便残疾,即便年老,也当为社稷分忧,百姓谋福。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大丈夫当忠君爱国心怀天下!”

看吧!她的江家小公子呀!真的和别人不一样,长得好看不说,思想境界也是一等一的高!

对了,那时他们才几岁?十一二?十三四?

不记得了。

现如今只见得眼前的男子被红菱捆了手脚,刺目的伤痕遍布全身,啜嗫着,求她“盛夏,不要!”

那个在书塾里意气风发,裹着雪白狐裘大衣的少年呢?

盛夏顿时没了嬉闹捉弄的心情,唤人取来衣裳给江寒换了,带他回了圣上新赐下来的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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