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事务所的五人,三男两女,分别叫景木,景林,安修灵,莫雪,曲昕。
其中景林和景木是一对兄妹,安修灵和莫雪是一对情侣,曲昕是一只单身狗。
他们都是圣音音乐学院的学生,分属不院系,不同班级,按理来说,本不应该有太深的交集,但五人志趣相投,性格又都温和,大学五年以来,竟也相处的不错。
促使他们走在一起的,是共同的爱好——探险。
也许是为了对抗平庸无聊的生活,他们对超脱现实,神秘莫测的事情有着非常大的兴趣。
在大学闲暇时间里,他们走遍了圣音市周围的大片地区,调查了相当一部分民间传说的奇闻异事。
在他们的调查中,大部分被人描述的奇异事件,其实都是一些自然的物理现象,被人所误解,或者,就干脆是有人为了噱头的而人为散播的谣言。
什么人啊,这是……
每次遇到这样杜撰的传闻,景林他们都会感到相当的无语,耗时耗力的去调查他人虚构的故事,会让他们有无意义的失落感。
这样的事情虽然并不多,但每次都很打击人。
所幸,即使这样,他们也并没有失去对探险的热爱,对于大学五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他们来说,或许探险,调查,已经成了一种生活习惯。
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的自然。
即使找不到任何超自然事件,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的充实自己,见识更广阔的世界,也会让他们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们曾经以为,也许这份习惯,将会伴随他们一生,成为一笔宝贵的财富。
直到五天前,他们来到了命运中的转折点。
一切都随之改变——
那一天,曲昕正在图书馆中查阅资料,无意间在书柜的夹缝中找到了一张质感奇怪的纸。
那是张老旧的地图,上面记录着在白鹿山,前往一座名为“冷月”的古老城堡的路线。
根据地图信息记载,这座古堡,目前无人居住,它的拥有者——华斯先生,在10年前因为莫名原因搬离了那里,再也没有回来过。
现在那里成了一座空荡的城堡,无人问津。
看到这种消息,曲昕只把它当做一个恶作剧,或者是某人玩心大起杜撰的作品,因为他很清楚,圣音市周围,根本没有城堡这种建筑。
更何况还是大山里的城堡,难道里面住着一只优雅血腥的吸血鬼公爵?
曲昕不禁哑然失笑,觉得写这张地图的人真有意思。
在走出图书馆后,曲昕找到四人,将这件事告诉他们,他们也都一致认为这可能只是某人杜撰的虚幻作品,白鹿山根本不存在城堡。
但以这幅地图为起因,曲昕却提议大伙一起去白鹿山野营。
因为他们快要毕业了。
毕业之后,除景木兄妹外,其余人日后难免从此各奔东西,从此天各一方。
以地图作为契机,白鹿山的旅游,或许是他们这五人最后一次聚在一起。
没有人反对这个提议。
在第二天的清晨,五人带着准备好的野外工具,来到白鹿山,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决定在山脚下的村庄附近野营,以免出事故。
但谁也没有想到,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就在粗壮的不远处,一簇丛林的后面,在景木斩开荆棘后,如同拨开云雾,五人见到了一块巨大无比的空地。
一块空旷的土地,不见任何杂物,数千平方米,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他们的眼中。
空地上矗立着一座高大精致的黑色城堡,大门敞开,幽深一片,里面不知道有什么。
在他们身后,只要转身看去,就能看到一座座林立的小小房屋,此时正是清晨,炊烟袅袅升起,充满了人间的热闹与烟火气息。
一道荆棘,如同分界线,将城堡与村庄分隔两地。
见到这座诡异的黑色城堡,五人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曲昕觉得这座城堡眼熟,从包里翻出地图,对比一下,惊骇的发现,这居然就是那座“冷月古堡”!
只是,这里根本就不是地图上标识的地点?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曲昕将这个发现告诉众人,其余人也是一阵骇然,景木看了看周围矮小的丛林,这里是根本不可能藏得住一座城堡的。
这些树木甚至不过五米多高,如何掩盖这么打一片的高耸建筑?
况且村庄就在千米外,从外面看来,这里没有任何异象。
诡异的事件发生,让五人毛骨悚然,他们迅速回到村庄,询问了一下当地的人,却被告知那里只是一片灌木丛,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众人不信,再回到原先的地方,却发现那座城堡已经消失,空地也变成一片杂乱无章密林。
荆棘之后是树木,树木后还是树木。
那座城堡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如同昙花一现。
众人都觉得匪夷所思,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惧。
那座古怪的城堡,诡异大开的门,里面幽深的黑暗,像一座大山,压的他们快要喘不过气来。
五人近乎是逃离似的离开白鹿山,回到圣音市。
但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
他们很快就发现,从白鹿山回来的,并不只是他们,能进入人类城市的——
也不是只有人……
最先开始察觉到这点的,是曲昕,从白鹿山出来后,他总是感觉到,彷佛有一个人,一直都藏在暗处,注视着他。
可每次当他去寻找的时候,却不见任何踪影。
一开始,曲昕还以为是见到古堡后,因恐惧而留下的心里问题,但紧接着,他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因为其他四人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在知道自己遇到这种诡异状况之后,五人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恐慌。
在那一天,他们发疯似的,尝试用一切方法去规避这道视线,最后却绝望的发现,没有任何用处。
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们身边。
当你站着的时候,它就在你的后面。
当你坐着的时候,它就在你的对面。
当你睡觉的时候,它就在你的床边。
即使在热闹的人群中,它的存在感也依然丝毫不减。
一只隐形的鬼,无时不刻,无所不在,如影随形默默的看着你……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众人很明显的感觉到,那些隐形的鬼东西,还在逐渐的向他们靠近!
那股阴冷潮湿的视线越来越强烈。
就像是一个变态偷窥狂,来到你面前,肆无忌惮的,细细打量你的外貌,内心,甚至血液,内脏,骨髓,都要被它一一映入眼帘。
它们的存在感在此刻无比鲜明,彷佛就要打破隐形的界限,来到现实世界中。
有时景林他们甚至能感觉到,它就和你贴在一起,只要你轻轻一划,那道无形的界限就会破开,你就能看见它的真面目!
这种恐怖的感觉一步步将五人逼入疯狂,陷入崩溃。
直到景林看见十六灵异侦探事务所的招牌,就像溺水之人抓住芦苇的求生本能一样……
.
.
随着事情经过的叙述,景林再次回忆起了那种恐惧,她伏在桌子上,低声啜泣着。
汐月看着这个可怜的女学生,眼中不禁露出同情。
一只看不见的鬼,无时不刻不呆在你身边,盯着你,每天还一点点的靠近,啧啧……
真是想想都要疯。
她看向夜辻,想听听这个灵异侦探事务所的所长有什么高见。
却发现他身体强力的后仰,紧紧贴在椅子上,魔术帽子被他拿在手中,整个人呈现一幅诡异的静止画面。
“你怎么了?没出问题吧……”少女目含担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就怕他这个时候脑子不正常,说些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刺激到景林。
小姑娘已经很惨了……
夜辻没有听出她的话外音,一把打开汐月的手,面色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五人,想站起来,却只感到腿颤颤抖抖的,发软无力,不听使唤。
他又把手伸进帽子里,焦急的在找着什么东西,破口大骂:“还怎么了?你是瞎子还是聋子?啊?!”
“耳朵听不明白难道眼睛还看不明白?”
“猪都比你更省心!”
……
汐月嘴角抽了抽,满头黑线。
莫名其妙又挨了顿骂,到底发生什么了?
听明白?还能怎么听?景林不就是说了有只透明的鬼一直跟着他们的事情嘛,还能怎么……嗯?
嗯!!!!!?
少女面色陡然变得苍白,猛然向后退去。
但夜辻背后就是墙壁,她撞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双手环抱,看着前面的景象——
景林伏在桌上哭泣,情绪还没缓过来。
而她身后的四人,站成一排,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也不说话,就那样直挺挺的看着两人,一动也不动。
就像是四具失去生机的尸体……
其实,仔细想想,从一开始进入事务所开始,他们四人的话就很少哎,基本都是景林在说话……
到底是什么时候,他们变成鬼了啊!?
汐月挤出一个勉强笑容,她看向夜辻:“那个……所长……虽然不知道你在找什么……请问,找到了吗……”
回答她的是一声怒吼:“别叫,帽子给你,你来操作!”
他焦急在帽子里翻找着,突然,夜辻眼睛一亮,手里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终于抓到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张巨大的黑色柔软长布被他从帽子里取了出来,大手一扬,向着还在哭泣的景林飞去。
有堪比一张床铺大小的黑色长布,如同有着某股魔力,它飞快的落到景林的身上,将她裹在里面。
顿时,就像魔术师的唬人把戏,景林连同长布一起,凭空消失不见。
事情发生的很快,不过短短一秒的时间,长布就已经带着人逃走了。
而在丢出长布的瞬间,夜辻猛然起身,将帽子往少女头上一扣!
就像是某种魔术戏法,还紧靠墙壁瑟瑟发抖的少女迅速缩小,被收进帽子里,几乎和景林同时消失不见。
呼——
做完这一切,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虚汗,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那不动的四具尸体,不知为何,他们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这样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这样也好,我也该走了。
夜辻紧张的看着他们,连忙把帽子戴上。
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出事啊,拜托了。
一切如夜辻所期盼的那样,四人并没有任何动作,一如先前。
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他飞速变小,同样被吸进了帽子里。
啪嗒——
魔术礼帽落在地上,滚落了几圈。
突然,那没有动静的四人,眼珠独自突然滴溜溜的转了起来,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齐刷刷的盯着帽子。
但除此外,仍然没有作出任何动作。
最后,在八只死人眼珠的注视下,帽子慢慢化作虚影,消失不见。
从始至终,对于夜辻他们的逃跑动作,四人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的身体似乎都已经僵硬住,发生了某种异变,动弹不得。
这间不大的房间,就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