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大跳,那想逃的欲望让我的身体产生要坐起来的动作。
“砰!”
两个脑袋很自然地就撞到了一起,虽然我被撞得仿佛掉进了繁星窝,但是却也没忘了回避危险,我像狗一样手脚并用地往旁边爬去,然后自然地抚着额头往回看。
只见在一片薄雾当中,有一个穿着工人装的长发女孩悄无声息地躺在草地里。
那女孩是被撞晕了吗?
我忍着疼痛,爬到了她的身旁,只见她双眼紧闭,容貌和芜衣她们非常相像,毫无疑问,这家伙肯定也是她们的姐妹。
只是她有着及腰的长发,名字肯定是个比较大的数字。
我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脸,说:“喂,天亮了”
那女孩“嗯”了一声,拨开我的手翻过去继续睡,看她睡得那么熟,我心里不禁起了一丝邪念。
我把她翻了过来,用手把泥巴沫在了她的脸上,她还是睡得那样的熟,让我不禁将她的脸抹成了大花脸。
要不,直接给这长发女孩做个泥巴面膜吧。
可就在这时,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就在她看到我的瞬间便突然嗖地坐了起来。
“好疼……”她说着用手抚摸着满是泥巴的脑袋。
到了这时,我的罪恶感徒然上升,到底是什么让我在行恶的时候没有感受到这种罪恶感呢?
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因为我刚才一直以为我不会被发现,诺是恶行不会被发现或者不会受到惩罚,那善良将会消失。
就在我思考着的时候,那女孩问道:“你这黑不溜秋的家伙,就是芜衣说的那个活人吧?”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套夜行装,果然是黑乎乎的,反问道:“那你也是芜衣说的那个九儿吧?”
“没错,我就是”九儿说着笑了起来,她那一脸泥巴的笑容证实了她还没发现我的所作所为。
我坐在了她的身旁,问:“所以,你会带我找到回去的办法吗?”
“谁知道呢?”她说着伸了个懒腰,肆无忌惮地把脑袋搁在了我的大腿上,把我的大腿当成枕头。
虽然,我对这些“姐妹”不怎么了解,但是,这个九儿的行为模式和芜衣她们截然不同,让我隐约觉得她大概也是姐妹中的奇葩。
不然,芜衣也不会让她来接待我这另外一个奇葩,如果将“姐妹”的工作看作是电脑系统的话,那这九儿没准就是一个漏洞。
“你怎么不穿雾衣?”
“雾衣?”她喃喃地说。
“就是像五一她们那种,用雾来做的”
“你看到这里有雾吗?”
“没有”
“这里是没有那种东西的,她们只是懒得穿衣服,所以只呆在第一地狱。”
“你很喜欢穿衣服。”
“嗯,我勤快”
九儿这么懒洋洋地躺在我的大腿上,我实在无法感知到她的勤快,但是,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至少现在有个能帮忙的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的衣服怎么湿哒哒的?”九儿说着便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快脱掉吧”
“这可不行”
“为什么?这里是第二地狱,全是动物的灵魂,你不用害羞的”
“啊?这么清幽的环境居然没有人?”
“当然,要是有了人,这里总得变成地狱,呃……这么说有点不妥,这里本来就是地狱”
“你想说这里会变得很糟糕?”
“还不是嘛,你要知道人类每天都在屠戮千千万万的动物,所以这个地狱比其他的地狱要广阔很多倍,不然都无法容得下这么多的动物。
若是这里来了几个人类,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了。”
“对于你说的,我实在抱歉,但是,这里有什么能让我回去的线索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陪你走走,顺便也可以监视你。”
这下可让我犯了难,如果只能自己胡乱地探索,那等到地球毁灭都不知是否能回去。
于是,我想了一下:“那,麻烦你带我到别的地狱,要有人,能沟通的那些。”
“哦,那还不简单”九儿说着,自然地牵着我的手,带着我在森林中走。
对于她们这些姐妹能如此自然地牵着一个异性的手,我并不想妄加猜测,但是,她们既然是引导者,那牵着别人的手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边走,我还一边笑着。
“我可不想再跳进水里”
“嘻嘻……”
九儿没有说话,只是在自己的大花脸上挂上了诡异的笑容。
就在我开始感到不安的时候,九儿拉着我奋力往前跑,我被类似于五一那种压倒性的力量拖着不由自主地往前跑。
突然,我的脚下一空,便随着九儿的欢呼声一起往下掉。
虽然,身为一个伞兵的我并不会对脚下空空的感觉有所抗拒,但是若是这感觉突然而来,可会让人出一身冷汗。
毕竟“突然”二字其实是非常可怕的,因为那无法被人掌握,在回岛之前,我跟尤里已经做了约定。
如果我一去不回,她便要代我向我的亲朋们交代清楚,而且,我需要她说实话,而不能用“还没找到”这种圆滑的字眼来欺瞒。
可以想象,她如此突然带去一个噩耗,必定会让珍视我的人当场崩溃。
我也见过那些久病不起的人,他们的亲人受了长期的煎熬,反倒会在他离世的时刻松一口气。
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听起来很冷血,但世人莫不如此,毫无意问地,“突然”给人带来的冲击更大。
这时,我被九儿牵着一起往下掉。
我没时间欣赏悬崖外面的壮丽景色,只能赶忙看下方的情况。
只见这个悬崖非常高,即便下面是个潭,如果入水方式不对都可能会丢掉性命,我没有去想九儿为何如此疯狂地往下跳,那一定是因为她们根本就不会死。
但我却是个活蹦乱跳的人类,必须自保。
于是,我忽然猛力抽离被九儿抓住的手,然后在空中翻转了身体,头上脚下。
因为我知道悬崖跳水的运动员都是用脚入水,这样的方式相对安全。
果然,我入水时就觉得脚掌很疼,而其他脆弱的部位倒是没什么感觉。
就在我正要往上游出水面时,潭水忽然变得浑浊了起来,仿佛被染成了红色。
我心中一惊,担心这是不是那九儿受了伤,流了血,然而,那潭水很快就全被染红了,仿佛像是个血池。
如果要将一潭水染成全红,那必定是有条鲸鱼在放血,绝不是九儿。
我带着疑惑往上游。
可当我的脑袋冒出水面的那一刻,我呆住了,因为这时我已经不在那个悬崖和深潭,而是泡在了一个酒坛子里面。
只要用鼻子闻一下,就会知道那些红色的水并不是被血染成的红,而是一坛红酒!
而且,这酒坛的直径大概如半个标准的游泳池,并深不可测,而且在它的旁边居然还层层地堆放着数不清的巨型酒坛子。
它们形态各异,仿佛是一座酒坛子山。
这让我不禁怀疑自己落入了童话世界中的巨人国,很快就会遭到巨人们的追杀,我不敢怠慢,连忙往酒坛边缘游去。
就在这时,酒坛的边沿传来了噔噔的如用靴底敲打铁器的声音,不久后,那酒坛的边沿冒出了一个脑袋。
由于那个脑袋看上去跟我的差不多大,让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我就听到有动静,这次又来了什么家伙?”那脑袋发出了洪亮而粗野的声音。
显然,来人是个成年的大叔,他爬到了酒坛的边沿上,我看得很清楚,只见他一头黑发,身穿一件粗布短衫,脚下穿着一条工人薄裤,还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
我连忙赔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嘿,你们这些人,四肢不勤、头脑简单,连自己该干什么都要别人指导,当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说着,大叔很不情愿地向我抛来了一支竹干,我连忙抓住了竹竿,连声道谢,他把我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抓着我的手便把我提到了酒坛边上。
这酒坛边沿非常厚,即便是躺着也不怕往下掉,然而,酒坛外头的景色却让我瞠目结舌,因为,从那酒坛山往远处看是一座小镇。
小镇里长满了高矮不均的建筑,但是都并不太高,而且这些楼房十分奇怪,既有红色柱子配哥特式尖顶,也有欧式石柱配上日式门窗,更有甚者将俄式宫殿的圆尖顶部放在了现代风格的玻璃幕墙上。
如若这些奇特的混搭出现在了我们所住的城市,再配上名设计师便成的独特风格,否则就只是一种恶俗而已。
但是远远看去,这小镇似乎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的景象,我之所以会用“似乎”,是因为我这时离小镇的距离太远,很多事情都无法看清,只能等走近才能详尽描述。
我再抬头看了看天,只见天上一片蔚蓝,却找不到太阳的踪影。
“喂,那浮尸是怎么回事?”大叔冷冷地问道。
“浮尸?”
我话音刚落,便感到肚子一阵疼痛。
对了,地狱里的居民早已不是活人,所以并不可能有“浮尸”这个概念存在。
那也就是说,我说出“浮尸”一词就违反了和芜衣的约定,肚子就会闹起来。
然而,那大叔明明是自己说的“浮尸”,居然也为此来惩罚我,这让我心里感到一阵愤怒。
幸亏这大概并不是十分严重,还没至于让我的肚子爆炸,我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连忙看了看酒坛中。
这一看让我猛然吓了一跳,因为那酒坛的红酒上赫然漂浮着一具长发女尸!
只见女尸脸朝下,埋在了红酒液中,缓缓地随着红酒泛起的水波上下浮动着。
但是,我仔细一想,不敢肯定地狱里的居民到底会不会再死一次,再往深处想,我从酒里爬出来的时候还好像漏了点什么。
我看着那浮尸的长发,恍然大悟地说道:“我还有个同伴没有捞起来!”
“哦”大叔冷漠地把手上的那根竹竿递给了我。
我连忙将竹竿伸了出去,可是那竹竿总是差一点才能够着九儿。
在一旁的大叔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想不想把她捞上来的?”
“当然想啊。”
“那竹竿为什么都够不到呢?”
为什么?那还不是因为那竹竿太短了,对于这大叔的明知故问,实在让人恼火。
可是,我这时并没有时间和他斤斤计较,因为我的伙伴还泡在酒中呢,所以,我一声不吭地跳进了酒中,向着九儿游了过去。
我想,作为一个合格的退伍军人,从酒里捞起一个人并不是一件难事,如果我愿意,可以捞起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