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晨曦将这片土地探索,不吝啬的赠予其温暖,湿气也随之融入空气中。因衰落被人所遗忘的古迹废墟,屹立于此。
常年生长的苔藓将其包裹融为一体,丛林中的植物占据了主导权,没落的废墟任凭其侵占。
过重的湿气化作为感觉上的寒冷,惊扰到了某人的美梦,借宿在倒下的遗迹石柱的金发少年只能抱着身子在初升的朝阳下取暖,不经意间便打了个喷嚏。
结束说不上舒适的睡眠迎来早晨,长伸着懒腰,惬意的享受阳光带来的温暖。确认没有什么所遗漏的少年便拾起了行囊沿着遗迹的石柱,踩上落叶和松软的泥土向森林深处进发了。
少年的装束并不稀奇,朴素的衣物具有格鲁尼亚的风情,挎在右肩的皮革制包裹以及特别用来保暖的披肩,量身打造的手护和长靴看起来有保护自身的作用,收纳在腰间的匕首和背在身后的短剑是自己唯一的武器。其他的事暂且不提,倒不如说有人造访这座森林才是稀奇的事情, 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会知道最近这座森林发生了一系列奇怪的事,恐慌已经蔓延到城镇了。得益于此致使了人们渐渐疏远了这里,森林似乎成为了禁区。不过并不排除某些好奇心旺盛和别有用心的家伙。
就自身而言少年因为一些缘由来到森林,被自己所居住的小镇上的炼金婆婆拜托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事也算是日常了。
因此少年是为了寻找某样物品而向森林进发,位于大国东境的这座原初森林。在本国的历史上也算的上相当有名的,对于格鲁尼亚王国来说就是一个遗留了各种问题具有神秘色彩的森林。
传说其源于神所馈赠于此地的种子,于此处大地发芽,日积月累所铸就的森林。
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那就是信奉者的事情了,虽然说每天都能见到这些信奉者们在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神之恩赐什么的,在某些狂热的信徒面前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他们传颂着,赞美着,就连年幼的孩童都会被他们缠上。
比起信仰少年更看重的是森林的咚咚果,那是这座森林特有的果实,不仅味道甘甜多汁,甚至还可以用来酿酒,可惜的是少年欣赏不来那种酒。森林对于少年来说能够填饱肚子不就行了吗。并不是缺乏信仰和不尊重神明大人,只是肚子饿了可没有办法通过祈祷获得满足感和幸福,那种感觉可不是祷告所能比拟的。
另一方面森林里充满危险的气息这点也是事实。几个月前这里发生的各种异常事件后导致了人们封锁了这座森林,没有教会的允许难以进入森立。以至于事态严重到时常会有人在进入森林后失踪,结果经常会有教会的人出入森林寻找事情的真相,但是均以一副一无所获的样子收场。
经由教会和骑士团组建的探索队彻底的接手了森林的事件。
以至于关于这座森林的故事被进一步发掘,大人们则用来警告不安分的小孩子。
想要溜进这座森林也是费了一番功夫,要躲避教会的目光进入森林需要绕一个弯,毕竟要做到完全封锁并不现实。
遗憾的是少年也就大概知道这些,拿运气做赌注的同时也期望着自己不要碰到什么麻烦事。
也意味着,这座森林会出现什么样不合理的事也不足为奇。
随着路程和时间的共同作用下身体的劳累开始出现,体感上的经历告诉自己已经过去相当长的时间了。借此少年想要稍事休息一下,下意识环顾四周,就像看起来那么平静无奇。即便如此平静少年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明显的感觉到身体变得软弱乏力,呼吸也比以往更加沉重。
少年没有心思去思考这是心理作用还是过度敏感,不过让少年在意的是与之一同袭来的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种异常体现在刚进入森林没多久之后,对方向的感知就已经逐渐模糊了。繁多的树荫透露出斑驳的阳光,仅仅是看似一片祥和。但是在表面之下的事情就只有依靠想象了,森林的繁茂程度以至于阻碍了对于方向感的判断,总而言之给人一种晕头转向的回馈。
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这座森林更像是迷宫一样,不过也是一座值得冒险的宝库。毕竟对于未知的探求欲是人本能所具有的习惯。
想要探索真相,想要证明真相。只是怀揣着这份期望。
与探求欲不一样的是少年的目的是采集生长在森林的奇奇蘑菇。
一种辅助的炼金材料——没有毒性用作食材倒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味道.......
看起来像是找到了理由进入森林,不过是瞒着教会的。因为这种事太简单了。在森林深处里遍地都是奇奇蘑菇,少年产生了炼金婆婆的胆子太小了这种想法,只因为一些若有若无的传闻就对进入森林产生了恐惧。
——看吧,这不是什么也没发生吗。
少年在内心如此悠然的自我回应。
回忆着委托的事情,一眼瞥过周围的树下。
记忆中本应该聚集出现在树根下的奇奇蘑菇并没有按照预定的回应少年,苦苦寻找的蘑菇并没有出现在这一带。
不管怎么望去,掀起成堆的枯叶也没有任何收获。
——真奇怪呐
树丛下、灌木里,像这样重复着搜索,除了时间在被消耗的同时并没有什么改变。再怎么认真也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
欺骗自己扒开草丛,将头伸入灌木丛,泥土和露水沾满身上结果却只有逃窜的松鼠,连奇奇蘑菇的影子都没有。
近乎半天的搜索没有任何收获,奇奇蘑菇仿佛就像是躲避着自己一般,全部都抹去了痕迹。
——这不自然,太奇怪了。如此的结论出诞生在了少年的脑海中
头疼了,这下可没法交差了,失望的感情随之便占据了内心。
在叹气后便自然而然的望向了森林更深处,如果依旧保持现状的话,那就有必要向更深处前行了,不排除被人捷足先登的可能,这一带的奇奇蘑菇大概被人抢先采摘了,留给少年唯一的可行办法就是继续向森林深处进发。
根本没有考虑的必要,既然接受了委托就一定要完成,这是身为被拜托一方的尊严也是基本原则。
由于原初之森林覆盖范围太过巨大,所以想要完成这座森林的地图绘制是相当困难的事,进入森林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对于森林的熟悉程度。最要命的一点就是少年对这之后的区域说不上熟知
总之有迷路的风险,而且......
应该不会是什么大问题的,只要小心的话......应该不会是什么大问题的。
这么想着的少年重新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停的拔出和收回短剑,长呼了了一口气以调整呼吸。
出于过多的自我暗示的原因,少年已经莫名紧张起来了,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去思考那些未知的事情。
有时间烦恼不如转移注意力。
去做就行!不要考虑!
以此作为内心最后的保障踏出了最初的半步……
2
就算做好心理准备应对,出现在眼前的全然是陌生的景象。就像自己第一次踏入森林的时候,区别于那种新鲜感现在已经被无助感和迷失感抹杀的一干二净。
勉强的维持仅有的方向,在周围的树干上用短剑留下刻痕作为标记。
被焦躁情绪支配的少年急忙寻找奇奇蘑菇,没有注意到的是周围的空气漂浮着黑色的粉末,大幅度动作所带动的气流搅乱了漂浮的细小黑色粉末,穿过身体,落入泥土,附着在树干上。
转动视线,这种刻上剑痕近乎枯燥的机械式动作在持续一段时间后迎来了转机。
——唔?
意外闯入之物,那是少年耳朵捕获的。
踌躇思索之余,耳畔似乎有什么微妙的声音,误以为是耳鸣产生的错觉。
虽然不足以惊扰,却让人很在意。
不过随后自己的想法就被纠正,那不是耳鸣,那是本不该出现在森林的声音,静下心来仔细辨认就可以知道这是——
——歌谣。
有什么人在这座森林里唱歌。
这也太诡异了?至少少年是这么看的,太过于不寻常。
来不及深思回荡在耳边的余音,虽然很微弱,但是也能判断出其方向源于森林的更深处。这种天籁般的歌声,仿佛拥有能够安抚狂躁、引导迷茫的双手。
黑暗中的微光,迷宫中的丝线,大概就是描述这种情况的吧。
令人向往。
——
那不是出于少年意愿的行为,自己的手向前方伸去,僵硬的肢体开始了向前的协调。
像是四肢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是出于自我意识的迈出脚步,是被歌谣所引导了方向。
——毫无征兆的沉重疲惫占据了大部分的感觉,意识被放逐,大脑陷入了休眠。肢体的概念依旧模糊。
身体自我以寻找歌谣源头为目标,在不知不觉已经行进了一段距离,自身的意识却像沉入海底一样持续着麻木的感觉。
被某物支配的身体如同想要触及什么向着一个方向前进
意识即将彻底沦陷的时候——
...........
「唔——」
僵硬的动作致使少年被裸露在泥土外的树根绊倒,扑倒在地面上没有防备的空闲,生硬的撞击在地面上,四肢全部传来了疼痛的警告特别是手心表皮传来了宛若灼烧的感觉。
疼痛促使少年发出呻吟,观察到受伤的部位正在渗出鲜红滚烫的液体。
「.......出血了。」
不如说是习惯了应对这种受伤情况的少年,迅速地取出碎布包扎简单的处理了手部的出血。在确认不影响简单的活动而扭动着手腕。
少年不禁放慢了思考回味着方才的遭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得益于疼痛这一感觉的帮助,刚才那种全身的沉睡感已经瞬间消散打破了,渐渐的找回了自我。
捂住了耳朵,神情紧张的向四周望去试图确认声音的源头。能够回应的只有死寂,总之再次注意到时耳边的歌谣已经消失不见了,就像是不曾存在过。
好的情况而言那种奇怪的歌谣已经消失了暂时是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的,至少现在是这样。那种恐怖的支配感已经让少年不寒而栗了。
那个歌谣到底是什么,少年也是毫无头绪,不了解的事情太多了。暂且可以归为森林异常事件的一种体现吧。
万幸的是少年并没有完全被那个声音俘获。这仅存的疼痛感似乎就是关键,让少年陷入短暂清醒的解药。
没有心思继续整理思考的少年在等待一段时间后才缓缓起身,解除了应对一切意外的紧绷姿态。
「哈.....」
得以放松的呼出一口气。
再次用视线打扫周围的时候,稍微远一点的树旁下有个惹人在意的东西探出了一角。
那个是——
为了让视线聚焦,少年眯起了眼睛。
因祸得福,出现在那个树旁的就是奇奇蘑菇,已经不能再熟悉的样貌轮廓和颜色让少年确认了。这种意想不到的转折以至于让人感到不自然了。
或许只是自己没有注意到,不过在那种慌乱的情况下也可以加以解释。
穿过阳光透过形成的斑驳之路,少年取下自己的背包快速的采集了蘑菇。
大树下生长着的奇奇蘑菇比预期的数量还要多。终于,近乎半天的辛苦没有白费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也该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哗哗啦
「?」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同时——
啪嗒,咔哒,诸如此类仿佛有什么东西折断的声音倾泻。
确定了打断思绪的源头来自树上的噪音
大树上的骚动实在有些令人在意。也许是鸟或者动物之类的。
第一次只是向后退去抬头瞥了一眼。
在没有形成大问题之前,可以忽略。
但是——
不知从某一刻开始,从上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响而且越来越快,已经很接近了。
听起来就像是有重物在落下一样。
树叶飘落,伴有树枝折断的噼啪声响。
没有必要再无视了,少年再次抬起了目光盯住了将至之物,想要看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
瞬间。
逼近的黑影便已经笼罩了视线,落下的树叶,漫舞的灰尘,伴随着疼痛一同砸落。
来自树上的那个黑影完全重重的砸到了自己的身上。
「疼疼疼……」
沉重的冲击以至于让少年陷入了短暂的晕眩。
呻吟着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但是身上的物体的份量却不允许他这么做,少年试图睁开了双眼想要确认,拨开了挡在头上的树枝,用手遮住了照射的斜阳,躺在他身上的是……
仿佛时间也随着少年的动作停止一般。
树上掉落的果实发出咚咚的声响弹落在地。
压在自己身体上的黑影揉了揉发晕的脑袋,渐渐的抬起头与少年视线相汇,在认识到那团黑影的容貌后就已经意识到了。
那是一个陌生的少女。
同时手中还握着一个更大的果实。
如果说树上会掉落果实这点倒是可以接受但是掉下的是一个人未免也太奇怪了吧,切实体验的疼痛感又证实了这不是梦境,一天内发生的事情过于突然属实让少年有点混乱。
对于现状表示完全不能理解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纯粹的使用眼睛注视着眼前之物,持续着呆滞的举动。
——什么?怎么回事?
反之,抢先做出举动的是那边。
从树上落下来的少女下意识用手抵在地面支撑着自己的身躯,另一只手扶着发疼的额头,看起来暂时没有什么大碍。满脸痛苦的摇晃着脑袋,站起来的同时注意到了少年的存在,起身的瞬间两人再次视线交汇在一起。
灰暗的瞳孔映照出少年呆滞的表情。
颇有失礼的注视只持续了一秒便被主动的拉开了距离,少女起身向后方跃去,转身便将手伸向了腰间摆好了架势 手中已经在紧握着某种东西,可以猜到大概是武器。虽然无法确定但是这幅架势十足的模样看起来是误会了什么,这一气呵成的动作也是在熟练的基础上形成的。
只剩下自己在犹豫,还瘫坐在地面。
被警戒了,现在的场面而言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就自身来说。
另一方面相较于进攻少女的动作更偏向于逃跑,盯住少年的同时一步一步谨慎的向身后的森林挪动脚步。
应该是背后的短剑被看见了吧,被如此警惕也不冤枉,不过少年并没有战斗的欲望。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眼前的少女至今为止一句话都没有说。
好的一面是还有解释说明的机会,不过能够互相理解这点就更好了,抱着不想让误会扩大考虑的少年喊了出来。
「等等,我没有恶意,倒不如说是你摔到我身上的,这是意外。」
摊开双手向对方表明立场和话语『看吧,我手里没有武器,还有我不想打架。』这一观点。
在换来短暂的沉默后陌生的少女不再警惕着摆出架势,收拢双腿,缓慢的将双手自然下摆。
「.........」
紧张的局面在少年的努力下缓和下来。
喘口气的期间少年才注意到少女的服饰。陈旧的衣物沾满了灰尘,夹杂着树叶。硬要说的话和难民基本没差,褐色的斗篷披在少女头部遮住了部分面容,就连眼睛也看不见。辨识不出少女的样貌,能够吸引注意力的就只有少女不小心露出来的白发了。在格鲁尼亚一带这种发色挺罕见的,进而印证了少年对于难民这一猜想的事实,这样一来刚才的事故应该是有什么特殊原因的,一般人可不会随随便便就爬上树梢,大概是为了树上的果实吧。
理解了这一点的少年觉得接下来就好办了。
「那——」
「抱歉,这是刚才的赔礼。」
少女的语调近乎冷淡,褪去感情的言语,
话语被打断,主动权被夺走。就连注意力也被她吸引。
眼看着白发少女把手中最大的果实放到了少年面前。
「……诶?」
明明是自己幸苦弄到的食物,牵强的称之为赔礼赠予了相识不到几分钟的陌生人。
在少年不知所措的时间里白发的少女继续挪动脚步朝着离去的方向走去。
「还有,这座森林很危险,请不要再接近这里了。」
比起忠告更甚于警告,自顾自的撇下这句话的瞬间奔向了森林更深处,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消去了踪影被森林这座绿色迷宫所吞没。
「喂!等.......」
——走掉了。
什么啊?简直莫名其妙。
像是松了口气的少年开始斥责少女那意义不明的行为方式,离奇的出现然后又匆匆的逃开了。
总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闹剧,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时间让少年顾不上沉浸在刚才的奇遇上,而且完成收集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少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收拾好散落一地的奇奇蘑菇准备原路返回。在无聊的路途上消耗了一些时间,当天空的一角已经开始染上橘黄色,少年催促着自己加快脚步,那是象征夜幕将至的前兆。
穿过森林正式踏入小镇已经是一副夜色的景象了,想必这个时间并不合适,事已至此被委托的事情只能留到明天了。另外现在的少年全身酸痛,而且疼痛感更明显一些,身体渴求着一次足够的休息。
一进入城镇就自然的放松起来,睡眠的欲望趁此机会侵占着大脑。凭依着记忆,从城镇的主道路穿梭到熟悉的街道来到一条小路,沿着小路走到尽头,就可以看到一块醒目的木制挂板,上面印着黄金的麦穗和麦酒。
不会认错就是那里。
只是靠近就可以听见一如既往的热闹场面,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象着酒馆内的景象。那里就是金麦穗酒馆,来到这里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缓解疲劳而喝上一杯,只不过这家酒馆是少年目前所居住的地方。
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少年居住在这里,提供帮助的正是这家酒馆的主人伊米。
至于伊米在少年的心中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心人,虽然某些时候对待那个人的态度一言难尽。
不过这个时候的伊米肯定很忙吧,毕竟是酒馆的夜晚。
伴随短暂的回忆像往常一样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食物和酒的香气,因此不争气的肚子默默的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可惜的是少年现在无暇顾及自己的肚子。迈入酒馆一步后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伊米忙碌的身影,有的就是正在享用食物和喝酒的客人。
拜这种吵闹的环境,少年此刻发出的任何声音都会被彻底淹没,就算是大声呼喊伊米的名字恐怕也没什么用。
「......」
身体的疲劳和进食的欲望催促着自己,保持沉默的少年继续往二楼的阶梯走去。
决定到二楼休息房间寻找伊米的少年踏上咚咚作响的木制楼梯,另一方面听见了从二楼传来的急促脚步声,视线随着声音向上转移。
突兀冲出的身影向自己奔来,没有时间犹豫了!
「唔啊!危险——」
「哎?!」
就在要相撞的瞬间。
没能停下的惯性让少年不得已环抱住了伊米的腰部
幸好这个敏捷的身影在迎面相撞之前及时停住了。
——两人以一种近乎奇特的姿势卡在了楼梯。
这样的姿势持续一段时间后,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在确认身体的平衡回来后,松了一口气的伊米向后用力坐了下去。
「啊,好险!」
少年在身体的稳定后缓慢的拉起了瘫坐在阶梯上的伊米,伊米则是出了一身冷汗感叹道。
唐突出现的这个女孩子就是伊米,说不上冒失,有点忙过头了就会这样抱着满怀的酒瓶,要是这些麦酒全部被摔碎浪费掉了可是会对心脏不太好,尤其是伊米。
金桔色的发色,碧翠的眼瞳,一身普通的束腰衣裙,硬要说的话就是随处可见的村姑吧,只是个普通而又可爱的女孩子。
「啊,莱茵你回来了!能不能帮帮我!在酒馆这么忙的时候班克斯那家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把抓住莱茵手的伊米自然的打起了招呼。
莱茵,那个是少年的名字,可以算作是少年唯一拥有的东西。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莱茵似乎没有一年以前的所有记忆,剩下的就只有记忆里的这个名字,自然居住在这儿也有此部分原因。
不过那就是另一个话题了。
现在造成伊米这般手忙脚乱焦躁的元凶正是平常惹得伊米不快的班克斯,班克斯也是属于这座酒馆的工作人员,这么忙乱的时刻竟然跑去不知道干什么了。
不过班克斯偷懒的情况也是很常见的,这也是班克斯惹伊米生气的理由。
「哦……我知道了!」
虽然有些想问的事情,但是莱茵却打消了这个念头。
「真的?太感谢了。莱茵的话从仓库里搬出来十瓶蜂蜜酒就行了,如果还有空闲的话去切一些黑面包吧。真的是有点忙不过来了。抱歉,这本来是不应该让你来做的工作,等班克斯那家伙回来了我一定饶不了他!」
双手合十的伊米做出了请求的动作。
「啊哈哈……没关系的。班克斯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吧。」
「哼,那个人会有什么理由啊,无非就是在偷懒罢了。」
一想到班克斯接下来会遭遇的灾难莱茵只能抱以苦笑。
转身离去的伊米像是给自己打气而握紧了拳头,保持着常有的营业微笑奔向客人,不过莱茵确信那拳头一定会砸向班克斯的面庞的。
现在没有时间去思考班克斯的事情。
莱茵拍拍脸颊用力的揉了一下,重新打起精神,开始了酒馆的工作。
3
不记得到底忙碌了有多久,只记得陆陆续续客人离开的光景。确认到没有自己能够做的事情后,那种倦怠感就涌了上来,刻在身体上的疲劳终于分毫不差的爆发。
脑袋发昏,视线开始模糊,大概是麦酒散发的味道作用下。眼皮也好沉,趴在桌子上好舒服,椅子坐起来也恰到好处,什么声音也………
无法抵抗睡意的侵袭,直至那安稳的呼吸声传出。
——不知这种安稳的睡眠持续了多长时间。
「喂,伊米小姑娘,那边那位小哥好像睡着了哦。真的不要紧吗?」
微醺的客人叫住在忙碌的伊米指出了角落里进入睡眠状态的莱茵。
「诶!是吗?我没注意到。」
正在擦拭桌子的伊米回过头按着客人指示的方向看去。
伊米来到莱茵身旁观察一番后也不知道从何下手,就这么放着不管可不行,会感冒的。
「唔,这下头疼了,我到底要怎么……背过去的话应该能行吧,说起来都怪班克斯那混蛋。」
决定后迅速行动。
把莱茵的手臂抬在肩上这么做着——
酒馆的门再度被推开,毫无征兆出现在门前的那个男人。
「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是伊米恨不得来上一拳的脸。
那个人就是班克斯,算不上健硕的身形,男人留着胡茬,左眼上有着纵向的刀疤。
「.........」
男人向四周望去,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目标。
「哦,伊米你在啊,怎么了?一副累得要死的样子。」
「……」
「喂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啊。对了对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
阴沉着脸的伊米一言不发的盯住了班克斯。
伊米象征性的用手狠狠拍着围裙,像是要弹掉不存在的灰尘般。
根本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的班克斯不知为何一副得意的样子凑到了伊米面前,这使得班克斯没有注意到伊米的表情。
然后用第三个人听不到的声音说出。
「嘿嘿,伊米小妹妹我想要买下你的葡萄酒,特别是你珍藏的那种名贵的葡萄酒。」
一般来说葡萄酒这种东西是不会在平民阶层流动的,不过伊米似乎是通过什么特殊的渠道弄到了几瓶葡萄酒,本来是不对外售卖的,不过因此被班克斯盯上了。
「真敢说啊,班克斯。不管怎么藏终究会被老鼠发现呢。」
咬牙切齿,嘎吱嘎吱。
「喂喂,先不要生气啊,我现在可是有钱的哦,是可以付得起的。」
「........吼?」
在班克斯飘忽不定的目光下,他注意到了沉睡在角落的莱茵。
「哦,莱茵已经睡了,睡在这种地方可不行。啊难道说莱茵喝醉了?啊哈哈,真是的就算是在酒馆也不要兴奋到喝醉啊,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忍耐忍耐,现在不是时候还有客人在这里。
「你,说完了?」
「…….哦,说完了。怎么样可不可以?葡萄酒?」
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摊开了双手表明了自己想要葡萄酒的心愿。
「正好,那件事稍后再谈,你现在把莱茵搬到二楼他的房间。」
急不可耐的班克斯得到了伊米的许诺,即使如此也是磨掉了班克斯一半的兴致。
「是是是,我知道了,稍后是吧,我等你哦。不能反悔哦。」
默默目送走掉的伊米,看着眼前的惨状班克斯不禁抓着头陷入了苦恼中。
「接下来......」
一开始就毫不费力的驼起莱茵,但是想要动起来还是有点困难,向二楼迈出沉重的步伐。
「没想到,莱茵你小子,有点份量啊——啊绝不是大叔我没有锻炼哦。」
背回到莱茵的房间,把他从背上放到床铺安顿好后班克斯轻轻地关上了门。
悠闲地看了一眼酒馆内的光景。
酒馆里的客人也已经走光了。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轻扣伊米房间的门,以表示自己的到访。
「哦?你还真好意思来了。」
伊米点亮了手中的魔石,魔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房间的话已经足够了。
等待许久的样子。
这是伊米的房间,也是伊米珍藏葡萄酒的地方,一般情况班克斯是没有机会接近这里的,毕竟这种贵重的东西伊米可没有信心放在酒窖。
不过一眼望去,班克斯连葡萄酒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那种事不重要,酒呢?」
「不着急,说一说你今天都干什么去了,在酒馆这么忙的时候你去哪偷懒了。」
「偷懒?我可没有偷懒,今天我跟踪教会的调查队去了一趟森林。意外的是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拜其所赐我赚到了一大袋银币。」
「森林?你去了森林?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还有你找到了什么东西?」
一连串的疑问差不多要把班克斯给逼到房间的角落里。
「不要那么大惊小怪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起初我只是跟在调查队的后边,一段时间后就跟丢了。之后我在森林里漫无目的发现了一块黑色的石头。不,比起石头更像是宝石,虽然那个宝石的形状随意到和路边的石头一样不起眼。藏起来后我就带到了镇上去做了鉴定,奇怪的是鉴定不出结果,因此几乎没有宝石商人愿意收购,就在我回来的路上,一位红发的女性拦住了我说是要高价收购这个宝石,我想就这样脱手也可以反正现在没有办法处理,而且对方出手很阔绰,没多想就卖了。」
听起来没有撒谎的疑点,而且班克斯拿出的这袋银币也是无可比拟的铁证。
听完班克斯的经历后伊米的怒火被担心的情绪填满,因为和最近的森林牵扯到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
对他从内心上放弃了彻底接受他就是这种人的事实。
睁开一只眼睛,像是在赌气说到。
「你啊,可不要卷入什么奇怪的事件哦。」
「放心吧,比起那个——」
奇妙的尴尬气氛在两人之间凝固,班克斯的表情定格在上一秒。
「......你在期待些什么啊。」
「所以说是酒啊!酒啊!事到如今你不会反悔了吧?」
「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现在的话没有酒,大概再过一段时间吧。关于这点我向你保证。」
「喂,这样真的好吗,随随便便消耗大叔的信任,再过一段时间又是几天,真的会给我吗,至少明确的回答我啊。在这样戏耍我可就要生气了。」
「啊啊啊,我知道了,你好烦啊。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我要休息了,出去!出去!」
「不,等等,喂! 」
强硬的态度下伊米把班克斯轰了出去。
关上门以后似乎隔绝了一切,回归寂静——
「一定不要忘了哦。」透过木门传来的浑厚声音再一次的围绕在伊米耳边。
也有可能隔绝不了班克斯对于酒的渴望。
烦躁的情绪在伊米表情上体现,但是思绪依旧沸腾。
「算了,现在的话想什么都没用,睡吧。」
积累了一身的疲劳在一声无奈的叹气后用尽全力扑倒在床铺上。
接触到柔软的床瞬间所有的疲劳都沉了下来,伊米也很快陷入了睡眠。
酒馆又归于平静,一切都被夜晚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