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二人刚踏出饮品店半步,韩申庚就有急事匆匆离开,而我也正好闲来无事,打算在回家路上顺路拜访一位旧友。
“也不知道那家伙混的怎么样。”
一想到那个看起来很可怕的,实际上人畜无害的家伙,我不禁加快了脚步,顺便掏出手机拉开了好友列表,打开了一个名为“王—今天也撑过来了—臻”。
“这家伙,消息不发一个,ID换的倒是挺勤,这都多长了。”
点进聊天界面,只见一排各式各样的问候整齐的排列下来,间隔的时间长的一两个月,短的有数天。
我象征性的发了个“在吗?”,然后等了大概半分钟左右——没回复,那没事了,赶紧回家继续像咸鱼一样躺着。
回程的选择就自由多了,于是我突发奇想地想绕个远路,毕竟难得出一趟门就只是为了喝杯饮料多没意思。
“顺便还可以跑一趟菜市场,一举两得。”
想到就做,于是我换了条路走,这条路除了是去菜市场的捷径,还能顺便故地重游一下。
大约十分钟的路程后,我来到一条老巷子,这里是整改之后为数不多的具有年代感的地方,是我的那些酸涩回忆中所占比重最大的场所。
“九年多了,这里还是没怎么变啊。”
虽然我对这条巷子没有什么印象,但一想到这条巷子过不了多久也要消失的时候,内心竟然有点伤感。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可谓是这条巷子的最佳形容,虽然巷子又窄,又没有多长,但是小卖部、理发店、麻将馆、餐馆……大街上有的门面这地方未必不能找到。
走出巷子,然后再走大约十几分钟的路程就是菜市场,这是整个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即使在不远处的市中心有更大的百货商场、KTV,这地方依旧是那么热闹,只因为这里的菜新鲜、公道。
“老板,一斤肉多少?”
“阿婆,这捆菜怎么卖?”
……
不一会,我拎着几只袋子踏上归途,一路上碰巧听到几个大妈聊天八卦:
“听说了么,前几天那件事儿?”
“你是说,老张家的那个瓜娃子的事?”
“什么事,那个娃子又整出啥幺蛾子了?”
“你没看新闻?那小子……”
“别说这事了,晦气!倒是听说上头要拆了这片老城区了,赵老头他们家该咋办啊。”
“别说他们家,小宋那边也是啊。”
“唉,你说同样是拆,为啥就拆到咱们头上了?”
……
“拆迁啊。”
听到这里,我又回想起曾经小学门口的那片小楼房,就是在一个暑假里变成废墟,又在一个寒假里变成崭新的高楼,这种事这几年来在这座小城市都有发生,只是离得远还是近的问题。
这就是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啊。
感叹着感叹着,我又回到了那条老巷,只不过这次走的就没有上次畅通了,因为有几个看起来就不是善茬的家伙正挡在路中央,有说有笑的。
“绕远路吧,遇到这帮人准没好事。”
结果我一个转身,就不幸的撞到一个看上去就娇贵的女生。
“对不起!”
我反射性的说了句话,然后准备自然的跑路,谁知那个比我还胖小半圈女生就一屁股坐到地上,而且她后面还跟着几个不好惹的家伙。
“兄弟,一个对不起可解决不了问题啊……”
看见他们领头的走上来,我就知道,我这会想跑也跑不掉了,因为这个人我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呦,这不是那个诸葛啥吗,我几年没见你这个老朋友了?”
“那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放我一马行不,石鱼?”
说着,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眼前这个叫石鱼的人看着和善,实际上是个小肚鸡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家伙,初中那会我应因一件小事就被这货处处欺压。
“几年不见,你小子的嘴倒是变得油滑不少了啊。”
“那是当然,我还赶着回家做饭,就不多打扰了。”
现在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跑,有多快跑多快,可对面也是老对头了,胳膊一张就把我拦住并推回原位,这下就麻烦了。
“那啥,不要慌,我们也没多着急,就说一件事。”
我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然后就碰到了一堵人墙——后面的几个混混已经围上来了,这下子我可谓是插翅难逃。
“虽然哥几个现在不缺钱了,可这妹子的漂亮裙子可是昨天才买的,这还没穿多久就脏了,我们的关系是什么关系你也知道,要你干什么,我不说你也懂吧?”
我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敲诈勒索这事没想到他现在还敢做,我看他因为这事没少进过局子,不过一天不到就又出来了,没办法,毕竟人家关系硬。
而且现在我的处境越来越糟糕,六、七个人围着我,把我往老巷子里赶,这下他们可谓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没办法,我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不瞒你说,我也只带够了买菜钱,身上现在只有零钱了。”
“哦,是吗?”
石鱼闻言只是笑了笑,然后他身旁的一个小弟径直走上来就是一拳,而且还是照脸糊上来的,我反射性的用手挡,随即撞倒了身侧的人,那人仅是摔倒在地,就发出阵阵呻吟,实在是不走心。
这是想再多讹我一笔钱?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我没做多想,正欲从这个缺口跑出去,然后就又被石鱼给拉住了。
“这三年你变的油滑了不少,真是意外,以前你不是用你的细胳膊威吓我们吗?”
“呵呵,有句话不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吗?”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只是要求你合法赔偿一下我们,一开始你赔个洗衣费和精神损失费就行了,这会你还要多赔我这个兄弟的医疗费,何必呢?”
石鱼依旧不怀好意的笑着,然后他又亲自给了我一拳,我这小身板哪经打,一下子就到在地上,片刻之后只觉得左脸一片火辣辣的疼。
然后石鱼就这样蹲到我的面前,装模作样的倒吸一口冷气,随后说道:
“嘶~我的右手啊,这下子你又要多赔个医疗费了,你说何必呢,诸葛‘朽木’?”
听到这个外号,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就仿佛回到了初中的那段昏暗无比的日子。
“都说了,我身上没钱。”我故作镇定的回答道。
“这不是事,毕竟现在有扫码支付这种东西,与时俱进总是好的啊。”
然后只见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自己的收款码。
“赶紧的,不然你又要多赔点了。”
石鱼脸色依旧挂着令人作呕的笑容,四周依旧没有路人,他身边的随从也依旧像条狗一样围着,就仿佛5年前一样,一切都没有变化。
“看不下去了,滚一下,你这个窝囊废。”
那个声音又一次回荡在我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