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留在霍格沃茨的小少爷和哈利伙同几个韦斯莱在操场上疯了整整一个下午,满天乱飞的雪球吓得学生和老师们纷纷绕道而行。尤其是前不久刚被雪球敲了后脑勺的奇洛。
最初,金发男孩儿还一脸嫌弃,不肯在冰天雪地里伸出手。直到弗雷德往他发光的脑袋上拍了一个巨大的雪球。
“弗雷德,你完了!”
弗雷德在德拉科尖叫声中躲过哈利的攻击,顺便团了两个雪团准备随时丢出去。
“怎么,要告诉你爸爸吗?”乔治嘲笑道。
“不。”德拉科挑挑眉毛。
哈利看到熟悉的坏笑,知道这位正统的斯莱特林绝对没想什么好事。就在他还琢磨德拉科准备做什么的时候,金发男孩儿看准时机,给正在跑向这边的珀西飞了个锁腿咒。
飞奔中的格兰芬多级长突然失去平衡撞到弗雷德,就在他正用魔杖凝聚重型武器——足足有两个飞鬼球那么大的雪球。
“小心了,小罗尼!”他刚说完,就被亲爱的哥哥撞得大叫一声,然后雪球不受控制向前飞去。
哈利连忙蹲下,而在他身后准备偷袭的乔治还没来得及收起傻笑,就被砸了个正着。
“你耍赖!”乔治不服气地嚷嚷起来。
“不!”德拉科躲闪一个接一个砸过来的雪球,抽空说,“没人说不能用魔法。”
刚说完这句话,珀西魔杖里一个魔咒擦着德拉科的袍子打在他身后的雪堆里。男孩子们之间雪与魔法的较量正式开始。直到韦斯莱们的红色头发粘了一层雪,看上去像个老人,衣服湿漉漉的,才回到公共休息室围在围着壁炉烤火。
饶是德拉科也不得不承认,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太暖和了,才没多一会儿,他就混混沉沉睡着了。临睡着前还听见弗雷德和乔治争论究竟是谁的错才让他们输给了三个一年级——哈利、罗恩和德拉科。
最后双胞胎一致认为是珀西不停地瞎出主意才导致他们惨败。为此弗雷德抢走珀西的级长徽章作为惩罚。事实上,这只是个借口,双胞胎就是想对珀西下手而已。
哈利窝在扶手椅里面,和罗恩大谈特谈刚刚打雪仗时的英勇表现,顺便称赞了德拉科如何淋漓尽致发挥出斯莱特林的狡猾。不得不说,战争没给哈利留下什么好的回忆,但却给了他非比寻常的经验。下午雪团纷飞中,黑发男孩儿用绝妙的无声咒不知道悄悄化解了多少级危机,扭转战局。
罗恩敢说,这是他长这么大在兄弟面前最扬眉吐气的一次,虽然是因为好哥们儿。但好歹他也趁乱往珀西身上甩了几个雪球。
吃过火鸡三明治、烤面饼、酒浸果酱布丁和圣诞蛋糕组成的茶点,以及马尔福家美味的点心,肚子传来的饱胀感令人昏昏欲睡。
两个斯莱特林男孩儿终于在宵禁前回到位于地牢的宿舍。哈利在德拉科注视下一次次穿上隐形衣,展示他最神奇的圣诞礼物。
夜深人静,旁边的四柱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哈利悄悄探出身,从床下抽出隐形衣,裹在身上,蹑手蹑脚走出宿舍,穿过石墙——石墙没有胖夫人那么唠叨,也不会唠叨什么,乖乖向他敞开整个霍格沃茨。这次他没有去禁书区,而是直奔放着厄里斯魔镜的空教室。
这意味着他来到这条走廊时,斯内普不不在,而没有发出尖叫的禁书,费尔奇也不会跟过来。他挤进半开的空教室门,心里想着即将看到他的爸爸和妈妈,不小心碰到门。门轴转动的“吱嘎”声在寂静的晚上格外刺耳,哈利甚至感觉仿佛不小心又打开了禁书区的尖叫书。
但愿没人听到这不和谐的声音,哈利默默祈祷。
空教室依旧是看上去废弃许久,杂乱不堪,唯有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大镜子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哈利没有像第一次见到这面镜子时细细观赏镜子长什么样,而是快步走到镜子前面——他对即将在镜子里面看到的更感兴趣。
他倒吸一口冷气,很快一股酸涩堵在他的嗓子眼。他不仅看到了他的父母,还看到了一堆人——除了第一次看到的波特和伊万斯家族的人之外。
镜子里的哈利是17岁的样子。
小天狼星还是顶着那头乱糟糟的头发,一只手搭在哈利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揽住挚友——詹姆斯·波特的肩膀。而小天狼星的举动很快引起不满,但并不是莉莉。莉莉只顾着看哈利,和善的微笑中夹杂着微微啜泣。莱姆斯拉着唐克斯,顺势踹了小天狼星一脚,示意他把詹姆斯还给他的妻子。
小天狼星惺惺地摸了摸鼻子,紧着着抱着哈利大笑起来,挑衅地看着詹姆斯。从他的口型看得出,他说的是“我的教子”。詹姆斯没和他争,翻了个白眼,拍拍哈利肩膀。
然后隔着好几个人的斯内普不屑地瞥了小天狼星一眼,显然巨大的鹰钩鼻子发出一些不太愉快的声音。因为哈利看到小天狼星呲着牙作势要掏出魔杖,不过再次被莱姆斯制止。
邓布利多手里拿着一块麻瓜冰棍,圆圆的眼镜后面露出睿智的眸光,冲着镜子外面的哈利点点头。等他低头再看冰棍发现手里只剩一根光秃秃的小树枝,连冰棍棒都没有。
弗雷德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人群后面,炫耀地和哈利挥挥吃光抹净的冰棍,满是雀斑的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后的笑容。
穆迪那只吓人的眼睛转来转去,警惕地看着所有人,仿佛他们中间隐藏着敌人……
看着镜子,哈利胸口闷闷的,眼中一阵酸涩。
很快,这股酸涩被吓走一大半——斯内普透过油腻的头发盯着哈利,嘴角的冷笑看起来马上就要说……
“波特!”
哈利惊得跳了起来。刚刚还在镜子里冲着他冷笑的人突然说话了。紧接着他意识到说话的不是镜子里的人,而是站在门口的斯内普。
“我想我不需要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斯内普冰冷的视线在地上堆成一团的银色斗篷短暂停留后,落在黑发男孩儿身上,“显然,你收到了你父亲的遗物,并且像他当年一样,仗着拥有一件隐形衣仿佛可以无视所有校规,深夜游荡。”
不知为何,哈利利理所当然认为斯内普知道隐形衣的存在。事实上,他早就觉得,斯内普几次察觉到穿他穿着隐形衣躲在一旁不是意外。
“教授。”哈利试图压下哽咽,但面对刚刚就出现在镜子里的院长,他没办法不想起斯内普临死前看他的眼神,尽管他很清楚那是通过这双绿色的眼睛看到他的母亲。
“我……看到了……我爸爸和我妈妈。”
男孩儿强挤出一点笑容。
当男孩儿提到詹姆斯·波特,学生时代不怎么好的记忆涌上心头,在昏暗的夜色里斯莱特林院长的脸色依旧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不过很快,又因为莉莉而变得柔和。然后他看到眼前和莉莉·伊万斯如出一辙的眼睛里含着泪水,似乎晃一晃就会流出来。
斯内普后退一步,看上去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眼前的状况,且不太想哄一个抽抽搭搭的孩子。犹豫片刻,冷着脸的教授掏出手帕,但并没有递出去,而是掐在手里。
“他们已经去世了,你不该在过去浪费时间,波特。”
“是的,教授。”哈利努力睁着眼睛,让泪水一点点在冷空气中变干,“但……这起码是一次见到他们的机会。”
他们沉默了几乎有十分钟的时间,直到一阵冷风吹过,斯内普意识到哈利只穿着单薄的毛衣。
“我会送你回宿舍。”斯内普冷冰冰说,“拿好你的东西。”
跟在斯内普身后,哈利猛然间意识到这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背影。三年级莱姆斯变身时,被哈利攻击才清醒不久的斯内普几乎在发现危险的一瞬间,挡在他们面前。
“您照过厄里斯魔镜吗?”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只发出一声冷哼。
“我的……梅林啊!”
刚回到宿舍,还没脱下隐身衣,哈利就被坐在床上直勾勾盯着门口的金发男孩儿吓了一跳。房间里没有点蜡烛,窗外湖水透过的绿光映在德拉科脸上,看起来阴森森的。
空荡荡的门口突然传来大叫,德拉科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点亮蜡烛。
“你在干什么?”哈利脱下隐形衣,露出单薄的毛衣和丝绸睡衣边——开学时德拉科给他的那件。不得不说,这件睡衣比大力的旧睡衣舒服多了,起码没那么不合身,虽然也有点长。
“我才该问你,哈利。晚上不在床上呆着,你去哪儿了?别忘了还有个不知道什么原因想要你命的奇洛。”德拉科斥责他,“万一被他抓到你怎么办?”
“放松,哥们儿,我不是好好的?”按住暴躁的室友,哈利后悔怎么没在出去前给他来个昏睡咒。
“所以你应该感到幸运。”看到哈利平安无事,德拉科的确没什么好说的,打了个哈欠爬回床上。
他可不会告诉哈利,刚刚做梦梦到奇洛变成巨怪一口吃掉了哈利,被吓醒了。只是个梦,不至于让小少爷恐慌,但紧接着发现梦里被吃掉的朋友半夜三更不在床上,不在宿舍,甚至整个地窖都没见到影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巫师的梦,有时会带着一些预言的意味。
“事实上我碰到了斯内普教授,如果能让你放心一些的话。”
察觉到德拉科的不安,哈利只好放出斯内普。
显然这对德拉科是管用的。
小少爷钻进被子里,只露出脑袋。
“但下次如果要做什么最好叫上我,以防你出什么岔子。”德拉科嘟囔着,“你招惹麻烦的本事简直像个没有脑子的格兰芬多。”
伴随小少爷越来越弱的嘟囔声,哈利陷入梦乡。
战争结束了,他站在霍格沃茨的断壁残垣之上。伴随贝拉和伏地魔的狂笑,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消失,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哈利,哈利!”
刺眼的光线让哈利几乎整不开眼睛,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只是梦。
太真实了,哈利心想。也许是厄里斯魔镜的关系,想起了身边人一个个离开时的无力感。但愿这次会有个更好的结局。
然后哈利抓住德拉科,让他停下来——可怜的黑发男孩儿已经快被晃吐了。
“谢天谢地,你一直在胡言乱语,还不停冒冷汗,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昨天晚上中了什么恶咒。”德拉科长吁一口气,接着尴尬地看着哈利,欲言又止。
很快,哈利从噩梦中清醒,双目迷茫地扫过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带眼镜,只看到大片黑色,但显然不是宿舍里绿色的床帷。他摸索着带上眼镜。
“不过教授说你只是做噩梦了……”德拉科补充道。
黑发男孩儿不由埋怨德拉科怎么不早说,否则不用眼镜他也能知道那团黑色就是斯内普的袍子。他抬头看到斯内普阴沉的面容,打了个招呼,试图挤出一丝笑容。从室友的反应来看,哈利觉得能猜得出挤出了一个多么干巴巴而丑陋的笑容。
“如果你准备继续睡,建议你喝了这个,省的你喜欢乱操心的室友再来烦我。”看上去像是被毁了一锅上好魔药的斯莱特林院长掏出一瓶紫色药剂放在床头。
“我会建议校长尽快把厄里斯魔镜放到更合适的地方。”他意味深长看了哈利一眼,“显然不应该被心智不成熟的孩子看到。”
院长突然出现在地窖!如果不是在凌晨,并且还是假期,而公共休息室由于圣诞假期格外冷导致几乎么有人愿意留在那里,一定会引起恐慌。就连突然冲到斯内普办公室,差点撞翻熬着魔药坩埚的小少爷也没料到斯内普居然直接冲到宿舍。
事实上他只是听见哈利含含糊糊喊了句“伏地魔,住手”就被吓傻了,等他反应过来,那身宽大的黑袍已经直奔地窖,几乎消失在漆黑的走廊。
“你梦到什么了?”德拉科打开无梦酣睡药剂凑到哈利嘴边,“要知道,被人喊着……呃……神秘人的名字吵醒,可是挺吓人的……”
“什么?”哈利瞪大眼睛,“你说我叫了什么?”
哈利抓住德拉科的肩膀大声问。金发男孩儿耳朵被他震得嗡嗡作响,不得不放好药剂——显然他的室友暂时没有想要喝的意思。
德拉科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圣诞夜几乎没睡一个完整觉,不停在惊醒、担心和再次惊醒中循环。真是个令人难忘的圣诞。
“神秘人的名字。”德拉科尽可能耐心,但他实在是累极了:一早上就盯着双面镜,疯闹了整个下午……好吧,晚饭前他是小憩了那么一会儿,但就只是那么一会儿,抵不上一个不眠之夜。
“我是说,我有没有说别的什么?”哈利小心翼翼问。
“没有。”德拉科说,“也许吧……我只听到这一句就去找斯内普教授了……”金发男孩儿补充道。
哈利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也没动床头的魔药,直接钻进被窝,和他的室友道了声“晚安”。在床边思考了半分钟,德拉科熄掉蜡烛,乖乖回到床上。
“哈利,睡了吗?”
辗转反侧不知多久,无数次被困倦富平的思绪总被哈利那声惊恐的“伏地魔”唤醒。德拉科终于忍不住,掀开被子坐起来
“没有。”哈利瓮声瓮气说。
于是,两个男孩儿进行了一次彻夜长谈,最终以白天两人纷纷缺席早餐和午餐作为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