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确认所有人都进教室后,老师走上讲台上开始清点人数。
出于无聊,回到座位的我也跟着数起班里同学来。
「1、2、3……15、16……27……33……40、41、42、43,在教室学生一共43人。算上老师一共44人,不吉利啊!」数了一圈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句。
全班一共51名学生,除去请假的一个,应该还有50人,但教室在座的只有43人,少了七人不知道去哪。多半是中途下楼溜了没回来或是去上厕所了。
果然老师用手指点了几遍后,
“啊!!!”
忽然窗外传来声凄厉的惨叫,同学们纷纷跑到窗口察看发生了什么,我自然也不例外。
在看清窗外惨叫的来源后,我把临近我周围的窗户都关紧锁死,且把夏季窗帘和冬季窗帘一并拉上。其他同学见状纷纷效仿。
我依靠着书架缓缓滑做在地上,越来越的惨叫传到耳边,每一声惨叫都让我的心狠狠抽一下,而我所看到的那副画面只要闭上眼就会轻易地浮现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副光景,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我一直认为自己胆量足够够大,什么恐怖片都是当笑话看的,即使睡觉前看完鬼故事也不会做什么噩梦。而今天现实就狠狠地抽了我的脸,还是两次,两次让我差点忍不住尿意。
环顾周围的同学,一个个都面色阴郁,显然外面的那一幕也骇到他们了,比起现在的心理状态谁也好不到哪去,有些人已经吓得哭到泣不成声。
我“嗖”地站起身。
拉上窗帘后我透过后门门玻璃看到图书室的门,这时的我突然觉得教室也不够安全,最起码能看见走廊的玻璃让我很不心安。
一张张迷茫的脸带着不解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搬起桌子放到后门口,并取过杂物柜里的胶棒将纸糊在门窗上。
我独自在忙,他们全在观望。直到班主任发话。
“快……快用桌子、椅子把门堵上,就像陈丰同学那样!快!”
也许是经历的怪事多了,也许是感受到了身为老师,身为班主任的责任。刘老师在同样是见过“炼狱”后,易哭的她这次出乎意料的坚强,继我之后第二个从阴影挣脱出来。
在老师的号召下,其他同学终于动了起来,搬椅子的、搬桌子的,没用几分钟就将所有门窗都挡的严严实实的。
不敢说就一定能将外面的那些东西拒之门外,但最起码也让教室里面的人心理上感到一丝安慰。
失去了所有光源的教室昏暗无比,这里现在的气氛莫名与教室里每个人的心情相承,都是一样的暗淡无光,都是一样的不见天日,都是一样的死死沉沉。
众人忙完后又各自找寻位置,或依靠桌墙或席地就座,不言不语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就连平时最脱欢的韩有德今天也是像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的瘫坐在地,眼眸呆滞无神。
我双目紧盯时钟。表盘里的秒针“咔,咔,咔”地走着,十四年来,我头一回感觉到时间走动的如此之慢,就好像名为时间的流水在如此阴沉的空间里被冻结了一般,每一分的过去都像是等待了四季。
我低下头来,凝视着手中紧握胶棒「可惜只有胶棒,哪怕是有卷胶带也能暂时把眼镜腿粘回去」,摸摸口袋,再看一圈周围地面。
「眼镜腿呢?」
这时我才想起来之前摔跤时摔掉的那条眼镜腿自己并没拿上,因为“刘海长”的突然出现,导致自己被分散了注意力,只拿着带镜片的那半,至于那条眼镜腿现在应该还留在原地。
看着手里缺条腿的眼镜「这样子还真是不方便啊,即便是带上也会因为重心不稳而从鼻梁滑落……」
?!!
我再次抬头看向钟表。
时针分针秒针123456789101112!清晰地映入眼帘。
要知道我的眼镜可一直都握在手里没有带,也就是说我仅凭肉眼就看清了五六米外钟表上的数字,以及那根极细的秒针!这可不像是眼睛度数高达600多的我能做到的事情。
我的视力恢复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恢复的?
我现在是一头雾水。
太奇怪了。
太可疑了。
一点头绪都没有,根本想不通。
「算了,都见识到‘刘海长’变的那么奇怪且厉害了,视力恢复这点小事又算的了什么。」
毕竟“刘海长”可是能将那么大的怪物在五秒内切成碎块的存在,就是号称“最快的刀”的激光也不过如此吧?
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了,就静静地等待救援吧。
现阶段最坏的情况就是整个城市也“沦陷”,那样的话学校里一众就如同在孤岛之上四面无援,死亡将是唯一的结局。
城市沦陷……只希望不要将影视作品里的情况化为现实——世界沦陷,那样就是人类该灭亡了。那是坏到不能再坏的结果。
说实在的,在见到“刘海长”时候自己就有过一个细思恐极的想法:那个不可名状之物是不是由人变化来的?就跟身体上正在产生变化的“刘海长”一样。
虽然“刘海长”在见到我与老师的时表现的很警惕,但是好像并没有敌意,即便是老师去追他他也没有攻击老师,只是在不可名状之物出现的时候才主动发动了攻击。
“刘海长”我认识,我知道他以前是普通人,大概吧,今天发生的怪事让我怀疑起了过去的一切,我不再那么确信自己以前所见的、所听的、所知的就一定是对的,我的世界观动摇了,在思考问题时我开始想的更多更大胆。
旧的固有认知被打破,或许这时候天马行空的想象会比常识和知识更加接近事实真相。
“刘海长”的身体产生变异。假设以前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在今天课间操后身体变得奇怪起来,长出了类似耳朵尾巴的东西。见到老师与我后不说话,而是发出吼声。这里换条思路:他不是不说话,而是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像动物一样用吼叫来传达自己的情绪。
这样后面他想要远离我们也就解释的通了,变成怪物后被认识他的人发现,这种情况下一定让他很难为情。既要遭受特殊的视线,又不能说话解释表达情绪,那么为了避免更大的痛苦,远离人群或许能让自己好受些。
不知为何,想到这我居然有点理解他了。
再换个视角,假设那个不可名状之物也是某位同学或老师变成的,只是变的太彻底,导致完全看不出一点人类的痕迹。追老师也不是要吃人,而是在慌乱恐惧之中找到一丝希望,于是奋力去追逐。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况,自己在见到它时被其骇人的相貌所吓到差点走不动道。想必当时应该老师也被它吓得不轻,只顾着逃跑了,没有想过沟通。与怪物沟通?真是个可怕的想法。
怪物一直追着老师,但途中并未有任何实质性的攻击表现。就是在被“刘海长”切成碎块前最后十几秒,它也只是呆呆的站在那没有任何动作。
这么理解,“刘海长”见到不可名状之物时也被其怪异的外貌所骇,出于自卫的本能切杀了它。那么如果怪物是人变得这一假设成立,那“刘海长”岂不是杀掉了同学。
这不禁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这一假设在未见到窗外炼狱时尚有一定可信性,见识过那幅惨剧后,这假设就直接被推翻了。因为窗外惨剧的施行者正是复数存在的不可名状之物。
轿车大小的肉色躯身上长满了滴答着粘液的红色触须,头顶的无数猩红眼球更是堆积的如小山一般,以至于怪物每移动一步眼球们都要晃上好半天,总让人觉得好像下一秒眼球就会滚落一地。大嘴将身体一分为二,由于没有嘴唇,红色的牙床连带森白的牙齿一同裸露在外,看上去就像是礼仪小姐职业化的漏齿笑,只是它长得并不是那么赏心悦目。所谓的腿不过是两根长满肉瘤的柱子,那玩意能支撑着怪物能动起来都足够让那些生物专家惊掉下巴。
各种并不奇怪的东西以匪夷所思的方式结合在一起,共同构成了这噩梦般的怪物。
它们撕扯着,吞噬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溅出血桨在地面开出一朵朵死亡之花。内脏与骨头这些“食物”的残渣掉落下来后就被遗弃一旁。看上去它们是因为饥饿而捕食人类,它们一边模仿着受害者的惨叫,一边玩弄着遇难者肢体。血液与体液在天空飞撒,而它们在地面来回晃动身体,就像是捕杀猎物后在篝火旁载歌载舞狂欢的土著一般。
就是这幅由怪异们制成的地狱绘卷,正是导致教室里一半人的精神几乎崩溃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