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现在这个世界信息流通得再慢,再过不久,三度月的存在也应该传到阿斯塔尼亚每个能力者的耳朵里了,一个人的时候还好,现在他多带了个挂件,行动起来肯定会麻烦不少。再加上那货还是个大小姐,找她的人也少不了,综合考虑下来,还是赶紧换套衣服离开卡吉斯比较好。
三度月从尸体身上割下来几块干净的布料,给那姑娘把头发裹住,把脸也遮了起来。问道:“我现在要去买件衣服,你知道哪里有店吗?”
她摇了摇头。
算了,也没指望她能帮上什么忙。
“我一直都待在家里,没出去过……”
……
“那就跟紧点,小心走丢了。”
……
一个人最可信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呢?是他所说的话?还是他所做的事?还是他隐藏在心里的想法?答案是都不可信。一个人说的话可真可假,做的事可实可虚,若是他擅长欺骗自己,那,连内心想法都能够改变。
但是,就算是一个心里有着千千万万个坏心思的人,只要他严于律己,从不做任何一件坏事,你能说他是个坏人吗?一个表面上和蔼可亲,对你百般呵护的人,他心里却一直对你十分厌恶,那他到底爱你吗?
人本来就是矛盾的生物,而且互不相同,伪装就是内心的衣服,暴露得太多,与野兽也没什么差别了。
三度月在卡吉斯的街道上转了几圈,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家比较合适的店。
虽然店里很破,但是挂了不少实用的装备,一看就不是卖给人当日常装穿的。这也是三度月挑中它的原因,普通的衣服可禁不起三度月闹腾。
“小伙子,想买啥?”
老板是个光头大汉,左眼带着眼罩,长相凶狠却有着灿烂的笑容,激烈的反差使得他整个人的氛围都柔和了不少。
“你这儿有什么韧性比较好的、不容易坏的衣服吗?”
“作战用的话,我推荐左边挂着的这排,一般的家伙可不禁打。”
那个大叔指的是一排盔甲。
哦?
三度月笑笑,扔了一枚金币到桌子上,反手就对着第一件的胸甲上来了一拳,拳头镶进那铁壳之中,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子。
“如果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就给我随便拿一件轻便点的吧。”
那大叔的笑容逐渐淡去,回道:“我这破店可没有那么好的东西,请稍等,我去给您拿几件皮衣看看。”
说完,那大叔转身进了后面的储物间。
三度月看着他慢慢融入黑暗的背影,若有所思,转身在大小姐的耳边轻声问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他在说谎。”
“哪一部分在说谎?”
“没有那么好的东西。”
“哦~”
三度月轻笑,待那大叔把衣服拿出来之后,立马抽出一把匕首插在了他面前的柜台上。
“把最好的装备拿出来给我看看。”
“最好的都已经在外面挂着了,你可以随便挑。”
“我是指,‘最’好的。”
那大叔的表情明显紧张了起来。
“你不是做生意的么?钱少不了你的,把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在三度月的步步紧逼之下,那大叔终于是按捺不住了,紧握着双拳,低头说道:“再多钱都不卖,请回吧。”
哼嗯~
“原因呢?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告诉我为什么,理由充分的话我也就放弃了,否则……我不介意来硬的。”
那大叔很清楚自己根本无力反抗,便再一次转身走进了后面的储物间,片刻之后,抱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箱出来了。
大叔把木箱放到了桌面上,打开盖,里面躺着一套皮质外衣,由红入黑的暗色调,衣服的某些部位上还镶嵌着整齐排列的黑色鳞片,虽然看起来跟普通的衣服没啥区别,但是三度月很清楚,这是魔兽身上的东西。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材料,你却藏着不卖?给自己穿啊?不至于吧?”
那大叔看着衣服,眼睛的对焦却不在那上面。
“这是用我爱犬身上扒下来的皮跟鳞片做成的衣服。”
呵呵。这可有意思了。
变成魔兽的宠物。
“它咬你了?”三度月试探性地问道。
“没,它是为了保护我的妻儿死的。”那大叔答。
看这样子,他妻儿的事也不必问了。
三度月摸了摸桌上插着的匕首,问道:“你看这把刀,它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大叔把视线挪到了三度月的匕首上,沉思了片刻后,表情突然一变,惊讶地问道:“难道说这把刀也……?”
“这样吧。”三度月弯腰趴到了柜台上,一边用食指抚摸着刀刃,一边说道:“难得碰上一个有相同遭遇的人,我给你换个交易方式,你把这件衣服给我,我帮你办一件事,任何事。”
语毕,三度月看到那大叔的拳头明显缩紧了些,嘴角不禁微微上翘。
数秒过后,那大叔竟然松了手,回道:“不必了。”
……
是吗?真遗憾。
三度月抚弄刀刃的食指停了下来,刀刃上的钩刺稍稍往皮肤里陷进去了一截。
“这件衣服送给你了,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帮我做啥,你拿走吧。”
哦?这倒是三度月没想到的。
“不会后悔吗?”
“哼哼哼哼。”那大叔苦笑,回道:“不管我做啥,最后的结果不还是呆在这里慢慢等死吗?什么都改变不了的,留着它只是因为我放不下而已,你拿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多谢了。”三度月将桌上的匕首抽出,别回腰上,拿起衣服转身离开了店里。
“别把衣服烧了,否则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临走之前,那大叔嘱咐道。
三度月挥了挥手,并没有在意他的话。
换了衣服,吃了顿饭,顺便也给大小姐整了身方便活动的行头,三度月这才带着她准备出城。
刚走到城门口,三度月便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城门大开,而且看不到那两个门卫。
不妙啊,不应该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啊?难道说万阡手下有能够远距离监视或者传话的能力者?
“站一边去当作不认识我。”三度月朝大小姐吩咐道。
只能硬闯了。
……
“别来无恙啊。”
刚跨出城门,三度月便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侧目看去,果然是之前那个高个子。他背靠在城墙上,手里还拿着一个钱袋在抛来抛去。
又是这样,隔这么近才感觉到他的存在,这家伙很危险。
唰——!
狂风带起地上的石头朝那家伙飞去,这一下,三度月可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可是,完全没有打中那人,石头全都镶在了城墙上。
“果然。”江夜笑了笑,把钱袋扔到了一边,抽出两把斧子,说道:“你这家伙的神力根本不是风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啥。”三度月耸了耸肩。
“哼哼哼,还给我装傻。”江夜一边说着,一边朝三度月走了过来。“风带起来的石头,跟带起风的石头,这两者的速度根本不是同一级别的,你这家伙是直接控制的石头,这样一来,你是怎么偷的钱也解释得通了。”
三度月歪了歪头,笑着说道:“被你发现了呢。”话音刚落,腰间十六把匕首一齐飞出,朝江夜刺去。
唰唰唰,一把一把,所有的匕首都精准的从江夜的身上穿过,可是,他依旧没有停下步子。
仔细一看,才发现,匕首只是刺穿了他的衣服而已,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伤口。
穿透吗?麻烦的能力。
三度月右手一握,瞬间,漫天灰尘,视野一下子被封锁了起来,三度月借这尘土绕到了江夜的身后,双手持刀,往他脑袋刺去,可惜,扑了个空。见状,三度月立马控制其他匕首一齐朝江夜刺去,虽然这一波攻击也注定无果,不过无妨,这只是三度月为了拉开距离而争取时间而已,背后朝敌的破绽可不能露太久。
看着匕首上插着的衣服,三度月陷入了沉思,这家伙的穿透力可真不能小看,不但背后攻击无效,连自己的衣服都能金蝉脱壳,厉害,厉害。
“光着身子,真不害臊。”三度月调笑道。
“嘲讽的话还是等你赢了再说吧。”
伴随着声音逼近,两柄斧子依次落下,三度月慌忙往前一个翻身,躲开了他这两下。
“哼,你也别小看我了。”
语毕,三度月盯着他那两柄斧头,右手往下一摁。那两柄斧头也跟着三度月的动作往下一压,陷入了地下,只剩了个尾巴露在外面。
江夜拔得越用力,三度月就压得越深,直到斧头快把它主人的手也带入地下时,江夜这才松了手,放弃了自己的武器。
“怎么样?还能嚣张么?”三度月嘲笑道。
这下,江夜不但身上光秃秃的,连武器也被三度月封住了,拼速度比不过,拼力量也比不过,咋一看,完全是劣势。
可是,三度月没想到的是,江夜还留了一张底牌。
只见他往前一跃,竟然像跳水一样钻进了地下。
不会吧?!见状,三度月撒腿就跑,一刻都不敢停下来。
为什么?因为,一但被他近身抓到,那不就完了吗?他只需要将手伸到三度月的体内,破坏内脏,三度月就必死无疑。
在哪?在哪?那家伙在哪?三度月一边跑,一边感受江夜的气息,可是,那家伙的气息也跟透明的一样难以捕捉。
不对,那家伙不可能一直使用能力,在地下前进全都是障碍,他必须一直用全力,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只要保持直线前进,不给他追上,稳赢。
……
是那家伙的气息!被追上了,三度月猛地一停,回头盯着地面。
“很可惜,你猜错了。”
背后传来了江夜的声音,三度月想躲可已经来不及了,一瞬间便被他扑倒在了地上。
任何反抗都已经没用了。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速度没你快却能追上你?”江夜摁着三度月的脖子说道,一滩鲜血从他嘴里涌出,落在了三度月的面前。
虽然没法翻身去看,但是三度月可以猜到他现在是副什么样子,为了赢居然不惜冒着死亡的风险使用能力,算得上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
“你不能杀我。”三度月说道。
“哦?现在才求饶是不是有点晚了?”江夜嘲笑道。
“我没有求饶,只是好心提醒你,我一死,不光是你,整个阿斯塔尼亚都不知道能活下几个人。”三度月苦笑着说道。
“虚张声势。”江夜轻蔑地说道,将手伸进了三度月的脖子里面,还没到一秒钟的时间,又立马将手缩了回来,表情略显惊恐,问道:“你这家伙,身体里藏了个啥?”
“不知道,你可以把我杀了亲眼看看。”
“啧。别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说着,朝三度月的肚子上猛踢了一脚。
这时,不远处又来了几个人,手里还压着那个大小姐。
“江夜大人,我们把云悠抓来了。”
“哼,不省心的丫头。把她带回去,下手轻点,别弄坏了,漠渊大人还等着跟她成婚呢。”
呵呵,原来不是来找他的,三度月苦笑,早知道不管那丫头了。
被江夜强行喂了几颗药丸,三度月就此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