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还没上高中的时候我就听到身边的人不断幻想高中的生活有多么美好,这些人有那幻想的本事不去当编剧我这个局外人都显得可惜。
我是已经没有任何幻想了,我对于三次元的世界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要是有什么恶性事件我倒是能关注一点,比如,是03年还是04年的,记不清了,有一起连环灭门杀人案件,当时听了很震撼,但现在即便是这种案件卷土重来也只能激发起我50%的好奇心。
听了这些话是不是已经没有和我聊下去的心情了,放心,我连和别人聊天的力气都没有,从来都是自编自导自演,秉承着我绝对不去打扰别人,因为不想被打扰的原则。
我也不是从小就这样的,请想象一下,如果你从初一开始就被扣上各种各样奇怪的“帽子”的话,譬如:牛鬼蛇神,怪物,疯子,精神病诸如此类,对于一个12岁的人会不会形成精神打击,况且这并不是单体技能而是AOE,只不过是反AOE,群体一起发技能,打在一个人身上。
在经历了四年的集中打击后,是的四年,我这里比较特殊,小学五年,初中四年,现在呈现在你们面前的阿宅,就是我。
老实巴交的脸,毫无特色的寸头,为了省钱而选择塑料黑框眼镜——只有上课才戴,防止因为变得更胖而购买185号的校服,虽然我只有170cm,其实还不到。身后悬挂着15千克的书包,使得本来已经弯曲的脊柱承担上更加痛苦的压力。
我的精神没有崩溃,我是不是个抖M呀?
先不管这些吧,这么多话是在放学的时候想出来的,一个人真是可怕。
更加可怕的是,石川辉就这么坐在我面前,面带微笑,一动不动,就像一座雕像,认认真真听我发牢骚。
“就是说啊,但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种自虐倾向。”
这话还真令人不悦,不是因为他附和,而是因为他突然附和,那声音很刺耳。
我抗议道:“你说我是抖M?”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这样说……,可是课业啦,运动啦,还有什么来着?……恋爱吗?我不认为你对这些东西有多积极。”
“我姑且对课业还是很忠实的”
“说的也是。”石川辉的笑意更深了。“上课的你和不上课的你完全不是一个段位的,是吧?”
我闷哼一声表示同意,知道就好。
“一切以自己的利益出发,哪怕是要破坏掉别人的利益,因为我不是神。”
我发表这句个人信条时,他总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说:
“利己主义也好,集体主义也好,还不都一个德行?你知道什么是工具主义吗?”
“不知道。”
“简单说,你是个阿宅,进入一中这个社团活动多采多姿的宝殿却不参加社团,单就结果和你个人来看,确实是利己的。”
“这我可管不了,这里可没有模型社团。”
我把水口钳和笔刀放下,打了个哈欠。
所有的任课老师貌似是默认了我这种行为,我的成绩还算不错,对于这类学生老师大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谓的不影响学习和别人就行。
我的桌子里总会放着一盒没做完的模型和工具包,我也只剩下这一个爱好了,嘛,多多少少有些烧钱,我也是有节制的。
“工具有用便是真理,那照你这么说,用刀杀人和活活累死不就是一回事了。”
听到我的提问,石川辉毫不迟疑地回答:
“从某个角度来看的确如此,反正结果一样是死。除非因别人业务过失而死的死者升天时,心里很清楚地认定‘喔……,我会死是因为某人的业务过失啊。’,或者是那句非常经典的‘非我也,兵也。’那又另当别论。”
这家伙真是好辩。我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男生——石川辉,他是我的老朋友、好对手,也是敌人。他在男生当中算是高的,远远望去,鹤立鸡群。我很难解释他的特别之处,总之这家伙就是与众不同,好比他的眼睛和嘴角一向带着笑意,总是把腰包放在胸前,特别是能言善辩这一点,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注册商标。他参加的是学生会选拔,这学校高一新生也有机会竞选学生会长,真是服了,不过也挺适合他,至于加入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和这家伙辩论只是在浪费时间。我甩甩手表示想结束话题。
“行了,回家吃饭,作业写了没?”
“没,你就不用想了,到是你,一边上课就写完了。”
“我都会了,也只不过是上高中前补过课,提前学了而已,照惯例还是让你拍一下。”
“停,等等,拍是惯例,你主动说回家可不是,你可不会和我说这两个字,难道你有事?”
“对。”
我皱着眉头,默默地从校服右口袋拿出一张纸。他一看,登时睁大了眼。这形容一点都不夸张,虽然没什么好惊讶的,石川辉却真的瞪大了眼。他偶尔会冒出很夸张的反应,这也是他挺出名的一项特点。
“这是……。怎么可能!?”
“你说什么玩意儿呢。”
“天啊!这不是入社申请书吗?吓死我了!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竟然会想参加社团活动!”
“老姐逼的。”
“英语社……”
“你听说过?”
“嗯,你会加入英语社我突然就觉得不奇怪了,不过最近你确实很奇怪,不光是加社团,主动要成为英语课代表也是,明明这东西是内定的。”
“要你管。”
“姐姐要求就是天对吧,无条件服从,无限制,没利息不就是请你办事的优点吗。”
“石川辉,你今天有点话痨,再说我撕你的嘴。”
“我可不敢了,”石川辉立刻摆出防御姿势,“你那铁爪可以把字典硬扯开,我在初中都见识过了。不过,拒绝也不是那么难吧。”
“是呀,不过我觉得‘回家社’的社员和只挂名不出现的幽灵社员没两样,这不会损害我的利益,帮就帮吧,大不了撕合同,也不付违约金。”
“一如既往地恶劣呀,我就赏个脸,陪你去社团教室看看吧,在哪儿?”
“外语楼,319。”
爬上三楼,在铺大理石砖的走廊上前进。工人正搬着大型人字梯经过,我向他打听,得知英语社教室在四楼,从319改为406。
一中无论从学生人数或是建地面积来看都不算大。
一个学年学生总数应该不到500人,评价还有着省重点称号的升学学校,却看不出校方对升学倾注什么心力,一天到晚就是领导检查,嗯,反正就是所普通的高中,不过相较于学生人数的偏少,独特的社团却特别多(譬如油画社、轻音社,还有桌游社等等),每年文化祭的盛况在这一带非常有名,除此之外就是位于商业圈,采购特方便。
校区里共有三栋大型建筑,包括正面的教学大楼、办公室所在的办公大楼,以及外语楼——就是叫个名,其实和外语没什么关系,也许是因为各种小语种老师的办公室都在这儿吧。这些都很普通,其他就是体育馆和体育器材室之类的,同样不值一提。英语社社团教室所在的外语楼四楼可以说是一中最偏僻的地带。
光要前往就很消耗能量啊——我边想边穿过连接两栋大楼的通道,爬上四楼,很快便找到了教室。我立刻一推,门纹丝不动,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教室没人使用时通常是上锁的。一中的门是没有门闩的,只有上锁与开锁两种区别,所谓的把门带上,是不存在的,只要没上锁,门是可以轻而易举推开的。
我拿出为避免白跑一趟而借来的钥匙,**钥匙孔一转。
锁开了,我握住把手,立刻感觉不对,金属的门把手,如果是长期没人使用的话应当十分冰冷,况且已经9月,今天天气格外的冷,哪怕是穿少了一件都会打哆嗦。
这门把手,有温度。
门扇旋转90度,透过面西的窗户看得见夕阳。
暮色笼罩的社团教室——也就是英语社总部里,已经有人在。
那人站在窗边看着我,是个女生。
本来我一直无法拿捏“纤弱”,“清纯可人”等词汇的具体形象为何,但此刻我发觉,这些词汇完全可以用来形容这个女生。她黑发披肩,传统的宽松运动服在她身上倒是很服帖,在女生之中算高的,差不多有165cm。她还有一双不符合整体形象的大眼睛,只有这部分称不上清纯,给人相当活泼的印象。
我不认识这个女生。
她却看着我,脸上泛起微笑。
“你好,陆羽,这里是英语社的教室吧。”
“请问你是哪位?”
我姑且用上了绝对不会犯错的社交用语,自认为不会犯错的。
我还不至于对人冷漠到忘掉认识的人的长相。
但我并不认识这个女生,她怎么会认识我?
“你不记得了吗?我是田镜华。”
田镜华?即使她报上姓名,我还是没印象。田对我来说是个少见的姓,照理说我不可能忘记这种姓名。
我再仔细看向这名自称田镜华的女学生,确定我真的不认识她,然后才说:
“抱歉,我还是想不起来。”
她微笑依旧,歪着头说:
“我是9班的,你是10班的对吧。”
我点头。
田镜华说完随即沉默了下来,仿佛在说“这样你应该知道了吧”……难道我的记性真的那么差?
等等,不对啊。我是10班,她是9班,没道理要互相认识。
如果只是同年级不同班,在学校里很少有机会往来,会彼此接触都是因为社团活动、学生会活动,或是朋友介绍,成绩好的同学倒是没有班级的界限,经常在一起“切磋”技艺,但这些都与我毫无交集。还有可能是在校内活动中见到过,不过入学之后的校内活动只有开学典礼,我也不记得开学典礼时会向谁自我介绍过。
不不不,还有一种可能,她刚才说9班也就是说和我一样是文科生,一中一个学年有12个班,其中9到12班是文科班,这所学校和其他学校的区别就在于在第一天就分出了文理,这样所有的学生就会有专攻方向,这种制度的利弊先不去评论。
“难道说,我们一起上过化学课?”
因为已经分出文理,理科的课对于文科生就是可有可无的了,只要过了水平测试就可以了,也就是拿高中毕业证的水平,也正因为如此,学校把我们聚集起来上课,理科生那边也是这么上文科课的,所谓的走班制。
“是啊,你终于想起来了,你在那堂课的解释连我都惊到了,这是文科生的水平吗?不过,让我真正记住你的是你在休息的活动,小小的,很精致,我说不上来,冒犯一点的用词,机器人吗?”
你才惊到我了好吗,就上过一次课,老师就点了我一次就能记住我的名字和长相,而且我做模型你都记住了,现在的女高中生都是怪物吗?
“咳咳,你在英语社教室干什么呢,田镜华同学?”
“我想加入英语社,所以先来探一下。”
黄金体验镇魂曲吗?我怎么满脑子里都回荡着这句话,我真的达不到听完这句话的“真实”吗?
哎呀,我怎么有点晕了?
我捂着头,斜视着田镜华和后面的一切,就是这么一瞥,我的职业病犯了。
最近三个月一直沉迷福尔摩斯探案集,可能在侦探推理小说达人看来福尔摩斯是入门级的入门级,但即便是入门级我都要学以致用,这是第二条原则的引申,要不然学到的知识便失去了利用价值。
“田镜华,你会用电脑吗?”
“啊,是啊。”她有些惊讶的回答道。
“我想,你经常坐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嗯。”
“而且,你并不是玩游戏之类的电竞项目,而是编程或写作之类的。”
“陆羽先生,你是巫师吗?怎么会知道这些。”
“呃,猜的啦。”
我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打个哈哈,想要搪塞过去。
“不,刚才你没有提到这些,这就说明你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然而你突然说出来我的特征,仅仅用了一瞬,这是怎么做到的,能告诉我吗?”
“就算你要我说……”
这姑娘天然呆吗?怎么靠近了,离我远点,我不喜欢人类的体温。
“我真的很好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
“哦吼吼吼,你小子要变现充了吗?”
半个脑壳浮现在白色的门框后面。
“进来还是出去(原句说的是To be or not to be,我有时会在对话中掺杂英文,这里提一嘴,之后不再赘述),这对你来说不是问题吧,不然我把你的大脑袋瓜子夹在这儿。”
“语出惊人呀,我不就是偷听了一会儿,这就要把我处以极刑了吗?”
“你该庆幸我不是肉联厂主任,仅一击算便宜的了。顺道介绍一下,这位是石川辉,一个妄人。”
“你好,虽然妄人并不能精准概括我的全部特征。”
这小子默认了,他知道妄人是什么意思吗?
“你好,我是田镜华。”
“嗯嗯,进入学校后第一批认识的非同班朋友是陆羽,是福是祸呢?”
半睁着眼,我瞅向虚空。
“陆羽同学,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不要,不要用这种被遗弃的小猫的眼神看着我,水汪汪的大眼睛,这算什么,诱惑吗?
“唔唔唔——”
软磨硬泡,抵不过,敌不过,好好好,似乎很有趣,我就想想吧。
“其实很简单,我刚进来的时候,你正在按摩脖子,但这并没有让我联想到电脑,因为任何人在学校坐一天都会脖子疼。而当我看到你的书包和桌面上那副眼镜的时候我明白了。”
“嗯嗯,”石川辉做出捋胡子的动作,“果然一本正经的陆羽最帅了。”
无视掉他那无厘头的话语。
“你的书包有明显的棱角,那并不是特殊书包的框架,应该是笔记本电脑或是画板之类的大型用具,让我确定结论的是那副眼镜。根据现在的你不戴眼镜来判断,你也许不近视或是只有上课才戴眼镜,眼镜镜片有淡淡的黄色,有可能是变色眼镜,但现在的阳光没有强烈到让眼睛变色,这当然也不是太阳镜,你也不可能是喜欢收集眼镜的人,所以这副眼镜是一副护眼的防蓝光眼镜。”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因为编程或是写作而用电脑而不是电竞呢?”
“游戏本太大,放不进你那个尺寸的书包,还有看看你的手,手指弯曲幅度并不大,和握笔的手区别很明显,有点像弹钢琴的手,这是长时间打字形成的,如果是长时间握笔,休息时手几乎是握拳的。”
啪,啪,啪,啪——
身后响起稀疏而有节奏的掌声。
“完美的推理,以至于都觉得背后的原因有些简单了。”
“把反话调过来说,石川辉。”
“我这可是在夸你,华生可是每一次听完老福的推理后都会感叹这太简单了,陆羽,总是会错意可不好,别人真情实感夸你接受就是了。”
“别人我会考虑,你,先认为是反话。”
“哎呦呦,初中的阴影还在吗?”
“你补刀的次数还少吗,要不是看在……”
“那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田镜华打断争吵,“我觉得这是非常精彩的推理,不仅在于内容,还在于得出结论的时间。”
时间停止了,不过也就那么九秒。
“确实,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该回家了。”
“诶?不进行社团活动吗?”
“我要回家。”
我背好装满东西的双肩包,转身背向田镜华。
“走吧,我锁门。”
红灯挡住了去路,几名和我们一样正要回家的学生在等着信号灯转绿。
“话说回来,我还没向你正式打招呼呢。”田镜华慢吞吞地说。
“正式?”
“是呀,我们今后会共同参与英语社的活动嘛,请多多指教。”
英语社,啊,不说我都忘了,我本来的目的是去教室踩个点的,没想到有人已经加入了,算了,这么着吧,虽说田镜华已经入社,代表我已经没必要再蹚这浑水……总之我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加社团也不会损害我的利益,顶多就是做模型的时间少了一些。学校那里都已经有档案了,而且满一个月就不能退了。
田镜华对我轻轻点头,接着转向石川辉:
“石川辉,你怎么样,也加入英语社怎么样?”
这家伙环抱双臂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但过了五秒钟就做出了回答:
“不错啊,今天的社团活动也算有趣,我加入。”
今天那是哪门子社团活动呀,我这儿又不是贝克街221B。
“那期待你的活跃表现。”
绿灯亮起后,田镜华一个左转,消失在十字路口。
“怎么样?社团里有了这么正的妹子,是不是稍稍提起干劲了。”
“我要真想提起干劲,就会拿出眼镜,说一声DUWAAA——”
“是是,这就是勇气的代名词对吧,你的品味是不是停留在了14岁。”
“就算是中二病在现实中也有想要的东西,一味停在2x2次元也不是解决方法。”
“没错,加入英语社就是回归3次元的开始,再见了,茶圣。”
石川辉的气息也逐渐和小巷子融为一体。
回归3次元吗?嘛,能不能回归我不知道,我目前能得到的情报是,我幻想的平静生活已经被无情打破了。
老姐呀,满意了吧,你的废柴弟弟又一次成为了他人的木偶。
最麻烦的就是田镜华大小姐。
中间是广告小剧场之类的。
这里容我先发动绯红之王,把这一个月跳过去。
我从没想过在社团做些什么,这所学校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号还是会举行各种各样的考试的,9月才过了20天,在校学习的时间准确说才过了18天,前5天各种各样的全校活动,后7天是军训,在这第21天,学校举行了月考。
平时有小测验,月考,期中,期末,折算一下就是一个月一次分考场的考试。
因为有提前学过,题目对我来说还不算难。
不过学年第7名着实吓了我一跳,不要说我凡尔赛,我确实没下什么功夫,这一切都指向了学校的题太简单,矬子里面拔大个而已。
承认,我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高兴的,至少没人会再拿我开玩笑了。
身边巴结我的同学也开始多了起来。
16岁,你们才16岁呀,就已经被世俗污染了吗?
如果只是找我套近乎就算了,拜高踩低,人性使然,但是那些不思进取的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陆羽,陆羽。”
“啊,什么?”
最重要的事我都忘了,我现在在社团教室,进行“社团活动”。
我放学后只要觉得无聊就会跑到这里,心里想说不定石川辉来了,说不定田镜华来了,说不定都来了,或者是都没来也无所谓。我们有一搭没一茬地扯皮,有时就是保持沉默,一人一本书。石川辉并不是不懂寂寞的人,田镜华只要没爆发好奇心就像是小家碧玉一样。以至于我潜意识中不认为这是个社团,而是个读书俱乐部。
只要和人相处起来不那么累,我其实不排斥社交活动,不过没人摸清我这脾气就是了,包括石川辉在内。
9月末的秋雨让还没有来暖气的教室更加寒气逼人,我在校服外面套了件呢子大衣,捧着英文版《福尔摩斯探案集》;田镜华则是坐在长桌对面读着一本巨大的书,那种不协调感就像是柔弱女仆手持流星铁球的那种感觉。
真是散漫的气氛,能持续多长时间呢?
我不经意瞥向石英钟,发现已经过了30分钟,没想到无所事事的时间过得这么快,发呆的过程中难道会自动开启天堂制造吗?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把神父的光盘换掉了。
田镜华合上书:
“造孽呀!”
“嗯,没写完吗,还是有不会的?”
“你说的那是作业,我上自习的时候就写完了。”
“你想说的是?”
“造孽。”
“干什么了造孽?”
田镜华凝视着我,接着推开凳子起立,原地转了个圈。
“放学后的时间啊,这种没有目标的生活真是毫无建树。”
先不论这一套舞蹈动作难度系数有多少,她说的这句话用两个字来概括就是废话!就这么消磨时间当然不会有任何建树!我连书都懒得合上,半睁着眼对她说:
“田小姐真乃神人也,我都没察觉到,所以,要怎么做,你想得到什么吗?”
我承认我提出的这个问题有些阴阳人的语气,因为没有几个人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顺此一提,我清楚我自己想要什么。
田镜华斩钉截铁:
“嗯,我有想要的。”
“吼?”
“不过是我个人原因。”
这嗑唠散了。
“我现在说的是社团整体,既然是社团就必须要有社团活动。”
“哇,说的太对了,我都没察觉到,可是一个英语社可以做什么,这儿又不是大学可以做国际交流。”
“有!”
这丫头人不大力气不小,拍桌子的声音都有回声。这就是社长的威严吗?
对,这丫头是社长,我要是之前没提的话现在说一嘴。
“十月末的文化祭,英语社推出社刊。”
文化祭?
以防万一我再科普一下,一中的文化祭在本地小有名气,当然这里有商业因素,谁让这学校建在商业圈,每次办活动这些商贩都会赚的盆满钵满的。我听石川辉说,前学生会成员都是这么评价文化祭的:不去一中文化祭非好汉。哦,对,他已经是学生会的一员了,虽然不是会长,最近总是忘事,这应该提前说一下的。既是学生会的,又是手工部社员,还是英语社社员,这家伙是怎么把精力分得这么……
“田镜华,社刊应该被叫做社团活动的结果,而不是目标吧。”
田镜华摇摇头:
“非也,如果把结果当做目标,那么以此目标得出的结果的目标就达成了。”
“……哈?”
“就是说,所谓把结果当做目标,就是以之为目标而试图得到结果,不是吗?”
这是哪门子俄罗斯套娃一般的逻辑,不过我听懂就是了,老妈说的没错,男人说不过女人。
言归正传,搞什么社刊呀,太麻烦了,查资料,写稿,编辑,印刷,装订。不,这里的社刊有没有这么多步我不知道,所以先不要这么早下结论。
“做社刊很费事的,而且……对呀,就咱仨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不行,这是必须滴。”
呃,我承认刚才那个滴的尾音戳中了我。
“咳,你想亮相还有别的方式吧,拍个节目或是摆摊什么的。”
“排节目是艺术社团的事,摆摊也得有货可卖呀。”
“一本社刊卖多少钱?”
“20块。”
“上头有拨下来预算费吗?”
“嗯,你看。”
田镜华从胸前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十分整齐的纸给我看,的确,钱已经下来了,整整1000元,明目是“社刊制作费”。
“这么多,学校还真是大方,这么多钱可以做多少本?”
“成本还不清楚,毕竟是第一次做,不过每一本的成本肯定要在20块以下。”
“说白了就是一定要盈利对吧,说到赚钱我可就不困了。”
有条理的人思路都是非常清晰的,我这不代表没条理的人脑子就是糨糊好吗,好险好险,差点又要被那些键盘侠GANK了。这就好比田镜华并不笨,但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搞定别人,如果她先提预算和赚钱的事,再宣布活动目标,那不是很好吗?因为有预算就有钱赚,这对我有利的事我怎么可能拒绝呢。
“了解了解,那就来做社刊吧。”
我爽快地对平静的高中生活告别了。算了,或许这样才是符合大多数人逻辑的做法吧。
雨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算了,既然没人催我回去,干脆一股脑问清楚得了。
“所以,社刊都是些何方神圣?”
“什么?”
“社刊都是什么样的,我们总要有个范例去照葫芦画瓢吧。”
社刊这种东西我在初中的时候也见过以前的学生来贩卖过,能比同人志厚一点的本子,里面大多是无聊的琐事或是恋爱小说什么的。唯一让我有些印象的就是两篇异国领域的介绍文章,因为是全外语写的,这里的社刊八九不离十也就这样吧——用英文写点文章之类的,介绍外国文化,或是直接刊登英文小说,简单省事。
但我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
“不知道耶。是怎样的内容呢?”该说她答得理所当然吗?田镜华有模有样的社长架式常常令我忘记她加入英语社仅仅一个月。“去查旧社刊就知道了吧。”
“有那种东西吗?又不知道收在哪里。”
“会不会在社团教室?”
对耶。
我差点反射性地附和出声,真丢脸。我没吭声地朝地板指了指。
“……啊,这里就是喔。”田镜华说。
没错。
“真不好意思,因为不太有参加社团活动的感觉……”
这也没错。
临时腾出来的这间教室,除了教具之外什么也没有,看到的仅有黑板和桌椅,顶多加上扫除用具,再普通不过的教室,看不出哪里有可能存放了社刊。
“会不会没留下来呢?”
“不会啦。”
“那……会不会在图书室?”
很有可能。我点点头,田镜华旋即提着自己的书包站起来。
“我们走吧。”
不待我回答,她已开门走出去,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如此有行动力。随便啦,反正图书室就在前往校门口的路上,顺路。
不对,先等一下……今天是星期五吗?那么图书室值班的该不会是……
“哎呀,这不是陆羽吗?好久不见,真不想见到你。”
我一走进图书室,冷言冷语立刻迎面而来。果真如我所料,坐镇在柜台内值班的小不点就是宁泽墨。
宁泽墨和我是小学和初中同学,同班九年,可说缘分匪浅。她从小长得五官端正,升上高中后,那张娃娃脸只比当年成熟一点点,稚嫩的脸庞和娇小的身材给人可爱的印象,不过千万别被外表骗了,那都是陷阱。宁泽墨可是随身携带凶器的,要是在她面前稍有松懈,恶毒的话立刻追杀过来。连我这个和她不熟的人都会听说,那些慕名而来,拜倒在宁泽墨石榴裙下的男生私下表示,宁泽墨对于自己犯的错一样尖酸严苛,所以她虽然个性泼辣,还是有人觉得她其实本性不坏。
不过我才不相信这种风评。
我不悦地说:
“嗨,我来找你了。”
“这里是学识的圣殿,不适合你这种人。”
“学年第五看不起学年第七是吗?”
宁泽墨跷着腿坐在柜台里。由于本校图书室的借阅手续都由借阅人自行办理,所以值班的图书委员看上去挺清闲的,该做的工作似乎只有把归还的书本放回架上,然而还书箱却堆着几本书。宁泽墨不是爱偷懒的人,所以她应该是打算累积到一定数量再一口气解决吧。她手边放着一本又厚又大本的书,似乎是拿来打发时间的。
图书室里人挺多的,十张四人桌各有一、两人在读书。其中想必有很爱读书的,但我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如此,有些人应该只是因为不想冒雨回家而留校躲雨。一个男生抬头看向我们。这人我认识,真糟糕,是石川辉。
他和我目光一交会,便笑**地起身。
“哟,茶圣,真是巧遇啊。”
这家伙看看宁泽墨,又看看板着脸的我,“你们还是那么健谈,不愧是附中最佳情侣。”
我明知对这家伙说什么都没用,还是骂道:
“放他娘的屁,哪个不怕死的瞎咧咧。”
“叫我跟这种阴沉的家伙交往,我宁愿选择蛞蝓。”
居然把我比作蛞蝓!
“哇啊,这就是真生气了,一旦陆羽爆粗口,就说明要出大问题了。”石川辉保住脑袋,歪向田镜华。
“嗯,此话怎讲?”好奇宝宝田镜华举手发言。
“就是陆羽要是真的生气就很可怕呀。”
“对,我问的就是这个,是什么样的,我很好奇。”
“呃……”
石川辉看了看我,貌似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我转过身去,默许了他的行为。
自曝已经是我的家常便饭了,就算我把自己的黑历史说出来我也不会躺在地上打滚,接受不完美的自己,谁没疯狂过呢。
“陆羽要是火了,那就直接体术了,别看他这幅身材,还挺灵活的,侧踢,飞踢,双脚踢,倒立踢,强人锁男,真是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喂,可以了,我默许不是让你得寸进尺的。”
“最狠的一次是,”石川辉无视我的警告继续说,“大街上碰到持刀抢劫的,他直接空手接白刃,把刀夺下来了!”
“啊啦啊啦,人不可貌相呀。”说完便用着十分崇拜的眼神看着我,但是却没有嘲讽的意味,仅仅是单纯地感到神奇而已。
最好是这样,田镜华也没理由嘲讽我。
“切,谣言传着传着就变成真的了。”
宁泽墨阴阳怪气到是见怪不怪。
“辉儿——”
比阴阳怪气更让我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刺入我的鼓膜。
“你明知我的心意,为什么不看我呀?”
“啊啊,不好意思,小墨,你很受伤吗?”
“少来,你每次都想装傻带过……真是够了。”
她瞪了石川辉一眼。
石川辉把视线移到我身上,露出苦笑。宁泽墨不知从何时开始对他穷追不舍,石川辉却是一路闪躲。
他干咳两声岔开话题。
“哎哟,无所谓啦,我倒是比较好奇你们两个英语社社员一起来图书室做什么呀?”
哦,对,我可不是来探望宁泽墨她老人家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搞得惊讶无比的田镜华听到石川辉这么一问,才战战兢兢地开口:
“图,图书委员,我想问的是,社团往期的社刊这里有收藏吗?”
“英语社的吗?不清楚,不过只要是社刊只会有两个地方有库存,社刊专区和储藏室,不过现在老师不在,估计要等上半个小时。”
全员一致通过等这个方案,包括我在内。
“储藏室啊……”石川辉陷入了沉思,“茶圣,你们要社刊干什么?”
“我们要在文化祭时推出社刊,所以想先看看旧刊的样貌。”
“那确实是,发行社刊需要参考,但你们定下来自己想要写些什么了吗?”
这问题砸的我是一脸懵圈,没有参考怎么写。
“你想啊,做第一期的社刊的时候那些人不也是自己绞尽脑汁写出来的吗。”
“大人,时代变了,你以为我有什么原创的干劲吗?万一之前的社刊有挖坑不填的不就省事了。”
“No,No,偷懒是不可以的哟,陆羽,往期社刊只能拿来参考,内容还要原创,这是上策。”
“那下策呢?”
我完全不想消耗能量,能从哪里复制粘贴是最省钱的,毕竟我想赚钱。
“毫不犹豫就问这个呀,茶圣,你泡个咖啡还要选自己喜欢的口味好吧,想都不想就采取下策也太草率了。”
“我不喝咖啡。”
“这不是喝不喝咖啡的问题,你肚子里有那么多材料为什么不拿出来呢,在初中你可是有着‘书库’的称号的。”
“少来,你明明知道‘书库’的下句是什么,我最讨厌断章取义。”
“对,下一句就是‘没一样有用的’。”
宁泽墨头也不抬地看书,轻车熟路,顺便补个刀。
而我直接无视掉,转身看了看,还是瞪着卡姿兰大眼睛,发出崇拜目光的田镜华。
“‘书库 ’,多么美妙的名字,社团里有陆羽同学真是太好了,请务必提供一些。”
“呐,你想写些什么呢?”本来我想把问题抛出去的。
“不知道,陆羽了解什么新奇的题材吗?”
“包括但不限于超能力,灵能力,次元能力,精神系,传送系,意念系,咬人的,放电的,撒泼的,长毛的,带刺的,插管的,近战法师,全能战士,玉米棒子,大虫子,小龙虾,史莱姆,寄生兽,田螺姑娘,冰河世纪,能再生的,能分裂的,能合体的,附身人类,变成人类,操控人类,吸人血的,吸噪音的,吸煤气的,棒球王子,气功和尚,马拉松达人,植物人,石头人,机器人,仿生人,地底人,拐卖人,超级系萝卜,苏卡不列团,骑士杀手赛文,宇宙大战舰,地球亡灵船,负能量怪兽。”
就跟报菜名似的,咚咚咚,连气都不喘,这还仅仅是把我看过的动漫和特摄作品所见识到的素材罗列出来,读过的书我还没提呢。
在这里我有必要吐槽一下,经过一个月的调查,作为文科生,读过四大名著原作的人我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这算什么,现在的新文科教育大纲不屑于增加课外文学历史知识储备吗?考试过关就可以了吗?所以说这种无聊的考试制度我才感到不爽。
“啊哇哇哇,这么多,等等,我要拿纸笔记一下。”
田镜华慌里慌张在原地打转不知所措,那动作,像极了偷钥匙的巴巴尔,也许这么形容女性很不合适,所以我没说,说了也没人听得懂。
“看吧,我说的对吧,哆啦A梦都不见得次次会帮大雄,但在想鬼点子和用冷门知识分析问题这两方面你永远可以相信陆羽。”
“是吗?”宁泽墨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装模作样地稍稍皱起眉,这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位,我最近遇到了一起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想不想听听?”
“不想……”
我这话还没说完呢,田镜华拦在我面前:
“什么事,请务必告诉我。”
呃,这孩子这么喜欢八卦吗?这要是不去当记者可就屈才了。
“这是昨晚在图书室值班的校工说的,大概晚上8点,校工一如既往推开图书室的门巡逻,借着手电筒他发现有几个柜子没关,正要走上前,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惨叫,准确地说是哀嚎,因为不像是人的声音。”
这真的是现实中发生的事吗?搞不好是从哪个广播电台听来的鬼故事吧。
田镜华倒是听的津津有味。
“他回头一看,一只怪物出现在他眼前,就站在窗台上。”
“怪物?”
田镜华吞了吞口水,眼睛更大了。
“两个巨大的发光点大的像荔枝一样,下面悬挂着长长的一条还在晃动,好像大象的鼻子,呜的一声后,就消失在黑夜中了。”
这丫头编起故事来还算那么回事,只不过肢体语言过于丰富,胸还一抖一抖的,跟触电了似的。
“嗯,怎么样,有没有点兴趣,那只怪物到底是什么呢?”
故事讲完了,宁泽墨如释重负一般坐回椅子上。
什么意思,等着我们发表意见呐,这种三流恐怖故事也拿出来吓唬人。
“哼哼,可不要认为这是虚构的哟,那个校工被吓得不轻,今天都请假了。”
连校工都认得,我是不是应该佩服下。
“林子大了啥鸟都有,这校工因为太累了而出现精神失常也不奇怪吧。”
“不,不可能的,陆羽,根据我的了解,咱们学校的校工都对工作很满意的,996是不可能996的,每个人一星期只会有一次因为值班而停留到9点半,其余时间都是8小时工作制。”
田镜华站起来,补充着这辈子都用不上的知识。
“而9点半值班就是为了高三的学生吗,嘛,确实合理。”
石川辉继续当他的捧哏。
“怎么样?陆羽,你不是鬼点子和没用的知识很多吗?来,猜猜这个东西是什么怪物。”
“你不知道答案吗?”
“那可不,我要是知道了在我这里是藏不住的。”
宁泽墨摆出一副自豪的表情。
“确实,你就是个人形大喇叭,走一道说一路,恨不得把所有的秘密昭告天下,你可不能进入国家机关单位,要不然高级机密分分钟被你办踏实了。”
“切,你只不过是在为你猜不出来而开脱借机逃跑吧。”
“千万不能跑啊,茶圣,我真的想知道那是什么怪物。”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田镜华的好奇心旺盛是好事,石川辉那爱恶作剧的个性或许也算是优点,但我可没有义务奉陪。
不过事已至此,逃避只会搞得更麻烦,因此我不得不回道:
“……就是说啊,真有趣,我也来想想吧。”
先不去想那东西是真的怪物什么的,我姑且还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是啊,晚8点,站在窗台上,发光,类似象鼻一样的长条状物体……
“除了灯,火以外这些常见的光源,你们还能想到什么可以发光的东西?”
宁泽墨:手机屏幕。
石川辉:激光剑。
“认真点好吗。”
我无可奈何地捂住脑袋。
“没错,肯定是不同寻常的光源。”
喔,田镜华看起来一本正经。
“那,镜华想到什么了吗?”
“那个……萤火虫?”
“问了也是白问,算了。”
这就是学年状元的水平吗?哪门子城市会有萤火虫,要多天然呆才会想到那一步呀。
“呐,那个校工有说他是在哪个窗台看到怪物的吗?”
“那边。”
宁泽墨指向靠南的窗户。
我起身走向窗台,好奇的田镜华也跟了过来。
学校的窗户就是那种传统民居窗户,安了纱窗,虽然是一楼但没有装防护栏,因为是老楼,作为历史建筑不让在外观上有明显的修改。
“嗯?”
暗色的窗台上的几道痕迹引起了我的注意,长度大概有1到1.5公分,属于比较浅的割痕,呈扇形向外发散。
“校工听到哀嚎之前没有听到别的声音吗?”
“没有。”
“你刚才是不是说他拿着手电筒,为什么?”
“你忘了吗,昨天停电,早放学了。”
“奇怪的学校,停电学生回家,校工不回,还得拿手电筒巡逻。”
我无意识打了个响指。
“哦,看样子是有什么了,茶圣。”
石川辉起身,拍了拍裤子。
“外面的那棵树想不想去看看,反正现在雨也停了。”
现在在图书室南侧的窗户前站着四小只,抬头看着树上的一切。
我弯腰捡起来一样东西。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羽毛?”
“怎么看都是羽毛。”
“深褐色的羽毛。”
“都承认是羽毛了是吗,那就好。抬头往一点钟方向看。”
顺着我指的方向,全员发出了小声的惊呼:
“啊,小鸟。”
“圆乎乎的。”
“好可爱。”
中间的树枝上站着三个小脑袋,其中一个稍大些。
“惊叹完了吗?我来让他们显出原形,呜——呜呜——”
我闭上嘴,只用喉咙发声。
“啊!”
“看到了!”
“猫头鹰!”
稍大的那只鸟身体不动,脑袋转了180度回头用一双几乎看不见眼白的大眼睛盯着我们。
回到图书室后,我便展开了解释。
“过程很简单,现在是9月下旬,按照猫头鹰的习性,应当飞往南方过冬,但是这一窝可能因为某种原因雏鸟刚刚长成,树下换下来的羽毛就是证明,那是雏鸟换上新的羽翼后更换掉的。现在对于它们最重要的就是飞行和捕食,昨晚便是雏鸟的捕食练习:一只雏鸟在树上发现了趴在窗台上的猎物,便飞下来抓它,杀死猎物的瞬间猎物发出哀嚎,根据猫头鹰的习性只要不是哺育期会将猎物直接吃掉,但是由于被校工看见,转身飞走了,这便是在窗台上留下的三道痕迹,是雏鸟起飞时留下的。校工看见的便是刚刚捕获猎物正要吃掉的猫头鹰雏鸟,在黑夜中动物的眼睛会反光,所以会看到两个发光点。”
石川辉有气无力地拍了几下手。
“了不起,了不起,感谢你让我度过一段有趣的时光。”
田镜华也微笑着表示赞赏。
“是啊,真愉快,感觉时间过得更快了。”
“我还耗了好几个小时在推理耶……,陆羽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
这也不能怪他们,不了解猫头鹰习性的人是不会往那方面想的。谁让我在小学时期积攒了这辈子都用不上的无用知识——生物学——就是那种给小学生看的动物百科之类的,我都不清楚我为什么没忘记,而且是那种刻进DNA的没忘记。
“啊,老师,您回来得正好。”
顺着宁泽墨的声音望过去,我看到了一位——班主任!
“诶?徐老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下意识就说出这句话了,站在我面前的是我的班主任,任课历史,姓徐。
“哇,这么官方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让我反胃。”
宁泽墨故意做出干呕的动作。
“啊,我不光是班任还是图书室负责人,你们怎么还不回家呀?”
“老师,我是英语社的社长田镜华。我们要制作社刊,所以想找出旧刊,可是开架书柜上没有,请问我们是不是能进去里面找呢?”
“没问题,只要是社刊就会有备份的,我马上把储藏室打开。”
吱嘎——
储藏室的门是用钢铁制造的,不禁让人怀疑这里有什么特殊的秘密,我上前摸了摸,那质感都赶上银行级保险柜了。
沉重的钢铁巨兽被推开后,老师在最角落的一个架子上搬下一个保险箱。上面贴着英语社刊的字条。
“就在这里了,慢慢看吧,密码是……”
说完就离开了图书室,真令人吃惊,两个高中男生合力才能搬动的保险箱老师以一人之力便能撼动。
“嘿咻——来清点一下吧。”
石川辉擦去额头上的汗,撸胳膊挽袖子,这是要大干一场的节奏啊。
社刊的封面颜色各异,但都是纯色的,封面上有纹路,就像是地下补课机构暗中印刷的不可出版的私人教材的那种材质,呃,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卡纸?对,卡纸。上方用花体字写着标题:Maximum Effort;下面是一个漫画风格的拳头造型,占据了纸张的大部分面积,非常有视觉冲击力,和标题还是蛮契合的。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是一拳超人的单行本。
至于内容就很简单了,异国文化,世界名人,搞笑故事,当然都是用英文写的。有些故事很有亮点,连我都能吸引。
“这样吧,一人拿几本回去,下周再讨论吧。”
田镜华发出指令,我便无条件接受。
不管怎样,总之没事干了,我再次背起斜背包,阳光透过云层洒了下来。踏上归途的我仿佛又听见田镜华刚才那句悄声的自言自语——
“对了,如果是陆羽,说不定可以……”
走在马路上,啪嗒啪嗒。
接下来还有什么呢?制作社刊不会出什么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