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如弱柳风前舞,一曲清歌隔水闻】

作者:毛齐三世 更新时间:2026/4/5 10:41:09 字数:3215

回廊里很安静,贺君安牵着冉晴的手,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并不让人感到尴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前方是一处开阔的庭院,几株桂花树正在盛开,金黄色的花朵缀满枝头,香气浓郁得化不开,阳光穿过树冠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说起来,”冉晴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你有想过名字吗?”

贺君安愣了一下,“嗯?”

“就是......”冉晴侧过头看着他,接着,把手放在了小腹的位置。

“啊……”贺君安顿了顿,“这个......还真没有......”

冉晴的脸上满是无奈:“唉——你啊,也该提前上上心了,毕竟要迎接这么多孩子降生,得把准备工作做得充分一点。”

贺君安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准确地来说,不是脚步声,而是马蹄声,很重,很急,地面甚至都在微微震颤。

冉晴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态,警察学校里的防身术训练已经让她的身体形成了肌肉记忆,突然,巨大的身影从回廊的拐角处冲了出来,四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穿着一身隆重的礼服,深蓝色的锦缎上绣着金色的纹路,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芒。

“找到了,又一只狐狸精!!!(赫尼语)”他的声音如同雷鸣,在回廊中炸开,震得头顶的灯笼都在微微颤动。

冉晴没有犹豫,她的身体如同弹簧般弹起,右脚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左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踢向那个巨大身影的腹部。

闷响过后,格鲁萨斯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四腿一软,轰然倒地,那柄巨大的战斧从腰间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尘。

回廊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没过多久,他的嘴角缓缓溢出一缕白沫,“……”

看着倒在地上的格鲁萨斯,贺君安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冉晴拍了拍裙摆,她的表情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后又用淡定的语气给事件定性:“今日府里忙碌非常,让歹徒钻了空子。”

“其实......”贺君安的声音有些发干,“你刚才踢的这位……是阿丽娜的父亲,格鲁萨斯。”

冉晴的表情顿时一僵,“……诶?”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你……你怎么不早说?!”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

“怎么说呢?他冲过来的速度很快,你反击的速度更快。”贺君安哭笑不得。

冉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格鲁萨斯,那高大的半人马还在抽搐,嘴角的白沫越来越多,看起来颇为凄惨,“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贺君安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格鲁萨斯的鼻息,随后笃定地调侃道,“我这个老丈人皮糙肉厚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你为什么在探他的鼻息......”

就在这时,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回廊拐角处传来,“你这个只知道横冲直撞的老东西,给我站住——!(赫尼语)”看到倒在地上的格鲁萨斯,拉姆芬妮停下了脚步,扫过贺君安,最后定格在冉晴的身上。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阿丽娜的母亲,拉姆芬妮。”贺君安可不想重蹈覆辙。

冉晴一秒乖巧:“阿姨好~~~”

拉姆芬妮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闪过一丝了然,“你们好~~~”她快步走到格鲁萨斯身边,抬起后蹄,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起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她似乎已经盘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完全不打算追责,恼火依旧一股脑撒向已经不省人事的赫尼族大汉。

格鲁萨斯纹丝不动,依旧口吐白沫,“......”

“啧。”拉姆芬妮满脸都是极度不爽,抬起头看向冉晴,脸上忽然又变成了歉意的笑容,“抱歉,我家这个死鬼说话做事从来不经过大脑,如果他刚才冒犯了你,我可以代他向你赔罪。”

冉晴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这么客气……”

拉姆芬妮没有再说什么,俯下身,一把抓住格鲁萨斯的马尾,像拖一袋货物一样把他往回廊另一头拖去,那巨大的半人马在她手里轻得像一根稻草。

冉晴站在原地,看着拉姆芬妮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老夫老妻都会变成这样吗?”

“不会,”贺君安摇了摇头,“他们家的生态比较特殊,拉姆芬妮不强势的话格鲁萨斯就会乱来。”

“你不也是吗?”冉晴双臂抱胸,掂着下巴若有所思,“仔细回忆一下,这一路过来,你乱来的次数也不少吧?”

“啊这......”贺君安挠了挠后脑勺,“话不能这么说,那......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

两个人正拌着嘴,轻盈的脚步声从回廊的另一头传来,的确也是马蹄声,只是感觉不一样,很轻,很柔,如果不是回廊足够安静,几乎听不到。

贺君安循声看去,然后,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啊......”

阿丽娜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和应雪青、沐婉柔她们身上那件款式相仿,但细节处做了大幅度的调整,裙摆被剪裁成了更适合她身形的大开叉,从腰际一直垂到马背两侧,红绸在阳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样。


发间插着几支金步摇,流苏垂在耳侧,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庞愈发娇艳,她就那样站着,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整个人美得不像真的。

“君、君安......”阿丽娜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脸颊红得像火烧,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深吸一口气,缓缓向前走了几步。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声都像是踩在贺君安的心尖上,走到他面前,她停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他,“那个……”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哼哼,“好看吗?”

“嗯,好看。”贺君安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很笃定。

阿丽娜的脸更红了,红得比嫁衣还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羞涩和欣喜。

冉晴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去补个妆,待会儿见。”说罢,转身就走,走得很干脆利落,连头都不回一下。

“诶?”阿丽娜怔了一下,她似乎这才意识到她的存在。

回廊里只剩下贺君安和阿丽娜两个人。

“唔——”她站在原地,低着头,手指还在绞着衣袖,整个人看起来局促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贺君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他走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绞着衣袖的手指。

阿丽娜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那双眼眸中满是惊慌,“怎、怎么……”

“穿这一身衣服会不会觉得很沉很闷?”

阿丽娜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低下头小声说:“有……有一点,但没关系,我觉得我能坚持到婚宴结束的!”

贺君安握紧了她的手,“保重身体要紧,觉得不舒服了就换一身轻松的衣装。”

阿丽娜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用蚊子般的声音轻轻回了一声,“嗯。”

贺君安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仔细想想,我们的相遇好像是最偶然的。”

阿丽娜的心微微一颤,“诶?”

“如果当初不是为了追查【牵羊人】,我也不会深入【羊圈】,”贺君安感叹道,“为了惩恶扬善碰巧救出自己未来的妻子也算是因果报应吧?”

【羊圈】——属于【牵羊人】的据点,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能回想起那个关押着无数无辜少女的地狱。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阿丽娜的时候,可爱又单纯的她被关在牢笼里,后知后觉的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绑架,说起被拐的过程更是不可思议,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记得从那以后,”贺君安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眼中倒映着所有的蔚蓝,“你就一直跟着我,虽然表面上总是怯生生的,但内心却满是坚韧勇敢,哪怕是直面卡洛萨的大战,你也拿起剑盾陪我陪到了最后一刻。”

那一战,她的脸上有恐惧,有胆怯,但没有退缩,随着格鲁萨斯与拉姆芬妮一同冲锋,满是一种让人心疼的倔强。

“要不是岳母执意要带你回部落养胎,你肯定还会继续默默地跟着我,一步不落,永远永远......哪怕是直抵世界的尽头。”

“因、因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般的哼哼,“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唔......如果看不到你的背影,我好像就不知道我该去哪里……”

贺君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阿丽娜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了下来,回廊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婆娑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锣鼓声与喧闹声。

“阿丽娜,不需要一直勉强自己跟上跟上跟上,累了就喊我一声,”他的声音格外温柔,“我会停下来等你的。”

阿丽娜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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