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灵异侦探事务所
在这里唯一员工,汐月曾经感叹过,或许整个联邦,都找不出比这里更加贫穷和荒谬的事务所。
“哦,这句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可爱的女士,这是污蔑,如果将你告上法庭,我想也许我能获得一笔精神损失费……”
穿着睡衣的男人打开房门,大声的反驳着,事关事务所的清誉,即使是像他这样对下属宽容的所长,也不能当做没听见。
“嗯?精神损失费?”
睡衣男人嚷嚷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双眼微微睁大。
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他紧握双拳,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没错,精神损失费,哈哈,为什么我先前没有想到这点,我能把你告上法庭,然后拿到精神损失费!”
“哈哈哈!”
“真是个天才的主意,我真是个天才啊!”
看到所长突然一副陷入癫狂的模样,少女无语的扶起了额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涌出。
“天哪……又疯了……”
一大清早的醒来,却要忍受这样的折磨,这哪里是人过得生活呢?
在等候一段时间后,睡衣男人丝毫不见有恢复正常的迹象,他在屋内翩翩起舞,上蹿下跳,完全的陷入了自己发家致富的幻想中,发出得意而放荡的笑声。
作为一个正常的员工,少女很难经受的起这样的视觉与听觉的双重精神污染。
她走到办公桌前,那里有一座老式座机电话,少女拿起话筒,熟练的按下了三个数字。
“喂,妖妖灵吗?嗯,对,老地方,是的,他又疯了……”
“精神病院?不知道,一周前他们关门了,现在城市里没有精神病院……”
“什么?你们警察局不是收容所?”
“我不管,他现在只穿着内裤在对我进行性骚扰,这是你们的职责范围吧?”
“不来的话,等着上新闻头条吧。”
少女以威胁结束了对话,转而起身,熟稔的泡了杯速溶咖啡,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候警察的到来。
一会后,睡衣男人终于不在发出得意忘形的笑容,他来到汐月的身前,一只脚嚣张的踩在椅子的扶手上,挑衅至极的看着少女。
“喂,女人,刚才就是你说我贫穷的吧?是个男人的话,就把那句话再给我重复一遍啊!”
他手里转着一只录音笔,让汐月都忍不住自我怀疑。
难道在疯子眼里,我看起来真的那么像白痴吗?
想到这里,少女的目光都不禁忧郁了几分。
还有,我是个女人,麻烦所长你说话至少遵循基本的逻辑好吧。
她略带忧伤的把手上泡好的速溶咖啡呈上,男人理所应当的接过。
“所长,这是我亲手泡的咖啡,庆祝你即将获得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汐月的声音完全听不出一丝感情,就像是对着剧本,念诵台词。
“哦,是这样吗?你也算是有心了,放心好了,等你出来,回头会给你加工资的。”
睡衣男人凶神恶煞的模样消失不见,他抿了一口咖啡,难得的夸耀了一下这个努力的员工。
但心里想的确实完全的另一套——
怎么可能会给你加工资呢?等你出来,当然是要再把你送进去了,哦哈哈哈哈哈,只有这样,我才会有钱啊,额哈哈哈……
砰!
“警察,都不许动!!”
一声巨响传来,那扇老旧的木门在发出一声哀鸣后,哐当一声倒下,砸在了一旁。
气势汹汹的警察和睡衣男人都是被这巨响弄得一愣。
?
警察一脸蒙蔽的看着倒下的门。
什么情况,我就吼了一嗓子,门就倒了?我被碰瓷了?!
领头的那个警察显然不是很老练,遇到这种情况,气势顿时一搓。
只是等他在两个同伴的提醒下,向着屋内看去的时候,顿时怒火心头起。
只见屋内,一男性身着宽松睡衣,下披黑色内裤,一脚踏在椅子的扶手上,将柔弱无助的少女逼得无处可退,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尽显施暴者的从容嚣张。
“妈的,真是岂有此理,反了他了!”警察双目几欲喷火,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竟还有这种禽兽不如的人渣存在。
而另一边,睡衣男人在听到警察的爆喝之后,也是陷入了疑惑。
他抿了口咖啡,双目眯起,只觉得事情不太简单。
我还没录音,还没来得及上诉法庭,为何警察会找上门来?
睡衣男人看着椅子上的汐月,突然想起了少女先前的那一通电话,心中渐渐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是世界线的收束么?她说有人性骚扰她,但事实上她却没有遭遇任何危险。
男人沉着冷静的思考,线索一层一层的被剥开,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想到这里,睡衣男人只觉得一切都豁然开朗,也就是说,虽然过程不相同,但他手下的员工,却到达了诽谤污蔑这一最终相同的结果!
也就是说,我马上就要发财啦!
他放下咖啡,惊喜的向着警察们走去,嘴里还念叨着。
“警察叔叔,你们来的真是太及时了,我跟你们说啊,我手下的这个员工,她啊……”
睡衣男人完全没注意到警察们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等到睡衣男人走到他们眼前,带队警察只感到有团烈火在心中燃烧。
他死死的看着男子,咬着牙齿,从嘴里吐出一句话——
“很嚣张?!!!”
他真是从没见过那么猖狂的罪犯!被抓了个现行,遇到警察,居然还一脸炫耀的说着他的犯罪过程!
睡衣男子一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转而又想到少女那副平静的模样,顿时明悟,连连赞同。
“嚣张?哦对,确实很嚣张,我跟你们讲啊,她……”
年轻警察哪受得了这种挑衅,在睡衣男子说出“确实很嚣张后”,他就已经是彻底炸了。
“给老子拷走!!他妈的,今天抓了你替天行道!!”
“对对对,拷走,要拷走的!”
睡衣男子惊喜的看着警察,连连点头赞同,就这态度,肯定是个大罪啊,她这得赔多少啊?
咔嚓——
一副手铐精准的落下。
“不是,警察叔叔……”,男人这时候终于感到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对劲。
“少他娘的废话,走!今天抓到条大的!晚上我请大家下馆子!!”
全程目睹男子嚣张过程的两警察深表同意。
“不是……”
“现在知道嘴硬了?啊?!现在知道嘴硬了!啊??”
被凶了两嘴后,男人不敢在说话。
男人一直到最后被带走,都没有想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怎么抓我啊?
不是?我没错,我没错!你们怎么抓我啊!!?
男子心里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气。
最后忍不住,他又大喊大叫起来,三个警察连忙施压,都没压住他的破喉咙。
“冤枉啊!!警察乱抓人啦!警察冤枉好人啊!”
群众很快聚集起来,等看到是一个只穿着内裤的男子,又纷纷指责。
“冤枉什么啊,指不定是去哪风流了。”
“我看不像,找乐子那也是抓两个人啊,这只有他一个啊?”
“哎呦,不会是行凶的强女干犯吧!”
“有可能。”
“我看行。”
群众很快把这件事定性,围在一起,看热闹不嫌事大。
睡衣男子喊了半天,很快疑惑的发现,没有任何人帮他说话。
顿时悲从中来,只觉得世态炎凉,人间万般不值。
万念俱灰之下,他不在挣扎了,任由警察把自己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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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目睹事务所的所长被自己送走的全过程后,少女也不禁为他的悲惨遭遇叹了口气。
然后开始处理事务所的工作。
“大概能有一天的时间把这些委托档案稍微处理了下吧。”
根据她对所长的了解,他大概会在明天的清晨从警察局里逃出来。
在那之前,她要清理一下事务所的委托单。
汐月检查了一番这间小小的老旧房间,最终从某张桌子的底下,找到了一些折叠的纸张。
这些小小的委托任务,被所长认为毫无处理的价值而充当垫脚的废纸使用。
顺带一提,因为十六事务所的规矩是委托人自己撰写任务委托书,所以这些纸张等于都是白嫖来的。
她一度认为这将会是所长这一辈子里作出的最智慧的一项决定。
汐月整理着档案,从里面挑出一些能在一天内快速解决,或者能同时进行,互不干涉的任务。
大多是日常上的一些琐事。
平时所长在的时候,这种委托是不会被处理的,也因为这个原因,事务所的业务一天比一天稀少。
只有他偶尔出门,或者进了局子,或者被关了病院,汐月才有时间去处理一下这些委托单。
钱对于他们两个都没有实际上的意义,对于所长来说,他成天幻想着用钱打通一切道路的爽**,他想做到可以轻易的甩一百万在别人脸上,然后一脸不屑的叫别人滚。
他当然没有富到这种程度,可事务一直亏损至今,也从来没见他们缺钱过。
而汐月之所以工作,有时只是想让这家事务所看起来更像个事务所而已。
这可以让他们周围人眼中看起来更正常一点。
而不是被当做偶尔正常的疯子和面无表情的傻子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