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梦

作者:凉诡 更新时间:2021/4/26 17:36:36 字数:2977

也许是为了安慰一下情绪低落的学生们,刘老师清了清嗓子后开始轻声演讲。

听的出来她讲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想必她也还在恐惧,情绪同样低落,但身为人师,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她有必要做些什么。

抱膝坐在墙边的我没去听她到底在讲些什么,那些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现在的我有些累了,或许是身体上的,或许是心理上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只想静静地睡上一觉,哪怕是再也醒不过来……就这样……睡……吧……

……

“呦!陈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睡觉呢?”

“就是,难得有这么好天,不好好玩玩可惜了。来,一起打篮球吧!”

我睁开惺忪的双眼,一壮一瘦熟悉的两个人浮现在了眼前。

他们面带微笑地向我伸出手,我想要去抓却怎么也抓不到。

当我奋力挣扎着站起来时,他们消失了。周遭只剩下了酸牛奶般粘稠的乳白色的泽潭,我的身体在其中不断下陷,我想要呼救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助地挥舞着双臂。

越陷越深,眼见得乳白色液体就要莫过口鼻,突然整个世界都为之一倾,强烈的失重感油然而生。

……

「……」

原来是睡着后身体失去平衡发生了侧倾。

我深吸一口气后坐直身体。

老师还在讲台上讲话,同学们依旧失魂般东倒西歪,窗帘依旧紧闭,门也被桌子挡死死的。

我怎么会梦到他俩呢?虽然平日里关系是不错……说起来从今天同学们跑回教室那时起,就好像一直都没有见到刘景。

刘景算是我的好哥们。

是我小升初后交到的第一位朋友。有着一米八七的个头,论身高在全校学生里也拔尖的存在。不过他并不是全校最高的。就算这样他也已经比我高了有半个头那么多。

他那么那么高,而且长得也壮实。之前我开门后就站在教室门口直到老师进门,却没有看见他进来。哪怕是后来又敲门进来的几人中也没有他的身影。

我环视四周,在四十多平的教室里,由于大部分桌椅都被移到了门口,反而显得有些空旷。少了干扰物遮挡视线,所以我可以清晰地看到教室里每一个人。

为了验证自己的记忆的正确与否,我再次清点了一下教室里的人数,顺便从中寻找一下刘景。

在没有干扰,啊不,是干扰较少的情况下,清点人数变得轻松高效起来。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1……26……43、44?!!!!」

怎么多了个人!

之前44人是算上老师的,这回我刻意没有算老师,按理说应该是43人,怎么会多了一个人?难道是我之前漏数了?还是这次我一个人数了两遍?

当我“噌”地站起来准备再数一遍的时候,发现更多奇怪的地方:

老师明明就站在讲台上说着什么,我耳边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见老师嘴在那动个不停。

教室里同学们一个个和蜡像一样……不,就是蜡像。但凡只要是活人,无论再怎么保持不动,只要他还活着、还在喘气,身体就避免不了会有起伏。听说那些表演大师涂上金粉银粉后能够像个真的雕像一动不动保持几个小时,可这帮一起上了三年多学的同学们又没有过专业训练,怎么相提并论?

墙上的时钟也在不紧不慢地走着,而秒针的声音我同样听不到。就好像是我失去的听觉一般,可我每向前一步,脚下所发出的声响就会如涟漪般荡漾进我的新房。这种诡异的感觉难以言表。

最终,我的视线落在讲台上的老师身上。在咽了口唾沫后,我试着向这个看起来像是这里除我之外的唯一“活人”走去。或许它能给我答案,或许,它就是答案。

但我无论如何走、跑都始终无法拉近距离,就好像讲台是我永远都无法抵达的存在。而且它还随着我的不断奔跑反而离我越来越远。

当我精疲力尽,俯身站在原地休息片刻后,再次抬头。那原本遥不可及的存在居然又近在咫尺?只要我伸手便可触碰及。

“老…师?”

听闻呼叫,老师停止了无声的讲话,转而看向我。就在我俩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老师化为烟雾消散。一同化烟的还有教室里的43名同学。

只留一人在我身后。

我不知道他在我背后我是如何看见他的,但我确实是看见了,而且很清楚。这种感觉很奇妙。

我不动,他也不动。

这么僵持几个呼吸后,我猛地转过头。

没人。

人不见了!

我脊背顿时升腾起一股寒意,直达后脑,像是被一只无形且冰凉的大手钳住脖颈。

缓缓回头,那人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外。而那那张熟悉的面孔,好像是李笙!

李笙,与我相识八年的好朋友!他怎么会在这?啊不不不,我连这是哪都不知道,说不定还是在梦里呢,那他当然可以存在了。梦里可没有合不合理一说,毕竟梦里是有,即是合理;存在,即合理!

“梆梆!”

李笙敲了两下门后就跑开了。

我看了眼空荡荡的教室,没有多想便冲到门口费力地挪移堆叠着的桌椅。

在一切就绪后,我伸出手握住门把手,双眼紧盯门缝。

「与其莫名其妙的死去,不如出去好好看看发生了什么!」

下定决心后,我一咬牙将门拉开,探出头大致左右看了看,便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外面依旧没有人,左边被怪物腐蚀出的大洞还在,右边图书室的门被老师开起后一直没关,正前方的道路还是那么惨不忍睹。道路的尽头……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不是这样,至少记忆里不是这样的!

我终于找到了这个“世界”不对劲的地方!要说之前看到的一切在今天经历种种怪事的我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最多让我感到一些惊讶与不适。而现在的这一发现让我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

我开始怀疑它的“真实”性,至少它不应该是我所生活的那个世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我只要能找到回去方法,就可以与那些不符合常理的存在说再见了!

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

我拼了命地奔跑,以至于数次被坑洼的地面所绊倒,我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不如说疼痛让我更加兴奋!它让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不,是我,我是“真实”存在的!我就是我!我或许是身在一个诡异且虚幻的地方,但我,是真的!我不是在梦中,不会再一醒来还是面对哀容满面的同学们,不会再见到什么不可名状之物,不会……

“呼……呼……”

我喘着气走下两节台阶,踏入了这个熟悉又陌生地方。

到了,这里就是我的目的地,教室门正前走廊的对点位置!与我所来之处完全相反的地界。

这,是走廊尽头,也是镜像的走廊起点!

那个大洞就在右边,而我面前的这扇门应该就是与我教室相似的另一个教室的门。

我幻想着这扇门推开后,会是走到我所生活的那个世界,门的那边是正常的教室,老师正在上课,而我开门进去后,老师会询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教室,在批评我几句再让我回到座位上罚站,然后我一路在同学能的视线和笑声下走到教室靠窗最后一排的座位站下,老师敲敲讲台,等全班安静下来后,再继续讲课……而我所经历过的那些荒诞,一切都将在我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瓦解崩塌,消失的无影无踪。

开门后,幻想确实破碎了,但碎的却是我的幻想。

门的那边是我所熟悉的教室,不过不是正常的、往常的那个教室,是与我所来教室完全一致的地方。或者说这里就是起点,我看似走的直线,实际却因太兴奋而在摔到后搞错方向又原路返回了?

教室里门口的桌椅摆放样式与我为了开门挪动的位置一模一样。

我转过身。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位置、方向都与出发前一致相同。

我迈开脚步,坚定地向前方走去,复刻之前的行动。只是这回的我不再那么赶时间,而是一步一步,稳稳地向着目标前进。

这次,没有摔跤,没有回头,我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就这么没有任何波澜的走到终点。

门打开着。

我出来时并没有带上门。

啊,是是是,我知道,我早就知道的,我转过身就看见了。这边的门是开着。毫无疑问,这里就是我第一次出发的地方,我没有原路返回,是这个地方就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教室,两条一模一样的走廊,两条走廊上有同样的大洞,图书室也有两个。

我沉默许久。

「那么,下楼看看吧。」

这不是我的心里话!

我瞬间警惕起来。那声音像是直接在我大脑内想起的,虽然声音与我相似,但我敢肯定那绝对不是我的心声!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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