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90年9月12日 天气:晴
“不,你,你不可以杀我!我父亲可是莎切立邦的邦长!你要是杀了我,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是吗?”
指着他脖颈的终焉缓缓挪开,最后在他松懈的一刹那刺进其大腿。剧烈的疼痛令他狂叫,撕心裂肺的哀嚎此刻在我耳边如同动听乐律。
“你猜猜,吾听到这句话多少次了?然后,吾又见到过多少次那明日?”
“你,你个疯子!披着孩童皮囊的恶魔!”
“感谢,您的认同。好了,吾的同僚们还等着你的头颅呢。”
“什么?不,你不……”
话未说完,他的头就被拔出的终焉一刀削下,于天空滚动几圈掉落在地上,双眼和嘴还瞪的、张的老大了。
‘真是,何等的丑陋哈哈。’
慕合讥讽着,可明明她最喜欢看的就是人类那丑陋的样子。待重新压制好情绪,捡起地上的头颅,使用“织布机”悄悄藏了了个魔素化作的“丝线”后走出这富丽的小宫殿。
外面,一群人与魔站在一起,那些曾经高官厚禄的、狐假虎威的,通通被他们捉起来,五花大绑的押到门口。
我随意把那头颅丢在他们面前,他们立刻几乎全都被吓破胆,胆小的已经昏厥过去。求饶的话等等不停冒出,听的耳朵疼。
很快我便从那群人中锁定了一个人,把头踢到他身边,自己也站在他面前。
“太高了,你不配让吾仰起头,也不配与吾平视。”
语毕,奥维就给了他一脚,吃痛的他立刻趴倒在地,只能抬起头看我。那眼神,似要把我大卸八块。
“恨吾?想杀吾?那就抱着你小主子的头,回去找你主子,告诉他,吾很快送他去见他儿子。至于你如何称呼吾,像什么德哈努的幽魂、谭·潘尼怀雅、倒戈的白刃、少女暴君,随你便。”
在我的示意下他被松绑,抱着他主子儿子的头,一步三回头的驾着漠角兽仓促离开。
“好了,接下来……”
环顾四周,和以前作战完后一样,一片狼藉。即使话语没有说完,他们也懂我想表达什么,很快就又投身入清洁之中。
夜间,空气中仍混杂着血腥味与各类物品燃烧后的异味,但即便如此这里的人们却比平常还要欢腾。众人纷纷拿出自家最好的东西,围聚在原本象征身份的小宫殿内,肆意的畅谈着接下来的日子。
我和他们围坐在一起,听着这里的邦民与我的同僚们谈论着,说笑着。夏妮娃则和平常一样坐在我身后替我打理着头发,还一直在抱怨我在战斗时不在意自己。
“夏妮娃,你真的不必为吾做这些。因为下一次它还是会变脏变乱。”
“所以才更应该打理呀!领袖你真是的,好歹是个女孩子,怎么能如此糟蹋自己。不要觉得队伍内大部分是男人就不在意自己呀。”
“可吾……”
想要反驳,可自己却想不出一点来。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从生理方面来看我的确是女生,可我却从未真的把自己当作女生。为什么?
问终焉,终焉也说这一世遇到我开始我就是女生,我想去搜寻记忆,也总是会被慕合阻止。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越是久远的记忆,代价就越大。
‘既如此,为什么就彻底忘却它呢?何必被过去束缚。我们就不应该被任何事物束缚。’
可她说的不对,但我也确实找不回来,暂时。
“啊啊啊,领袖你总是这样,一说到关键时就沉默!扶楼!你快过来劝劝领袖!”
站在不远处的扶楼被夏妮娃这么一吼,喝着饮品都噎了一下。他看向我们,尴尬的挠挠脸。
“我,我可说不动老爷。”
庆祝会就这么闹腾的结束。邦民们回到自己的住所睡下,失去住所的邦民则和我们一起挤在还算完善的地方。
来到邦的中心,原本这里竖立着一尊今日被我斩首的贵族铜像,如今它已经被推倒,送进铁匠铺,明日就会被练成农具、厨具,以及兵器。
“说罢哈桑,这次我们又失去了多少同僚。”
“五十多位同僚受轻伤,修养一阵就好了;一百二十位重伤,大概不能再跟着我们;死亡的……总共两百三十一位。帮助我们的邦民,也有死伤,还没统计。”
我沉默着,革命就是如此残酷。这死伤还是在有我进行过详细计划、冲在前线以及提前动员过邦民与我们里应外合的结果。
从身上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他们来自哪里,多少岁、长相、爱好等等,都有记录着。与名字旗鼓相当的,是一条条黑线。
“名字,告诉吾。”
哈桑犹豫片刻,最后一个个告诉我,手里的小本子也不断被翻动着,划动着。最后,我盯着一开始那一页。
“一开始和你一起,从那个村子随吾革命的,只剩下五位了啊。”
他沉默更甚,最后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我转过身,看着因为自己的同乡一个个倒在自己身前,成为这条道路基石而悲痛的他。他自己也因为革命而残疾,如果不是他的执意要求,我都不会让他继续跟着队伍。
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走过去抱住跪倒痛哭的他,希望能给予他些许安慰。
“他们,永远都还活着,只要吾等还活着,还记着他们。吾不会忘记你们任何一个人,绝不会。”
等他情绪稳定些许,以明天还得训练邦民为理由让他离去。而我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挪动起脚步。
一家破碎的乐器店,原本供于达官显贵提升所谓情操的地方,如今也已经破烂不堪,里面的商品几乎没有完好的。
捡起一把断弦的小提琴,再从其他乐器中拆下还算完好的弦丝装上,确定能发出基本声音后来到暂时安葬他们的地方,随后缓缓拉奏。
我能做到,只是为他们拉上一段哀乐。
“虚罚,你又再为逝去的人奏乐了。”
“又,吗?看来吾还算的上珍惜他们。”
闭上眼,开始感受“丝线”。红色的“丝线”隐隐约约出现,为我指明方向。抬起手握住,开始“收线”。
我的身影飞快穿过荒漠,最后站在一处奢靡的宫内。那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我这位不速之客,他们的沙盘上还摆着如何覆灭一个邦的计划,那个邦正是今早被我们解放的地方。
“看来,你们很冷静,已经做好把吾等挫骨扬灰的准备。”
气氛依旧安静,直到那位侍从大叫着,喊着谭·潘尼怀雅,所有人才有所反应。为首的男人立刻让他们一起上,各类魔术纷纷向轰来,却被我用“天盘”挡住。
魔术的余波掀起一阵尘雾,近卫小心翼翼冲进来搜寻着我的踪影。随着终焉出鞘,我跃起一记重劈将一位近卫的头连带头盔砍开。其余的发现我的踪迹后立刻有序攻过来,一个冲到我面前将刀刃附魔侧劈,在我格挡之时其余人立刻从其他方位袭来。
凭借身高差弯腰躲过一刀,随后借力抽出终焉一刀砍断身后那位的手腕,随后一记“沸石”击退靠近的近卫。待尘雾消散,站在外围的术士立刻继续发出密集的魔术。架好刀,使出“圆舞”。
在他们发现不了的地方,“镜中人”已经悄然摸近。“镜中人”打出一发“罪人寒钉”破坏了他们的远程火力,也破坏了他们准备许久的高纯度魔术。
后方的骚动短暂吸引了一下近卫们的注意,也是这么一下,使得他们丧命。依靠“甩面” 终焉极快的从他们眼前甩过,随后他们的身体都出现了一道道致命的刀伤。
没多久,这宫殿就血腥扑鼻,到处都是惨死的人。甩了甩终焉身上的血来到已经吓到错愕的男人面前。
“要谢,就谢你的侍从尽心尽力吧。吾真没想到他真的能半天时间内赶到你身边。”
“谭,不,不,你不是谭·潘尼怀雅,更不可能是倒戈的白刃。你是,魔王……,灭世的魔王!”
“随你怎么说吧,吾不差这一称呼。”
一刀“断魄”,厉鬼将他撕成两半,连带着灵魂也被吞噬。那侍从,套出话后自然也不可能活着。
来到军营,根本不需要我挨个找,所有士兵都已经集结完毕,看来他们是决定好今晚就急行军了呢。
我缓缓来到他们所有人面前,在他们疑惑的眼神中抬起手又放下,瞬间他们的影子开始躁动,一个个从大地上爬起与他们本体厮杀起来。
他们的哀嚎与咒骂,以及慕合癫狂的笑声,久久盘踞在我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