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尼伯龙根指环

作者:时雨同学提不起劲 更新时间:2021/5/22 12:04:03 字数:10032

“你们真的来了呀,时雨同学,全季秋同学。”

女孩儿可爱的笑容露出牙齿,在她右手边,一柄脱鞘的长刀插在雪中,刀身洁白如玉,末端弯成了鹰嘴的形状,刀柄上套着黑珐琅工艺镶嵌的银片。

“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来,露西亚雪狐狸。”

“还真敢说呢,时雨同学能不能不要用日式的叫法喊我们俄罗斯呀。”

柯娜笑着从雪里抽出长刀,刀身微微弯曲,和日本刀的构造颇为相似。

“刀是好刀,我姑且就夸你一句好了。”

时雨拉开琴袋,抽出玫切,两把锐利的冷兵器在雪阳下折射着寒气。

全季秋眨了眨眼,现在的场景看上去有点微妙,像是中世纪的武士与欧洲骑士的对峙,仿佛时间倒流了,她们现在是在玩《荣耀战魂》吗?

“恰西克军刀,我高祖父留给我的,这把刀经历过欧洲革命,在两次世界大战中都饮过普鲁士人的血呢。”

全季秋打了个寒颤,这把经历了200年历史的长刀此时突然显得杀气四溢了,虽然他不知道刀是不是真的能保存如此之久,但是过去死于刀下的灵魂仿佛真的跨越了时光而来,刮起的雪风让他感觉到更为刺骨。

“听说过,是被称为“鹰之利爪”的哥萨克骑兵刀对吗。”

时雨持刀而立,眼神在这一刻凌厉起来了,沙皇的部队持有这种刀时可是被称作过龙骑兵,这是刀与刀的对决,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导致败北。

“慢着,我没打算一上来就战斗呀。”

柯娜虽然从雪里抽出了恰西克古刀,但并未架出姿势,时雨仍然带着凌厉的口气质问:

“昨天餐车里那两个死于长刀的人,是你动的手吗?”

柯娜眨了眨大眼睛:

“不是哦,柯娜从来没有杀过人呢。”

“那也没有关系,你犯罪的事实要多少有多少,昨天让你逃走了,今天我会把你逮捕,你将会在学校的审讯室躺几个晚上!然后......我会问出黄金十字的下落!”

“时雨同学真是咄咄逼人呢,柯娜————”

“不止是你,你们天空意会的每个人我都会亲手逮捕!”

“我说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呢,至少让柯娜跟全季秋同学说两句话吧!”

全季秋一愣,时雨看了看他,他缩在时雨后面,生怕两人如果不玩刀了而是玩起西部牛仔对射游戏的时候会射中他。

“我?”

“嗯,全季秋同学,这是我第二次请求你了,很抱歉第一次的时候我不得不采用了那种方式,我向你道歉,就当我在拜托你,能不能把你的吊坠给我呢?”

柯娜脱去了可爱的笑脸,似乎是在郑重地道歉,又是在真诚地恳求。

即使是过去了一天的时间,这个女孩的目标还是没有变,她追求的仍然是在全季秋看来没有什么价值的破不锈钢,但是对于全季秋来说里面母亲的照片意义非凡。

“我可以知道理由吗?你如此想要这个吊坠是因为什么?”

“它会害了你。”

柯娜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回答得也很简单。

全季秋皱眉,这个吊坠......会害了我?

“所以拜托你把它给我吧。”

“不要听她的话!全季秋!”

时雨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天空意会的人不能相信!”

吊坠是妈妈留给他的唯一物品,已经被他持有了很多年的时间,全季秋怎么也不会愿意去思考母亲给他的东西会害了他这一可能性。

“我......听时雨的话,不会把它交给你。”

柯娜眼里微微流露出失望,提起的恰西克古刀抬起了头。

“是吗,很遗憾你这么说,如果我要强抢的话时雨同学也会阻拦我呢,看来不通过战斗是解决不了了!”

柯娜的长靴在雪地里踏出深深的脚印,身形在下一秒迸射了出去,双手握着长刀带着强烈狂风对着时雨刺了过来,刀尖宛如跨越了两百年的沙皇龙骑兵重新拿起刀发出的嘶鸣,要贯穿一切血肉之躯。

时雨早已架好的招式浑然不变,连全季秋都看出来了这是她昨夜挑破冰锥的那一击招式,面对一上来就拼尽全力的柯娜,她也用出了自己的十二分实力。

柯娜刀尖快要到达时雨面前的一瞬,时雨的挑斩启动了,自下而上的上挑斩击在顷刻间劈出,两柄刀碰撞在了一起,这是过去冰雪北原的龙骑兵刺击与古日本武士的对撞,两股完全不同起源的劲风撕咬在一起,全季秋甚至觉得掀起了一股短暂的空气乱流,他慌张地跑到树后面躲了起来。

日本武士的挑斩挑开了柯娜的这一刺,龙骑兵的长刀被时雨上挑的力道弹向上方,如同昨晚的雨夜她上斩开巨大的冰锥一般,但是柯娜的古刀并不是易碎的冰,她在顷刻间拉回了长刀,玫切的攻击几乎在她拉回长刀的瞬间已经接踵而至,两柄刀刃再次交接在一起。

两位美少女的长发在雪地中舞动,白与金的颜色伴随着钢铁清脆的碰撞不断地轻扬飞舞,短短几个来回,脚下的积雪已经被两人踩去大半。

玫切弹开恰西克古刀,时雨将它高高举过头顶,这意味着接下来这一刀是能将一个人力量发挥到极致的一斩,如同日本剑道中的一字斩,这是完全放弃了胸前防御的一击,但是举剑到击发只需要一瞬间,即使柯娜在这一瞬间把长刀贯穿进了时雨的胸口,下一秒带来的狂猛斩击也会将她的头劈成两半!

拿起日本刀的时雨此刻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不但具有日本剑客的迅捷与凌厉,更具有武士的疯狂!这一击无论柯娜是否犹豫进攻,一字斩依然斩下,空气中的雪花纷纷逃离割裂开来的半空,玫切仿佛撕裂了空气,势不可挡的一击劈向柯娜的脑袋。

柯娜终究是没选择趁着时雨举刀的瞬间出刀,她长刀上扬,短暂架住这狂猛的一字斩,不敢完全招架,身形往后暴退,拉开了几个身位的距离。

事实上她刚刚确实是犹豫了一瞬,如果她反应再慢半拍,估计已经被玫切斩成了两半!

“呼......”

柯娜喘了喘气,时雨的额头也流下汗珠,这一斩对她的消耗不算小,肩膀的伤好像又作痛起来。

“日本剑道很厉害嘛,我早就应该认识到时雨同学的剑道实力了,呼......时雨同学应该练了很多年的剑道吧。”

柯娜夸奖到。

“你也不赖。”

时雨的金发已经完全散落,如同瀑布般垂到腰间,发夹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她理了一下头发,重新摆好架势,她在等待柯娜主动进攻。

依然是很明显的防御姿态,她的动作就好像在告诉柯娜“我会用同一招反击”,看柯娜怎么应对。

“这一招叫做“红叶狩”,如果你有信心能够破开我的“红叶狩”的话就做好觉悟冲过来吧!”

时雨直接报出招式名,红叶狩是古时人们在秋天观赏枫叶这种行为的称呼,日本传说中枫叶是由枫鬼的血染红的,这上挑斩击的凌厉一刀如同用挑起的刀身接住落下的枫叶,即使是枫鬼也将在这一刀下斩为两半。

同时时雨也很清楚现代战场的千变万化,剑道再怎么说也只是冷兵器,她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柯娜的双手,一旦柯娜有任何拔枪的动作,她裙里的M92F也会瞬间拔出。

柯娜没有拔枪,她压低了身子持刀奔来,恰西克长刀作出横扫的攻击,这是最大范围的攻击方式,如果她的周围都是敌人,这致命的拦腰截断切割圈将劈开所有人的躯体。

但是这对时雨的“红叶狩”不起作用,迅捷的挑斩再一次挥出,“红叶狩”将会再次挑开柯娜的古刀,她相信这一次挑斩将结束这场战斗。

玫切撞上恰西克古刀的一瞬,时雨看见柯娜酒红色的瞳孔变得泛蓝了起来,好像一杯红酒里倒入了一滴蓝色的染料。

恰西克古刀横扫过的地方生成了细碎银冰,如果“红叶狩”的动作被完成,那么向上举起的玫切将无法在下一刻拉回时雨的身前,飞舞的银冰会如同射出的钉子般钉进时雨的身体里!

“终于动用你的能力了啊,雪狐狸!”

时雨强制停下了“红叶狩”的动作,但上挑到一半的玫切依然挡住了柯娜的横扫,细碎银冰刺击而出,尽数撞击上时雨及时拉回的刀身。

因为时雨强制停下了招式的缘故,柯娜的下一刀已经顷刻间到来,恰西克古刀带着更大的银冰斜劈而下,之前的银冰柯娜有意隐藏因此体积较小,这一次的冰锥大如拳头,与古刀一起轰击而来。

“叮————”“咔擦————”

金属的相撞和冰与铁的敲击声同时响起,两道巨大的力量通过震颤的玫切刀身灌入进时雨的双手,片刻后两人身形分离。

——————————

一个织帽男把耳朵紧紧地贴在包厢门上,手中握着一把军刺。

他不知道列车里那几个家伙是从哪里搞到枪的,至少自己挠破了脑袋也找不到路子,那种看上去像是什么黑道的人也就算了,居然一个小女孩都能有把手枪,还是美国货,这让他有点酸。

他在倾听包厢内的动静,想着里面的人也许会有午睡的习惯,他就能撬开门溜进去。

他以前当过保安,后来因为偷了业主的快递被开除了,其实他骨子里是个亡命徒,很快找到了适合自己干的事,那就是赏金猎人。有一个藏在网络深处的叫做“狩猎”的秘密网站会发布悬赏任务,他靠接这里的单子为生。

这次的单子很特别,要他跑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想办法弄到至少一枚那个地方的金币,这帮有钱的雇主就是这么奇怪,肯开出巨大的价钱换一枚普普通通的黄金,谁知道呢,也许那金币是某个老板小情人丢掉的首饰。不管怎么样,雇主为这个东西开出了百万的价格,如果他干成这一票就能跑到小城市买套房子过上有房一族的生活了。

不过他在这列车上待了一天一夜了,发现根本不知道谁会有那该死的金币,直到今天发生持金币的男人怪物化的那一幕,他马上理解了为什么这次的任务报酬这么高了,原来这帮家伙在雪山里秘密搞人体试验!

这可是极其不人道的行为,不过织帽男也不想对此批判什么,只把目标锁定在了捡走硬币的风衣男人身上,他只知道他们这一行报酬与任务难度或机密性是相等的,自己只要拿到金币跑路就可以了,秘密实验什么的不关他事,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善人。

决定了目标后,他只用了小半天就摸清了风衣男的包厢在哪儿,偷偷地在他的烟里掺了麻醉粉,只要他一抽烟,麻醉粉燃烧的气体就会让他半小时醒不过来,而他在伺机等待着这个破门而入的时候。对方有枪,就算麻醉粉没放倒他,自己也可以利用先发优势用军刺顶在他脑袋上,逼他把金币交出来,或许还能把枪夺过来玩玩。

他的耳朵动了动,包厢里好像没声音了,里面的人也许睡着了,他用军刺熟练的撬开锁,老式车厢的锁很容易解开。

他推开门,手中利刃顶了上去,想第一时间锁定风衣男的位置,好让军刺抵上他的脑袋。但是他忽然愣住了,房间里灌进冷风,窗口敞开着,车厢里空无一人。

奇怪,我明明看见他进来了,难道我看错了?他嘟囔着,四下打量着房间里,窗口的桌子上放着两枚硬币,他露出惊喜的表情,大步走过去,拿起来放在阳光下瞅着。

我的老天,确实是金的,还是两枚,发了!

他准备揣进兜里,这小小的两枚可是百万人民币,说不定不是金子做的,而是钻石!

忽然一把手枪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持枪人直接咔嚓地拉开了保险,杀气四溢,织帽男一哆嗦,金币吓得掉在地上。

“别动。”

持枪的风衣男人说,几个小时之前他就是用这把枪轰开了怪物的脑袋,他不介意再炸掉这个小偷的头。

织帽男很主动的把军刺丢了,哆哆嗦嗦地说:“大哥别开枪,大哥,有话好好说。”

“你跟踪我,还想让我好好说?”枪口被他握得更用力了,把织帽男的头顶着往下压。

“误会,误会,我只是想来跟大哥谈买卖的!就这个金币,五十万卖我一枚怎么样?反正你有两枚!”

其实他根本垫付不出五十万,但是觉得能成的话他也许能问雇主要个预付款什么的,关键是这个家伙拿着枪顶着自己,他总得想点什么办法脱身。

风衣男发出一声冷笑,把他的头猛地按了下去,他发出惨叫,觉得自己脖子可能有点错位了,连声求饶。

“他说的对,反正你有两枚,卖他一枚也没关系吗。”

一个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风衣男回头,之前见过的贵族礼服男人站在门口,带着令人火大的笑望着他。

“又是你?关你什么事?滚!”风衣男淬了一口唾沫,吐在了贵族礼服男人的皮鞋上,这个家伙看上去就让人火大,装什么上流阶级?老子在巷子里跟黑帮火拼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在这一瞬,突然砰的一声枪响,风衣男的脑袋里多了一个血洞,子弹炸开了他的头,在脑勺另一端轰开了半边天,如同一棍子打烂的西瓜,一枪毙命。

他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因为这个贵族男人自始至终没有拔过枪,他眼睛没离开过这人的双手,他是被自己的枪打死的。

怎么......可能...?

他的脑浆喷满了织帽男的后脑勺,如同有人拿着喷漆把织帽男喷满了白色与红色,织帽男颤抖地回头,风衣男死无全尸,贵族男人正拿着一块布擦他的皮鞋。

“那两枚金币是你的了,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被他无礼的举动激怒了,我只是喜欢公平分配而已,保证每一个人都能有至少一枚金币。”

他这么说,拍拍裤腿走掉了,留下一脸惊慌的人,碎裂的血块啪嗒地从他头上掉下。

——————————

列车驾驶室,贵族礼服男人叩开了沉重的铁门。

带着列车长帽子的男人从椅子上站起身,向着贵族男人敬了个古怪的礼。

“希尔维斯大人!”

贵族男人点头。

“时间到了,现在车上还活着的人都持有莱茵的金币,除了......那个不请自来的神瓦的小丫头。”

贵族男人如此说道,从礼服里郑重地拿出一个盒子,盒子方方正正,看上去像一个戒指盒。随着盖子开启,石英玻璃制成的盒子本体被取出,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看上去是那么的古老神秘。

“尼伯龙根指环!”

列车长在指环面前跪下,古老神圣的气息压迫在他的头顶,但他的眼睛却无法从指环上离开了,希尔维斯轻轻拉开石英方块,指环暴露在空气中。

这是一枚从神话时代刻印到现世的重宝,北欧传说中莱茵黄金铸成的指环让众神之王奥丁都大为忌惮,三位莱茵河的仙女日夜守护着黄金,但它还是被矮人阿尔贝里希偷走并铸成了指环,同时也赋予了这枚指环诅咒。

“是的......尼伯龙根指环...这是我们伟大的一步,而你将是这一步的行进者,天空意会将这枚指环授予给你,愿魔女与法夫纳指引我们。”

希尔维斯取出指环,这枚跨越了神代与人代的黄金在车头照进的阳光下暂放出最美丽的光华,好像昔日黄金沉睡在莱茵河的河底,透过了河水折射出的金光。

“是的......大人...我很荣幸能够接受它,接受莱茵的馈赠。”

列车长伸出手,指环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吸引着他,希尔维斯轻轻地把它套在列车长的手上,好像一个男人对着跪下的求婚对象套上婚戒,从此以后两人至死不渝。

列车长的声音哽咽了,身体突然变得僵硬,如同刚刚从冰封了万年的河底走出,他的眼睛涌上金色,比时雨的黄金瞳更加妖艳,虹膜开始由圆压缩,变成了爬行类动物般的竖瞳孔。

血从他的嘴角、眼角、鼻子里流出,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超越常识的变化,科学角度上的人类DNA序列被彻底推翻粉碎,某种存在于神话里的怪物吞噬了他作为人的一切:肌肉纤维、血液、细胞、基因!

希尔维斯静静地看着,随后拍了拍手:

“不愧是莱茵黄金的顶点,尼伯龙根指环,现在......法夫纳大人啊,请您向那些夺走您黄金的人复仇吧!”

列车长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以人类的喉咙样子发出了长啸,声音快要撕开车顶,这声龙吟带着某种疯狂的怒火,响彻了整座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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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所有死去巨人的名义,我将持有这枚指环!”

名为法夫纳的巨人高高地站在山顶,他的声音响彻山巅,但是再也没有人能听到。他的身后血流成河,死去巨人们的血从山顶一直流到山下,树木染上了鲜红,大地的土壤被血水板结,所有的河流变成了血河,莱茵的水不再清澈,莱茵的女儿们唱着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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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星降初空打了个喷嚏,深秋好像快要结束了,冬天已经悄然来临。手里名为《齐格弗里德与法夫纳》的书籍被她翻开新的一页,恶龙法夫纳死前对着屠龙英雄齐格弗里德发出地狱怒火般的诅咒:“觊觎恶龙黄金者,吾将逆转现世,诅咒轮转!”

初空反复将这句话念了几遍,微微抬起头,远处的天空好像聚起了乌云,她小跑进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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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不再防守,打算主动进攻的她将刀拉到身后,这是进攻型的“红叶狩”,如果让柯娜充分发挥她的银冰能力那么她会陷入不利的被动局面。

脚步踏出,结合了居合斩特点的刀法正欲斩出,一道愤怒的嘶吼贯穿了天际,身旁的树都颤抖起来,那声音的力度仿佛击破耳膜,叩进了柯娜的心里。

“不要激化柯娜的莱茵诅咒,那个女孩对我还有点用。”

车头里,希尔维斯对着人形金瞳的列车长淡淡说道,列车长居然听得懂,点了点头。

柯娜的酒红眼睛变得蔚蓝,她提着刀往后退去,一阵猛烈的风雪向着时雨席卷而来。

“希尔维斯大人已经开始了吗......”

风雪夹杂着冰片,模糊了时雨的视野,时雨隐约听见柯娜在风雪后丢下最后一句话:

“全季秋,这是一句忠告,不要试图使用任何黄金能力!那么再见了。”

说完后风雪消失,白发女孩不见了踪影。

“嘁,不愧是雪狐狸,逃跑的速度真快!”

时雨快步跑上前,雪地里连柯娜的脚印都没有留下,仿佛那个女孩真的乘着风飞走了。

“可恶,又让她跑了!”

时雨气的直跺脚,雪泥溅在她的皮鞋上。

“那个声....声声声音是啥情况啊?”

刚刚还沉浸在两个美少女械斗中的他被突如其来的恐怖吼声吓到了,那不可能是正常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即使是动物园里的狮虎吼声也在那声音面前相形见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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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吼叫声通过通讯装置钻进直升飞机上两个人的耳朵里。男性驾驶员努力托着挡风玻璃前的可乐杯,不让它洒出来,面前的通讯设备只剩下雪花碎片般的杂音。

“该死,那个家伙的叫声扰乱了无线电!大的要来了!”驾驶员的表情惊恐。

后座的女孩一脸冷漠,她的边上放着好几把远程狙击枪,她正在一一整理着不同功能的子弹。

“那就射死它就行了,超能研的人会满意的。”

“我说陈晓欣同学,狙击科有在空中射杀一头龙的先例吗!”驾驶员看向后座的女孩,像是在看 怪物。

“没有,但是有射杀过变异逆戟鲸的记录,空中5000米的距离。”

陈晓欣给一柄枪塞进特制的子弹,那是一把美国制的Cheytac狙击步枪,最大射程接近2000米,经常有人把它和巴雷特狙击步枪的性能作比较,但是就论精度而言是Cheytac狙击步枪更胜一筹。

“狙击科的都是怪物吗!”驾驶员思考了好半天空中5000米射击逆戟鲸是个什么场景。

“不,空中狙击离不开你们载具科的支持,请多多关照,神座流火同学。”

“流火就行啦。”

神座流火不太喜欢别人喊他全名,学了中文后他感觉自己的名字实在是太装逼了,为了不招来别人看中二病人一样的眼神他只好低调行事。

直升机的显示屏哗的一声突然显示出画面,流火知道学院里的朋友帮他连接上了列车里的闭路电视,摄像头传来的画面非常模糊,可以看出车上的设备颇具年代。

“见鬼,这可不是什么龙骸,他X的那是一个人形怪物!”流火咒骂出声。

显示屏里的列车长低声吟唱着颂歌,那声音不可能是人类发出的,但它却有着人的形态,低吟颂歌在通讯器里仿佛一个孩子在悲伤哭泣,又仿佛悲到极致转化为无尽的怒火,恍惚间流火好像看到巨龙的身影在雪山矗立,巨人的手撕裂开同为巨人的胸膛,大地的血顺流成河。

“把声音关了。”陈晓欣说。

“嘶————”流火倒吸凉气,关掉了声音,他跳转闭路电视到另一个探头,画面里的乘客抱头痛哭。

“他们也在......哭?”

陈晓欣没有说话,流火很快意识到那不是在哭,而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想将头深深地埋进地里,鲜血从他们的衣服浸染而出,很快衣服也被撕裂,露出恐怖的鳞片,更有甚者吊着一对残破的翅膀。

“我去,见鬼!他们在龙骸化,是莱茵的诅咒!S研说的没错,车头里的那家伙不是什么被诅咒者,那家伙是没有化为龙形的法夫纳!”流火惊恐地瞪大了眼珠。

“他把被诅咒者的诅咒催化了,所有承担莱茵诅咒的人都产生了恶龙现象。”陈晓欣补充。

“为什么法夫纳会出现在这里?S研的那帮混蛋明明知道有这鬼东西的存在,还只派了我们两个 过来!这是送死!”流火大声叫喊,持握把的手都有点不利索,想要调转方向跑路。

“听从命令,”陈晓欣低声说,最后一枚子弹装入弹匣,保险被拉开了,狙击科的素养展现了出来,她架好枪,打开了舱门,风贪婪地涌了进来,“优先确保时雨和全季秋的存活,法夫纳的死亡是次要目标。”

她不再说话,仿佛和枪融为了一体。

——————————

龙形的怪物撕裂了车窗,从车里跳了出来。

全季秋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时雨曾反复告诉过他面对龙化的怪物自己兜里的枪械能起到作用,但是当他真的又一次看见这种难以名状的生物,他只能听见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向他大声叫着快跑。

见鬼!普通人看到这种鬼东西就算会发疯尿裤子都不奇怪!

“龙骸,是莱茵诅咒达到极致后的产物!”时雨刚刚短暂的看了一会儿初空给她发来的资料,因此她能喊出这种怪物的名字。

“但是黄金的诅咒应该很难发展到这个地步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雨抽出手枪,右手持刀,好像使命与召唤里主角的持械方式,“全季秋,别傻愣着了,拔枪!”

龙骸发出凄厉的叫声,吹起地上的积雪,积雪因为承担不住它的重量而下陷了半米深。

这是没有人打断的、完全诅咒化的恶龙现象,不像之前餐车里那个还没龙化完就被崩了三枪的倒霉鬼,它的长爪在雪上划出深深的刻印,坚硬的鳞片货真价实。

伯莱塔M92F开火了,这把意大利公司制的手枪此刻把它的15颗子弹尽数暴射了出来,15颗9mm口径的帕拉贝伦弹在一瞬间轰击在龙骸的身上,没有一颗丢失目标,巨大的动能撞在它的鳞片上迸出火花,鳞片龟裂,有的地方炸出了鲜血。

怪兽发出吼叫,痛苦让它愤怒了,它奔走而来。

“子弹对它有用!找机会射它!”

时雨从另一边大腿取出弹匣飞快装上,怪物冲到她面前前她还有射完一轮子弹的机会。

全季秋也掏出了柯娜的纳甘转轮,转轮在他的口袋里已经变得炙热,他模仿着时雨对着龙骸瞄准。

15枚子弹重新上膛,龙骸已经逼近了时雨,连续的开火声噼里啪啦的响起,有几枚炸向了龙骸的膝盖,剩下的尽数打到了它的胸口,胸口的鳞片终于绷不住了碎裂开来。

但此时龙骸已经到了时雨眼前,她没有机会再进行第三轮射击了,M92F被她丢下,玫切被她双手紧握。

全季秋扣动了扳机,纳甘转轮的击锤微微抬起,这代表第一道火被触发,再把扳机完全扣死击锤则会敲开子弹的底火,时雨教给他的知识他都有好好记住,这将会是他开的第一枪,也会是他对于自己的证明,在怪物冲向时雨的这一刻,他这一枪将举足轻重。

“啊啊啊——————”

他完全扣动了扳机,第二道火启动,击锤在这一瞬重重的敲下。

这一刻,他感觉时间停滞。

预料的枪声没有响起,也没有任何后坐力传来,击锤的声音空空的,好像敲打在了空气上一样,全季秋愣住了。

枪没有响?为什么?

龙骸的利爪撕开了空气,沉重地拍在了时雨的刀上,时雨感觉到玫切传来嗡鸣,弹开爪子后时雨往后退步,一阵呼吸间双手的酥麻感开始退去。

但是龙骸的攻击永远不会停止,它愤怒的不断挥动,利爪一次一次撞击在时雨的刀上,女孩感到一阵气血上涌。

单纯的招架是永无止境的,时雨知道自己必须反击,但是体格的巨大优势将她不断压制后退,最后时雨看准机会一个大幅后撤步,拉开了距离,在这个距离她就能摆出“红叶狩”的起手式,玫切微微向左下垂,等待着下一瞬的顷刻扬起。

“世间刀法分为两种,”时雨突然低吟,仿佛在跟龙骸说话,又仿佛在跟自己说话。

“一种为人斩,而另一种......”

怪物当然不可能听她说话,龙骸的利爪再次撕破空气,它知道面前的女孩已经虚弱不堪了,因此这一次的扑击比之前更为强大。

“则叫做鬼切!”

时雨大吼出声,“红叶狩”在顷刻间斩出,锋利到极致的一记挑斩从下割开了它的甲壳,龙骸的手被斩飞了,鳞片碎裂的胸口暴露出来。

所谓红叶狩,既是用上挑接起落叶的剑技,也是斩下名为日本传说中“鬼女红叶”头颅的刀法,它的第二式分为两种,一种属于人斩,一种则属于鬼切。

“红叶狩二式·送别!”

玫红的刀柄带着清冷的刀刃刺入了龙骸的胸膛,黑血在瞬间流出,被玫切的花瓣刀镡接住,好像一座花型的喷泉溢出墙外。

所谓鬼切,是指专门针对妖异之物的剑技叫法,妖异之物在日本叫化生,在中国叫做妖怪,名为鬼切的剑技是对怪物的最好击杀方式。

其实“红叶狩二式·送别”本来叫做“红叶狩二式·送葬”,因为被这招杀死的鬼在收刀后会倒在持刀人的身后,至少是身侧,看起来像送葬一样,不过时雨觉得送葬的叫法太悲伤了,故改名为送别。

玫切被时雨抽出,怪物的蜥蜴眼失去了光,倒在了一旁,黑血如同植物的根系往雪下钻。

——————————

化成人形法夫纳的列车长视线开始模糊,希尔维斯的声音在他耳里变成了嘈杂的噪音,那是属于苍蝇般的叫声。

“还能控制得住龙骸们吗?”希尔维斯问。

列车长没有应答他,狂躁的血在他的体内流动,好像随时会冲出来。

希尔维斯眉头紧锁,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柯娜。

“喂,听得到我说话吗?”希尔维斯又问,列车长的黄金眼一闪一闪,獠牙从嘴里突出来。

“嘁,第三次失败,到底谁能承受得住尼伯龙根指环的诅咒?”

他掏出枪,一枪轰爆了列车长的头,用脚把他踹在地上,取下了指环。

“柯娜,在他失去控制前解决掉他。”

“是,希尔维斯大人!”

柯娜低头,眼前男人的命令她不敢违背,希尔维斯走出驾驶室,留下了柯娜和列车长的尸体。

头被炸开的男人抽搐了一下,肉泥在翻涌滚动,血腥的画面让柯娜快要呕吐,她抽出恰西克军刀,她知道这个男人、或者说这个怪物没有死透。

“指环......指环......还给我......”

列车长的嘴巴低吟,他带过指环的手留下一圈凹印。

——————————

“为了莱茵的黄金,我不惜化为巨龙!”

巨人站在同伴的尸体前,北欧神话诸神黄昏的倒计时开始启动,他带上了指环,长出的翅膀遮盖天空,乌云蔽日,太阳都好像要被他扫落,黑龙尼德霍格开始啃食世界树,奥丁在他的神殿里眺望世界之蛇抬起山岳般的头颅,龙息从巨人的嘴里喷出,山脉化作了地狱火海,从此莱茵的黄金将永远属于他,属于巨龙法夫纳,没有人能从它这里夺走!

——————————

神话里的场景从他的脑海里闪过,那是曾经的某个巨人?还是曾经的自己?

“还给我......指环......还给我!”

他发出凄厉的吼叫,背后生出属于龙种的狰狞翅膀,被枪炸开的头部在瞬间愈合了,但不再是人类之躯,龙形的甲壳生成,锐利的獠牙从嘴里暴起而出。

柯娜的恰西克军刀斩了上去,她斩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即将蜕变的龙!

被称为龙骑兵之刀的恰西克古刀在龙鳞上刮出火花,仅仅只在鳞片上砍出一道硬痕,这种坚硬程度堪比现代装甲,伤到它的肉体是绝无可能的事!

柯娜倒吸一口凉气,面前的怪物开始蜕变了,身躯开始呈几何倍数的增长,她尖叫了一声往外跑去,只要再晚几秒恐怕她会被巨龙的扩张活活挤死!

远处的希尔维斯咬起了牙,轻轻地呢喃:

“意图占有尼伯龙根指环的人,必将承受最顶级的诅咒。现世的并不是黄金龙法夫纳本尊,只是一具可怜的空壳罢了。”

巨龙的躯壳炸开了车头,法夫纳的叫声响彻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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