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教会·朋友·花田

作者:树皮一号机 更新时间:2021/5/28 14:24:37 字数:14647

1

清晨

优质的睡眠让全身清爽的莱茵伸了个懒腰,虽然多少还保留了昨天的记忆不过关于自己是怎么跑到床上的还是有点头绪的。

无视了不重要的事,重新整理心情便下了楼。

在帮助伊米清理完酒馆后就跑到街道上去了,漫步在稀疏的人群间来到了指定的地方,敲门、简短的交谈。

完成昨天委托的收尾和炼金婆婆告别后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本来想要回去帮伊米打理酒馆的生意,白天的话并没有什么人来喝酒,不过偶尔也有冲着伊米做的料理来的客人,而且伊米似乎并不期望让莱茵做些工作。说什么,『唉,莱茵你不用做这些的,这样一来班克斯就又有机会偷懒了。』

就算如此莱茵也想要弥补内心的愧疚感,因为些缘由莱茵想要感谢伊米和班克斯一直以来的照顾。

最大的理由还是一年前的事情。

一年前,自己苏醒在一片遗迹的废墟中,也就是原初森林深处的那座古代遗迹,醒来的时候什么都记不清了,简而言之就是失忆。

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自己是以**的姿态被班克斯发现,对于这样的初次相遇,班克斯也只能呜哇的受到了惊吓,差点被当成变态处理。以至于自己为什么没有衣服这件事也不得而知,毫无缘由的失忆,而且没有明显的外伤。

被带到城镇之前班克斯先是找来了简朴的衣物,毕竟那副样子进入城镇真的不妙。

到达酒馆后也只是简单的问了几句,之后就被当做难民处理了,说什么被扒光的难民也挺少见的,真是见识到了,还有作风这么下流的盗贼吗。

失去记忆,常识也跟着衰退,为了纠正这点伊米和班克斯费了不少功夫,总的来说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莱茵就已经能够融入到城镇的生活了。

总是被单方面的帮助,给予。是他们两个给了一无所有的自己些许温暖,自己却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给那两个人的东西。

伊米每天都在酒馆里很少有机会出门,偶尔的出门基本就是采购食材。酒馆是伊米从她父亲那里继承的,因为比莱茵要年长的缘故伊米似乎很不愿意展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

班克斯大叔跟伊米的父亲是朋友的关系,结果就是班克斯很早就在这家酒馆帮忙了,不过自从换成伊米后一直以来都是行踪不定的样子直到最近到是有很老实的呆在酒馆帮忙。

不过伊米有好好的支付报酬,但是班克斯还是会做出偷懒的事情,大概这也是伊米会生气的理由吧。

没有头绪的莱茵暂时放弃了思考,既然如此不如加快脚步回到酒馆比较实际。

穿过熟悉的小道,看到熟悉的酒馆木牌。将要触碰酒馆正门的瞬间——门从内部打开了。

——

推开门迎面走出来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男性,穿着和这里格格不入的服饰,整洁而华丽,一眼就能看出是名贵的材料制作的服饰。消瘦的面容并没有影响那种存在就能莫名散发的威严感,年龄的判断大概比班克斯要年长一些。

举手投足像是经过严格的规范般,优雅与秩序的体现,恐怕就连灰尘都难以沾染到他的身上。

协同男子跟随的是两位银色盔甲武装的骑士,被两位骑士夹在中间一同带走的是一个熟悉的人——班克斯。

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做些什么的瞬间被班克斯的眼神阻止了。

没有打招呼,没有解释,只有默契的沉默。

高挑的男性无视了莱茵的出现,以至于视线都未曾转移。

陌生人般的擦肩而过,直至四个身影都消失在街角。

2

大约十分钟前

教会的的人造访酒馆,没有绕弯子的麻烦礼节,指明了说希望班克斯帮助他们调查一些事情。当然是强制的,没有选择的余地,也不必征求对方的意愿。毕竟对方可是带来了两名骑士,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酒馆早早的关上了门,莱茵和伊米苦闷地坐在了酒桌旁。

不是苦于没有对策而是根本不能轻举妄动,和教会作对还是免了吧。

等待才是明智的选择。

没猜错的话刚才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教会的司祭,在城镇内动用两名骑士的权利就足以说明这点了,而且那身明显就是教会的服饰。

伊米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

「说起来,班克斯为什么会被教会的人盯上?」

「我也没有头绪………等等,昨天的时候班克斯给我说过他瞒着教会得到了一个黑色的宝石,不会和那个有关吧?」

「黑色的……宝石?」

「大概教会很想要那个吧。」

伊米无奈地托着下巴,失落的情绪缠绕了上来。

「把宝石交给教会不就行了吗。」

「那个大概已经不行了,因为班克斯已经把宝石卖了。」

「卖了?」

「是,那个大叔没有考虑太多就卖了。」

长叹一口气的以伊米以放弃的姿态趴在了桌子上,平常伊米对班克斯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会担心班克斯的安危。

「我去试试看吧,碰碰运气也许可以在教会听到什么。」

把脸埋在酒桌的伊米抬起了头。

「诶?不——」

「不用担心,我会注意的,要是有什么不对我就迅速离开。」

「等一下——」

做出承诺的莱茵冲出了大门,伊米没能来得及阻止他,在起身的瞬间就碰到了桌角。

——

凭借着记忆来到了最接近教堂的街道

这条街道只要稍微抬头瞥一眼就可以看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建筑。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户,初升的光辉所照耀的神像,以及跪在地上向神明献上祈祷的信徒,是这座小镇教堂常有的景象。

莱茵的目的可不是去忏悔什么罪过,寻找机会偷偷的溜进教堂内部才是正事。教会的人大概事先已经调查过班克斯的事情,自己和伊米也是没有机会干涉教会对于班克斯做出任何事的,所以莱茵这么做是有些冒险的,被抓住的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来到教堂面前的莱茵思考着。

关于教会的事情莱茵并没有太多了解,如果是基本的常识倒还好,万一被某些狂热信徒缠上了一时半会可脱不了身,搞不好还会因此加大接近教会内部的难度,不过现在的莱茵还是有机会的,比如借助眼前的事物。

视线转移到络绎不绝的信奉者身上,他们聚集在教堂的门前,相较于莱茵的行动就不会那么的引人注目。

那么只要混入人群中就可以轻松进入教堂了。

左顾右盼确认没有人盯上自己后,尽力保持自然的莱茵挤进了人群的一角,暂时一切顺利,再次环顾四周后压低了身体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跟随信奉者的步伐,在将要触及教堂大门的时候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莱茵的手臂,在震惊的同时被一股力量从人群中扯了出来。

——谁?难道自己被认出来了?

身体紧绷,呼吸急促

——不,比起这个还是想办法逃脱吧。

在身体做出进一步反应之前,抓住自己的那个人先一步发出了声音

「莱茵?你在这里做什么.?」

意外的是记忆里熟悉的声音,莱茵不禁循着声音的主人看去——

晴朗的天气,安详的小镇,温暖的阳光,让人舒适的微风,今天也是献上信仰的好日子。

3

在沐浴阳光的加持下伸了个懒腰,一如既往的结束祷告后我从教堂的侧门走了出来像这样享受着难得的时光,区别于司祭大人所说的偷懒,这是适当的放松,而且继续呆在教堂只会徒增疲劳,幸运的是我自己所能支配的空闲时间还是有的。

时间还很充裕。

在难得的深呼吸后我萌生了到街道上四处闲逛一下的想法,如果有幸能挑到莉莉莎心仪的礼物就再好不过了,毕竟那家伙在教堂里总是一副勉强自己的样子,一想到这里就不禁叹了一口气,因此合适的犒劳对她再好不过了。

记忆中尚且年幼的莉莉莎还是个会黏在我身旁的小鬼,爱哭,软弱,一碰就碎,现如今却强迫自己挤出一副大人的面孔,就算旁人没有察觉到,我这个不称职的哥哥还是能看出来的,真是有够蹩脚的。

不想受别人照顾,不想被当成小孩子,不想给别人添麻烦。这些催促她不断爬起来。

那家伙努力过头了。

回头向教堂望去。依旧是没有任何改变,十年时间的洗刷都没有改变这座教堂。

十年前我第一次来到这座教堂,记忆尤为深刻。

那个时候我和莉莉莎流浪到了这里,双亲在流亡的途中因缺少食物而死去,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盯着双亲的尸体发呆。

脆弱且无可奈何。

什么也做不了的我直到被莉莉莎的哭泣声唤醒,落难的原因不得而知,战争或者饥荒还是说瘟疫。

要说原因的话有很多,但是结果却只有一个。

好心收养我们的是司祭大人,理所当然的我和莉莉莎成为了教堂的一员。

彻底堵上思绪,让自己从回忆中脱出,重新审视自己的衣物确认没有什么异样,象征的拍了拍衣袖,向教堂大门走去。

绕过了前来祈祷的人群来到正门,无意间的余光,看到了某个人,本来的话并不会引起注意,要怪就怪他那鬼鬼祟祟的动作未免有些扎眼。

翻动记忆然后确信了。

而且是熟人,出于情况就免去了打招呼的步骤。

没有过多的思考,精确地伸出手并且成功的抓到了目标。

费了一番功夫把他从人群中拽出。

——

「尤托!?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被这样质问道。

4

打断莱茵潜入计划的是一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名字是尤托。

棕色的短发,平静的面庞挤不出一点表情,少年着装一身修长的教士服,是教堂的神职人员同时和莱茵是朋友,大概一年前两人就认识了。

谈话的期间莱茵被迫带到了街道上,只能陪着尤托到集市上挑选物品。

尤托出于信任没有紧盯着莱茵,而莱茵也只是默默地跟着。

不约而同的默契,也许是已经熟络对方的思考节奏。

穿过狭窄的街巷,从阴暗的街角到再度沐浴阳光的宽裕道路,终于绕到了集市。

来往小镇居民的喧腾,大大小小的摊铺彰显着这座小镇的活力,商人们鼓足了干劲,集市上摆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食物,布料,以及一些日常物品。

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热闹劲给淹没。

无视了眼前这一切的尤托径直来到了贩卖鲜花的地方,顺势在沉默的空隙向莱茵询问。

「然后,想好怎么回答了吗?你想要溜进教会做什么?」

尤托没有责怪莱茵的行径,更多的倾向于个人的疑惑。

「我找司祭先生有事。」

简短的陈述,出奇的冷静。

谈及司祭的时候尤托平静的表情出现了动摇,被提起兴趣的尤托打消了就此坐视不管的想法。

「哦,什么事需要偷偷溜进去?」

「是,是………」

「莱茵不擅长撒谎啊。」

抓住这一破绽的尤托就此结束了对话。

正如尤托所说莱茵没有撒谎的天赋,自相矛盾的言辞已经出卖了他,而且身体也是,视线飘忽不定,重复的动作。

就自己对莱茵的了解尤托相信着他有这么做的理由,莱茵的话连恶作剧都不会去考虑,想必应该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在透彻了解这些的尤托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详细说说吧,或许我能帮忙。毕竟放着不管你还会想办法溜进教堂的吧。」

在稍微愣住了后莱茵才开口说道,毕竟自己的想法在尤托面前已经暴露无遗了,凭借着一年左右的相处时间尤托可以说是足够了解莱茵了,而且失去记忆的莱茵在他人面前只是个过于单纯的孩子。

「和班克斯有关,今早的时候班克斯被司祭带走了。」

虽然尤托内心预料到了大概是这么个缘由,依照班克斯的个性会给金麦穗酒馆添麻烦也是常有的事,不过这次司祭的出场倒还是有点意外。

尤托摸不着头脑的同时可以肯定一点。

「是吗,不用担心的,想必司祭大人不会为难班克斯先生的,别看司祭大人平时一副难以接近的样子,但是其实内在意外的和蔼可亲,一定可以和平解决的。」

像是在炫耀属于自己的东西,自信的尤托露出了欢快的笑容。

「嗯……如果能够如你所说的那样就好了。」

「这方面我来替你担保,选择相信我如何。」

「......嗯,我明白了。」

来自友人单方面的回答让莱茵紧绷的内心得到了舒缓。

「安心了吗,那么帮我想一下莉莉莎会中意的礼物吧。」

闲谈的期间尤托已经在挑选店铺中的鲜花,托起一支仔细端详后又放下,看上去并没有挑选到符合自己内心期望的,不如说。

本来尤托和莱茵都是对花的挑选一窍不通,都是在凭借着感觉在看。

鲜艳色彩的花朵铺满了视线,更是让人无从下手,无论哪一支都很好看哪一支都很独特,不得不说店铺主人对鲜花的甄选能力是一流的,

「难道莉莉莎喜欢花?」

「这不是当然的吗,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到这家花店。」

「那么普通的花不就行吗,不过尤托你是想要给莉莉莎一个惊喜的对吧。」

一副被猜中的样子,尤托挠了挠头,摆出了苦笑。

「大概吧,就当是你说的那样,你有什么主意吗?」

「那个怎么样。」

顺着莱茵所指的方向望去——是一个装着花的装饰瓶,被特殊处理保存好的花被封存在玻璃瓶中,比起礼物那个更像是房间的装饰品,不过比起单调的花那边明显更胜一筹。另外尤托听闻过瓶中之花是源自滨海的一个城镇的说法

——

流逝的的幸福随同这束花一起封存在瓶中,类似于祈愿的一种。

虽然说和书信有点相似,不过瓶中花更倾向于祝福,加上这点可以说是对莉莉莎平常辛勤的一种告慰吧。

多半源于自身的愧疚感,只是脑海里描绘着她的反应就已经让尤托满足了,自己能为她做的少之又少,没有资格插手,眼睁睁的看着,留给尤托的恐怕只有这种微不足道的关心方式吧。

过度的介入不适合尤托。

记忆同感情一起涌入,尤托一副自己已经放弃的表情。

「那个就行。」

交付完铜币后尤托抱着瓶中花和莱茵走了出来,继续悠闲散步在阳光普照的集市上。

眺望过去,天空中掠过受惊疾驰的鸟儿,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夹杂着不和谐的点缀——教堂的骑士团,通常来说骑士团很少会出现在集市上,城镇的治安一般交给了卫兵所以骑士团的出现有点突兀,所幸的是并没有什么值得骑士团在此逗留的价值,很快便离开了,否则的话这片集市就不得安宁了。

「看来是发生什么了。」

不只有莱茵会有这样的感想,目睹了这一切的人群也在默默谈论此事。

「骑士团......像这样的骚动可不止一两次了。」

「很多吗?」

「只是最近啦,最近.......」

停驻在集市广场前在嘴里念叨这副场景的尤托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在双眼回过神后转向莱茵。

故意压低的嗓音,以讲故事的口吻说出。

「不过莱茵——你听说过『魔女』吗?」

「魔女?」

从没听说过的词汇一瞬间涌入莱茵的认知,占据了全部的思考。

以至于思考全部集中在这个词中,占用莱茵停顿的间隙,尤托顺着话题说了下去。

「最近教会似乎是确定了森林发生异变的原因,其源头就是那个被称为『魔女』的人,唯一显眼的特征就是白色的发色。不过实际接触后就连骑士团和教会都为此感到棘手。」

白色的发色?

保留了和森林遭遇对比的想法,莱茵不会排除巧合的可能性,总之自己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也是事实。

「真的吗?就连骑士团也......」

不管怎么说骑士团也是具有一定实力的团体,如果骑士团也为此感到头疼的话那个被称为『魔女』的人已经成为这周围的威胁了。

城镇上居民的生活以及性命都受到了影响,很难说森林里的异变不会进一步扩大,再加上仍在不断增加的失踪人数,进度微妙的森林调查.......想不头疼都很难。

「所以最近莱茵你还是不要进入森林了,如果为了一些琐事或者委托就遇上危险未免太不值当了,而且根据教会的调查进入森林的人已经出现『塞壬之音』的症状了。」

塞壬之音,通常是用来描述航海士在海上出行所患上的一种疾病,会以出现幻觉和幻听以及精神上陷入疯狂显现症状。本来源自海上的一种疾病,现在已经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森林里了,大概也和那个魔女脱不了干系。简单加以解释后的尤托继续着话题。

「同时教会发现了疼痛可以短暂脱离塞壬之音,不过贸然进入森林还是有一定的风险的。」

「就算你这么说——」

「这绝不是在开玩笑。听好了,绝对不要再跨入森林一步了。」

尤托紧紧的抓住了莱茵的双肩。

没有半点捉弄他人的意思,那是认真的眼神。

「哦......」

虽然有点意外尤托的反应不过毕竟没有什么实感,没见过的东西就是没见过,就算再怎么描述魔女的恐怖也无法加以想象。

莱茵一副紧张不起来的模样,露出担忧的神情的尤托用手扶着额头,那正是尤托所担心的。「总之就是尽量离森林远一点,之后的事就交给教会和骑士团吧。」

塞壬之音........

这么说那个时候在森林里听到的声音和全身被麻木支配的感觉大概就是塞壬之音吧,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自己在意外中脱离了危险。

既然如此那个时候出现的........

「好了走吧,你在发什么呆。」

一旦陷入思考就不顾及周遭的情况,尤托碰了碰莱茵象征性的催促。

重新踏上回去的道路视线自然的向前方投去。

「嗯?」

——

发现的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出现在视线一角的那个,飘过的白色发色,有点印象的身影,穿过人潮眨眼间就消失在街头小巷。

5

加快了脚步,急促的呼吸提醒自己身体对于跑步的本能反应,敏捷的穿梭在人潮之间的缝隙,光照和阴影的交替在莱茵面庞上重复上演,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在于自己有在意的事情想要解决。

和尤托提前作出了道别,尽管尤托表示有点不解并发着牢骚说着 「搞什么啊,真是有够不让人省心的。 」只有目送着莱茵的离开份,不过尤托并不会去阻止他去做什么。

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凭借着对于街道小巷的熟悉程度,以及信任记忆中的痕迹,大概判断了那个身影进入的位置。

不会错的,那个身影一定是自己在森林里初次遇见的女孩子,如果她就是尤托所说的魔女的话莱茵就有许多的问题想要提问,大概也能得到解决森林问题的办法,旁人来看的话不禁感到匪夷所思,但是莱茵就是会怀抱着诸如此类天真的想法。

尤托已经事先习以为常了。

在彻底的进入小巷的区域后莱茵放慢了脚步,着重于用双眼对周围的事物进行搜查,视线扫过角落堆积的木箱木板,阴暗的墙角长满了杂草和苔藓,以及享受食物残渣的老鼠。

当脚步迈进小巷的死路也依旧是一无所获的结果已经既定,到处都没有自己所熟悉的那个身影,和疲惫一同席卷而来的还有沮丧的情绪爆发,终归还是跟丢了吗。

莱茵失望的抓了抓头发,虽然说有点勉强的意味,莱茵的行动在对方看来有点过于明目张胆,肯定是在中途被察觉到了。

至少现在已经失去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了,莱茵缓缓转过身去,如此的漫步,视线由黯淡到光亮的转变。

——哗啦,咔哒,哎呦。

发出奇怪声音的源头来自一侧的狭窄小巷,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不会注意,

被吸引到的莱茵探出半个身子,在那里的是自然摆放的杂物,另一边搭在墙体的木板似乎是有着被人用来翻越的痕迹,声音的起因大概就是木板倒下砸落的声响。

至于发出呻吟的人则是因为慌乱下被木板砸到了头,抱头蹲在那里的正是自己在森林里遇见过的白发少女。

「啊.....疼疼疼。」

对于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莱茵,眼前的少女让自己显得有点措手不及,莱茵笨拙的想要将少女扶起来。

「那个,你没事吧。」

默不作声的少女并没有回答些什么,遮住全身的黑色服装使得表情都未曾展露,低着头就连视线也不改变,只是默默的抓住一旁的杂物支撑着身体站起来。

「谢谢。」

轻描淡写的说出了适当的话语,结束了礼貌的回应后少女就只想着离开,攥紧了黑色的衣领将自己藏好,故意的避开了莱茵方向的视线。

要是任由现状继续的话........

「等等。至少,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我们见过的吧,在森林里。」

突如其来的单方面请求让少女停顿了一下,两人之间产生了可怖的寂静。

「?魔女,那个就行。」

——魔女

脱口而出的话语回荡在空气中。

打破这份寂静的唯一回答,也是尤托口中所说的魔女,怀抱着诸多想法的莱茵继而确认了自己内心的这份猜想,同时也决定了自己要做的事。

「教会的人正在搜寻魔女的下落,这样真的好吗,明明不能进入城镇的。」

「我已经习惯了,所以没关系。」

泰然自若的语气和紧张的莱茵没法相比,如果这是谈判的场面莱茵已经在气势上输了。

维持着思绪的镇定,贪婪的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魔女小姐,关于森林里的事情你知道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魔女转过身看向了莱茵,看来至少森林的话题是魔女所感兴趣的,两人形成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对峙状态。

「知道。」

「塞壬之音,失踪的人,那些呢。」

「........」

没有回答再度选择了沉默。

「也就是说魔女小姐是知道造成现在的原因的吧,为什么不肯.......」

「不用怀疑,我就是魔女,你只要相信这一点就好。」

「这样不就说不通了吗!」

「..........抱歉。」

——

在抛下这句话意义不明的话后魔女就以逃跑的气势离开了小巷,最终只剩下莱茵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像个白痴一样自顾的追了出来,最终得到的是无关痛痒的回答。自认为只要找到了魔女就可以解决森林的问题,这样一来就可以间接让班克斯摆脱教会的控制。

想要问的还有很多,为了避免对方的厌恶莱茵谨慎的选择了词汇,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现状没有改变,人们认知的魔女是森林的罪魁祸首是恶魔,不过莱茵却不这样认为,还不足以断言,至少通过刚才的对话整件事情肯定是有缘由的,真相还隐藏在森林里。

教会,魔女,森林。

就像是舞台的开幕,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6

迈进酒馆的时间已经是晚上的营业了。

出于个人的原因伊米没有心思在这个时间点经营酒馆。

因此空旷的酒馆一片寂静。

比起夜幕之下随处可见的酒馆内,此起彼伏的争吵和欢笑声,此番喧闹的场景表明着这家酒馆受欢迎的程度。

形成了令人叹息的对比。

在瞥见了莱茵的伊米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双眼满怀着期待,仿佛随时都能散发出让人炫目的光亮。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呃.....嗯,大概,很快就会。」

不好意思的莱茵开始了支支吾吾的回答,视线偏向一侧。毕竟实在不忍心看到伊米的面庞挂着一副失落的表情。

「真的吗?」

「.....哈哈。」

慌乱的表情出卖了莱茵,伊米察觉到他在隐瞒一些事情。

一下就识破敷衍的伊米不高兴的鼓起脸颊,双手搭在腰间,印象里的伊米对自己则是很少发火的,不过这次莱茵的做法有点不恰当。

莱茵只能苦笑应对。

在伊米看来就像是把自己排除在外一样,自然引起了她的不满。

抱着要被责怪的觉悟莱茵绷紧了身体看向这边,伊米在双肩放松后叹了一口气,转而坐在一旁,表现出自己已经放弃的态度,或者说伊米已经习惯了同时也是一种默契的信任。

「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一定不要做危险的事,只有这个答应我好吗?」

「嗯,我答应你。」

顺利和解作出约定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展露出了笑容。

——

相安无事的度过了近乎两天的时间后,一切都变得杳无音讯,确切的说事情没有半点的进展,睡眼惺忪的伊米刚从楼上下来伸着懒腰,认真打扫着大厅的莱茵认为今天也会这样平常的度过。直到——

「失礼了。」

打破这份平静的声音源头来自于门口,站在那里的是一位着装教堂服饰身材高挑的男性,无孔不入的那种压迫感,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将这间酒馆洞穿,只要对视就足以让对手双腿颤栗吧,莱茵不自觉的这样思考着。

不会错,那正是人们记忆中教堂的司祭,跟在他一侧的不起眼渺小人物正是班克斯,这是对比的结果,任谁来看都会是这样。

在两人惊讶之余司祭率先开口。

「我的名字是克洛达尔,担任这座城镇的司祭一职,就前些日子唐突带走班克斯一事致歉,此次前来是希望就此解开一些误会,还请接受我的道歉。」

将手放在胸口前,低下了头垂下额前的短发丝。

「啊?!不不不不不——」

语调平缓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感,礼节上过于正式使得莱茵和伊米都举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的过大差距形成了滑稽的对比。

抚慰快速跳动的心脏,吞咽着口水的莱茵,将颤抖的单字从嗓子里挤出之前——

「好啦好啦,不要无视我的存在,我来解释一下,我答应加入了教会的森林调查帮助他们查清楚一些事情,总之,不用担心。好,结束。」

闯入后夹杂在司祭和两人的对话空间。

被强行介入的伊米不禁发出了「呜哇」的奇怪声音,下意识的进行了躲闪。

班克斯望着发不出声的两人,闭上一只眼悠然的结束了对话。

——

四个人相对而坐,结果就是班克斯进行解释,司祭负责补充说明。

「结果,到底是怎么回事?」

「班克斯不在的这几天伊米可是有够担心的。」

「不不不,那个伊米不可能的。」

摆出一副坚定自己说法的表情,挥了挥手,全身都在抗拒这个事实。

「哈,谁管你啊。」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什么也没发生的状态,三人继续着这样的闲聊。

「还是回到正题吧,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事还是从那天说起比较好。

总之在彻底的整理前因后果的基础上,莱茵和伊米了解到了班克斯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强制带走的班克斯坦白了关于黑色宝石的事情,意外的是教会并不在意,反而教会则希望借助班克斯的能力寻找关于森林异变的缘由,进而事情演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至于为什么会花费几天的时间,班克斯身上隐隐散发的酒味大概可以解释这个问题,那就是在此之后的事情了。

思绪和记忆被拉回,时间来到现在。

「正是如此,一次就好我们教会希望借助班克斯的力量加快对于森林异变的解决,同时你有选择拒绝的权力,不过请看在是我单方面的请求考虑一下吧。」

「哦,我会尽力的,不过要是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可不会交给教会的。」

「有您这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么我就不添麻烦了。」

无视了班克斯的玩笑话,司祭缓缓的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三人紧盯着目送司祭的离去。

终于从让人窒息的氛围中解脱的两人长舒了一口气,伊米更是瘫坐在餐桌前,提出了在内心积蓄已久的那个问题。

「真的要去吗?」

「你在说什么呢,我都答应了。」

「虽然说是答应了,但是班克斯不觉得有点危险吗?」

「不用担心,保护好自己的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是是是,我可不管了哦,就算受伤我也不管哦。」

对班克斯的无可奈何让伊米闭上了眼睛轻轻摇头。

在不断吵嘴的两人一旁,莱茵陷入了自己独有的思考中。

明明有骑士团和教会的协助下事到如今邀请班克斯去一起处理森林的事情,说明教会已经着手对森林大范围搜寻,时间上已经不允许教会在这么悠闲下去了,人手的缺口以及对消息的封锁,只是稍微涉及森林一事就被教会的人员带走了说服其加入调查。

如果说这是目前教会的处境的话,不是正好吗?条件充足自己也有想要再次进入森林的理由和目的。

那么——

「我,我也想和班克斯一起进入森林。」

任两人谁也不会想到的插曲,是本来在一旁安静思考的莱茵,突然站了起来宣布这个决定。

「哈?!」

「喂,这可不是小孩子的郊游哦。」

意料之内的反应,情绪激动到撞开凳子站起来反抗的伊米瞪大了眼睛,同样吃了一惊的班克斯也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我知道这个决定你们可能不会同意,危险的森林任谁都避之不及,放着不管逃避也好视而不见也好。但是,这件事一定是要有人去做的,而且我也有想要确认的事。如果能借此机会彻底解决森林的问题不也挺好的吗。」

「莱茵你冷静点。」

被慌乱的伊米抓住的莱茵晃动了几下,显然最无法接受的是伊米。

「这可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就能解决的事情。」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要去。」

「喂!伊米,难道说这孩子已经到了可以任性的年纪了吗?」

僵持不下的局面在三人之间产生,围绕翻腾。

抓住莱茵不放的伊米在此时紧皱眉头面庞浮现出担忧的神情。

「真的.....真的要去吗?」

向莱茵寻求着最后的确认,防止自己是听错而产生的错觉。

「嗯,抱歉,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是.......吗。」

——

一年时间的了解程度告诉伊米如果是莱茵自己决定的事那么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故意别过头不去面对莱茵的视线,在重新振作心境以后恢复了以往的那股精神劲。

「我知道了。那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助的一定要对我说。」

没有说什么的莱茵尽自己最大承诺的点了点头。

「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吧?伊米小姐?」

「班克斯闭嘴!」

「好过分.....」

申请公平对待的班克斯被打击到灰飞烟灭。

最终这场谈话在班克斯的打趣中结束。

7

月光散落轻抚在街道的每一个角落,如同野兽贪婪的舔舐大地,宣示夜晚的主权。

这是出发前的最后一晚,酒馆里只有莱茵的房间散发出油灯的光亮,在房间的桌上放置着短剑,手中拿着布在剑身来回摩挲,经过粗略的打磨短剑的表面已经呈现出光滑的现象,虽然不足以称之为完美,但这已经是莱茵这个门外汉的极限了。

摩挲产生的声音和自己呼吸的频率逐渐合拍,寂静到可怕的夜晚恐怕就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见吧。

抛去了无意义的胡思乱想,莱茵把短剑举到油灯前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做了最后确认。

很好,这样一来——

咚咚咚,意外之音。

紧随着敲门声的是自己熟悉的嗓音滑入耳畔。

「莱茵,你睡了吗?没睡的话我就进来了哦。」

放下疑惑的莱茵回应了请求。

「现在还没有,请进吧。」

在获得允许后,推开房间门的正是伊米,向房间望去的伊米在看到莱茵的时候放松了一口气,自然的挤到莱茵的身侧。

「伊米?都已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

「只是?」

摊开双手,转动的眼睛这些难以掩饰伊米心虚的表现。

「那个,就是那个,家人之间的坦诚交流之类的?」

「家人?我?」

「除了莱茵和我这个房间还有其他人吗?虽然你可能不知道,但我可是把你看作我的弟弟哦,总之就是自我任性的结果啦,不会有点太自作主张吧?」

「不,没有这回事。结果是想谈些什么呢。」

指尖抵住下颚伊米开始了陈述。

「嗯,莱茵的话大概还记得一年前初次到这里的时候吧,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着实吓了一跳,开始的时候真是既惊喜又担忧,我是将莱茵看作自己的家人的,如果这让你感到困扰的话,请原谅我的任性。」

所谓的吓了一跳是指当时班克斯把失忆的莱茵带到酒馆的过程,顺带一提那个时候班克斯正在帮莱茵找寻合适的衣物,莱茵**。

以「我还记得在.......」作为开始伊米讲述了关于莱茵的一切回忆。

从对莱茵最初的常识教学到一系列糗事的回忆

「还有哦,还有哦,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像这样把莱茵失忆后的成长历程从前到后复述了一遍,不具有嘲笑的意味而是一种当作自己珍贵之物的述说方式,无一例外。

「还,还是别说了吧......」

伊米注意到莱茵涨到通红的脸颊。

「抱歉,抱歉。我有点做的太过火了。」

「伊米很了解我呢。」

「但是莱茵真的了解过我吗?很不公平吧。」

换回平静的语气,伊米刻意的低下了头以至于看不见她的面容。

正如伊米所说自己对于她的了解又能有多少,眼前一个关心自己的人甚至比自己都要清楚自己。

愧疚填满莱茵内心。

「.......是呢。」

「我的父亲是一个冒险者,偶然的机会他来到了这座小镇和金麦穗酒馆的原主人——也就是我的母亲相爱了。因为我的出生留在了这里的父亲开始了和母亲经营这家酒馆的日子,那是段幸福的时光,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直到一场奇怪的疾病到来,母亲因此病卧在床。为了救治母亲,父亲没有放弃一点关于这个疾病的消息,最后的最后,他得知在一座隐秘的森林有他想要的东西,不顾一切的父亲和他的挚友——班克斯一起出发了,结果就是他们失败了。真正回来的只有父亲的遗物,剩下不停的说着对不起的班克斯,自从那以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只知道喝酒,现在就像你看到的那样,那个大叔至今为止还觉得父亲的死和他有很大的关系,时常来这家酒馆帮忙,不过我也会感谢他的,偶尔吧。」

「原来如此,我大致了解到伊米来到这里的理由了。」

「说实话我很怕,害怕的不得了,害怕再一次经历那样的事情,所以能和我约定吗,遇到危险的时候什么也不要管,丢下一切只管跑就行,什么也不要想。虽然可能会有些可耻,但是这样一来不就.....这样就.....」

夹杂着哭腔的伊米不知何时眼泪顺着通红的脸颊滑落。

「伊米.....」

「明明逃走就好了......逃走的话......」

「对不起伊米,我没想到擅自做出的决定会让你这么伤心。」

顺势将伊米眼睑的泪水擦去,在注意到自己泪水的伊米羞愧的别过头背对着莱茵,垂下眼帘,慌张的用手掌抹去眼角的泪水。

「.......啊哈哈。对,对不起,明明我才是姐姐的,我怎么能比莱茵先哭鼻子呢,不过莱茵要是受伤了可以找我哭鼻子哦,姐姐会保护你的。」

看着眼前故作逞强的少女莱茵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被过去不幸笼罩的伊米无法接受身边的人涉足危险的事情,不经意间已经成为那个伤害自己身边重要的人的凶手,内心的焦灼感和愧疚折磨着莱茵,现在的自己连安慰身旁的女孩子的资格都没有。

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让莱茵为难的伊米装作无大碍的样子。

「抱歉,我已经没事了,不能因为我的原因影响到莱茵。」

「谢谢你伊米,不过我和你约好了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一定会的。」

最后的慰籍只剩下这份真挚的承诺。

「嗯,约好了。」

调节完自我情绪的伊米戳了戳莱茵的脸颊转而跑到了房间的门前将手贴上门把,惹人怜爱的少女做出晚安宣言便离开了房间。

「那么我就不打扰了,晚安。」

「晚安。」

一切再度趋于夜晚的平静。

沸腾的思绪赶走了困倦感,辗转在床的莱茵回忆起伊米所说的那些话,从某种角度来说自己也是无可救药了,迄今为止自己有好好的了解过伊米吗,忽略其他人的感受,一直以来不都是自己在给那两个人添麻烦不是吗。

莫名的挫败感从头到脚传来。

垂落的手臂被搭在了额前,盯着天花板莱茵开始了自我嘲笑。「什么啊,真是有够笨的我。」

最终把自己交给好不容易诞生的疲倦,意识逐渐模糊沉入深渊。

——

初生的晨曦昭示着一切的序幕,森林开始逐渐苏醒,坚持沿着较为稀疏树丛的路径,莱茵和班克斯进入了指定的区域,至少从教堂获得的手绘地图是这样指示的,地图上标记着几处红色印记,对应着进入森林的路线,大致的意思就是已经探索完毕或者危险区域,那么还剩下的就是自己和班克斯需要前进的这条路线,大体的方向不会错。

踏足在松软湿润的泥土上,弄开阻碍前行的枝叶,森林迎来了意外的来访者,不停的重复环视周围的景象这让莱茵和班克斯都感到厌倦。

和在城镇的时候没法相比,森林充斥着怪异的静谧,这种莫名的安静会让人不自然的紧张起来。呼吸调整,肢体动作也减少,就像是在避免唤醒森林潜在隐藏的某物。

显而易见这种氛围不太适合班克斯,难以忍耐的班克斯向莱茵搭话说到。

「事先说好,如果发生什么我可不能保证不会丢下你独自逃跑之类的。」

「不用担心,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和你一起逃跑的。」

「是,是吗。」

一本正经的回应打断了班克斯玩笑话的思路,差点忘了自己的这点把戏对莱茵起不到作用,认为自讨没趣的班克斯在瞥了一眼莱茵后闭上了嘴。

一段称不上惬意的路程后。

——

「......奇怪。」

小声嘀咕的声音被班克斯捕捉到,将身体倾向莱茵这边。

莱茵将地图拿出进行了反复的对照,改变不同的角度,甚至把地图整个反过来。

一系列的行为给班克斯传达出很不妙的预感。

「你在看什么?该不会说我们一开始就走反了?」

「不,抱歉让你的期待落空了,并不是哦。」

「那就好——」

缓慢抬起手的莱茵打断了班克斯接下来的话,冷不丁的抛出一句「是其他的问题。」

「那到底怎么了?」

眯起眼睛的莱茵再次拿起地图向着班克斯指出了一些地点,近在咫尺的泥土小路和地图上的绘制路径出现了分歧,特别是方向的偏差。

「地图上有些东西对不上,和实际相差的太大了,两者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

「当然了,这是手绘的地图,别对它期望太高了。」

基于自身经验的班克斯得出了结论,那只是手绘地图的失误,森林的变化可不是常人能够掌握的,要怪的话只能怪教堂太天真了。

「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那我们已经已经迷路了。」

「喂,太快了吧,各种意义上。」

「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地图已经失去了它的作用了,再说了仅凭我们是不可能安全到达预定的地方的,原路返回的话还来得及。」

原路返回就意味着放弃,接受一无所获的结局。

能力方面暂且不论这座森林已经远超自己的想象了,本以为自己以往应对森林的经历能派上用场,是自己太小看这里了。

不过伊米倒是很乐意看到这样,什么森林的事件都比不上莱茵和班克斯在她心目中的重要程度。

「原路返回吗.......莱茵你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吗?」

轻挑眉头的班克斯在期待着莱茵的灵光一闪,或者莱茵可以迸发出一些奇特的思路挽救状况。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失去地图的话剩下的路只能去依靠直觉和过往的经验,太过冒险了。」

继续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要承担相对的风险,这正是莱茵给出的答案。

略显失望的班克斯全身呈现放松的状态,随意的倚靠在身旁的树,闭上了眼睛。

莱茵无视了休憩的班克斯走向了一侧的茂密树丛,因为自己还有要处理的事情。

将手贴在树皮的表面仔细观摩寻找着合适的位置,抽出腰间的短剑,用力的握住剑柄在树的主干上刻下了三道痕迹,为了防止再次迷路莱茵选择了多个树作为标记的对象,目的是为了让标记更为明显。

「这下就完成——」

——这是什么。

本应从树上伤痕渗出崭新的汁液却被某种黑色的流体替代,常识被扭曲的莱茵奋力将短剑砍入了树干,在彻底的挖开了一小块范围后莱茵确信了自己荒唐的念头,暴露在空气中的黑色液体大量流出,浸入土壤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向后退一步的莱茵紧盯着自己的手心,头也不回的向班克斯搭话到。

「班克斯。虽然我可能是有在做蠢事的嫌疑,不过。这是证明那个的最好方法了。」

「啊,你在说什么呢?虽然你一直都在做蠢事罢了。」

不解的班克斯歪着头看着莱茵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

开什么玩笑,到底有没有用只有试过就知道了。

挥动短剑划过掌心,下一秒急促的灼烧感袭来,鲜红的火焰从伤口被释放。火焰燃烧殆尽将眼前的色彩被全部剥夺,周围场景全部被糅合重组。

囚徒被幻境放逐。

「咳,咳咳,哈啊。」

从这场幻境脱离的沉重溺水感加剧了喘息声,肺部在贪婪的获取新鲜空气。脱力的反馈让莱茵跪倒在地,止不住的颤抖,心脏的剧烈跳动,持续的耳鸣让人烦躁不已。

「......原来如此.........塞壬之音......一开始就。」

闭上一只眼睛,金色的发丝因汗水粘在额前,擦去了额头的冷汗。

就连地图的错误也得到了解释。

错误的认知塞壬之音,怀抱着侥幸的心理。这些彻底的麻痹了莱茵对于塞壬之音的警戒。——什么时候?就连察觉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是再体验一回也适应不了。」

忍住想要吐出来的感想,苦涩的感觉在莱茵的嘴里搅拌。

摒弃无用的思考,转过头环绕四周寻找班克斯的身影。

真正映入眼帘的只有——

枯萎死去的树木,替代一切陷入疯狂生长的荆棘遍布脚边,可见之物都散发着黑色的奇怪粉末,混入到空气中形成了黑色薄雾。

更远处一小摊黑色的粘稠物在上下不停的缓慢翻动,蠕动的影子这种说法更为贴切。似乎是感觉到被发现的黑色粘稠物以近似爬行的方式被抽离视野,向着更深处移动。

太多疑问占据着莱茵的大脑,没有心情纠结那是什么的莱茵将视线投向其他方向。

哪里都找不到班克斯的踪迹。

「........顾不了那么多了。班克斯——!!!听到的话就回答一声!!」

周遭的死寂做出了最坏的回答,初次对自己的大意产生了悔恨。

「可恶!!」

强迫自己不去思考可能的结果,支起身体的重量,拔出短剑向前劈断了挡路的荆棘。

胡乱挥舞的短剑足以彰显莱茵的心烦意乱,就算是这样莱茵也还是硬生生的清理出一条通往森林更深处的小径。

小径就像是等待许久一样,张开巨口欢迎任何客人的到访,会不会准备热茶和饼干另说。

「没有选择了吗......」

在森林里没有所谓的方向感,能够凭依的就只有路径,要是横冲直撞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最后成为野兽的食物和这片泥土的养分。

想象后果带来的恐惧剖开莱茵的脑袋蜂拥而至。

这是唯一的可能性,莱茵的内心再次发出了提醒。

这是豪赌,在拿生命做筹码。

揉碎内心最后的犹豫莱茵一路小跑着闯入小径。

——

打破荆棘的包围后是一片宽广的平原地带,眺望到尽头的景象依旧是树丛,也就是说这里是一片被森林包裹的小平原。

在平原的中间盛开着大量的白色花朵,以至于占据了目光所及的地方。

朝阳的恩惠铺撒每一片花瓣,因轻风而摇曳的白色花田。

轻风带来的凉爽感和舒适感让人忘乎所以。

明明相距不远的景象却有着如此巨大的差别,这几乎等同于梦境的场面一度使莱茵怀疑自己还处在塞壬之音的影响下。

小心翼翼的跨越脚下的白色花朵,进而来到花田中央的莱茵看到了——

平静的躺在白花上的某个人。

随脑海里印象脱口而出的是。

「魔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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