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宫市。
夏日的风吹过街道，树叶沙沙作响。
士道站在车站前，看着手机上的集合地点。
"上午十点……"
"应该就是这里。"
还没等他放下手机，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便从远处跑了过来。
"发现——"
"找到士道了！"
伴随着几乎完全同步的声音。
两名少女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士道！"
"今天属于我们！"
夕弦依旧一脸平静，只是轻轻抱住了士道的一只手臂。
而耶俱矢则像宣布胜利一般，高高举起另一只手。
"哈哈哈哈——愚民们！今日吾等八舞将彻底攻陷士道！"
"赞同。"
"喂喂……"
士道苦笑着被两姐妹夹在中间。
远处屋顶上。
万由里默默望着这一幕。
"约会…可以有三个人吗。"
她低声呢喃。
昨天狂三告诉她。
恋爱，是独占。
可是现在。
两个人同时喜欢士道。
她们却没有真正敌视彼此。
这让万由里更加困惑。
就在这时。
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看不懂？"
万由里回过头。
真理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广告牌边缘。
手里拿着一盒牛奶。
"……嗯。"
万由里轻轻点头。
"为什么她们没有生气？"
真理看了一眼下面。
"因为她们比任何人都珍惜彼此。"
"爱情。"
"不是全部。"
万由里沉默。
真理继续说道。
"有的人会把恋人放在第一位。"
"有的人会把家人放在第一位。"
"也有人。"
"两者都想留下。"
万由里低下头。
"这样……不会很贪心吗？"
真理喝了一口牛奶。
"会。"
"但人本来就是贪心的。"
"所以才叫愿望。"
万由里望着下面笑闹的八舞姐妹。
若有所思。
......
另一边。
耶俱矢已经开始宣布今天的比赛。
"宣告！"
"今天依旧是八舞战争！"
"胜者将获得士道今天最大的好感！"
夕弦轻轻点头。
"接受。"
"夕弦不会输。"
士道额头冒汗。
"为什么约会还能比赛啊……"
万由里默默记录着这一切。
"原来……"
"约会。"
"也可以有其他人。"
她忽然发现。
昨天狂三教给自己的。
今天八舞姐妹教给自己的。
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一种爱，是唯一正确的。
万由里抬起头。
雷霆圣堂静静悬浮在天空之上。
球体内部。
又一道新的雷光缓缓亮起。
比昨天。
更加柔和了一些。
真理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将空盒随手折叠好，放进口袋。
她没有继续解释。
因为接下来，已经不是她该说的话了。
有些事情。
别人解释一百遍，都比不上自己亲眼见一次。
万由里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静静望着街道。
楼下。
八舞姐妹已经一左一右拉着士道向商业街走去。
一路上，两人依旧争论不断。
"宣告！"
耶俱矢高举右手。
"第一项比试！购物！"
夕弦平静点头。
"接受。"
"由士道决定谁挑选的衣服更好看。"
"等等！"
士道顿时一惊。
"为什么是这种比赛？"
"哼哼。"
耶俱矢得意地叉着腰。
"自然是为了让汝彻底明白，谁才是真正适合汝之人！"
"附议。"
夕弦轻轻补充。
"夕弦也想知道。"
士道忍不住扶额。
"你们两个……"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他的脸上却始终带着笑容。
没有丝毫勉强。
万由里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很开心。"
她轻声说道。
真理点头。
"嗯。"
"因为陪伴别人。"
"本身就是幸福。"
万由里微微一怔。
"即使……很麻烦？"
楼下。
耶俱矢已经拿着一件夸张的披风往士道身上比划。
夕弦则一本正经地拿着另一件衬衫比较尺寸。
两人谁也不肯让步。
士道只能站在那里，任由两姐妹折腾，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无奈。
真理看着这一幕，似乎说想到了什么。
尽管眼神依旧平静，语气却变得温和了起来。
"即便很麻烦。"
万由里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昨天。
狂三问士道。
"如果我杀了很多人呢？"
士道没有逃避。
今天。
八舞姐妹一直在争夺他的注意力。
士道也没有觉得厌烦。
原来。
喜欢一个人。
并不是因为对方不会带来麻烦。
而是即使麻烦。
也愿意留下来。
想到这里。
万由里再次望向天空。
雷霆圣堂内部。
又有一道雷光缓缓亮起。
这一次。
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
而是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暖色。
她低下头。
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没有心跳。
没有灵力波动。
可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
那里似乎比昨天，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就在这时。
真理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
万由里见状回过神问道。
"你不继续看了吗？"
“看够了。”
真理转身走向楼顶另一侧。
银白色的长发随着风轻轻扬起。
几步之后。
她的身影便消失在阳光之中。
楼顶。
只剩万由里一人。
她望着士道三人的背影，第一次没有急着去分析，也没有急着去裁决。
而是像一个普通少女一样。
安安静静地继续观察着。
---
商业街。
夏日的阳光透过街道两旁的树荫洒落下来，人群熙熙攘攘，各种商铺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节日般的热闹。
然而。
对于士道来说。
今天最大的敌人，不是人群。
而是身边的两位少女。
"决定！"
耶俱矢双手叉腰，神情高傲。
"接下来，由吾等各自挑选服装，让士道进行评判！"
"赞成。"
夕弦轻轻点头。
"输的人，要答应赢家一个要求。"
"等等等等！"
士道急忙举起双手。
"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种规则？"
"当然是刚刚决定的。"
耶俱矢理直气壮。
"……"
士道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
两姐妹已经同时拉住了他的手。
"走！"
"出发。"
还没反应过来。
士道便被两人拖进了商场。
……
楼顶。
万由里默默跟随着三人的移动。
她没有靠得太近。
只是远远望着。
她发现。
虽然耶俱矢一直在和夕弦竞争。
但每当人群拥挤的时候。
她都会下意识停下来，等夕弦跟上。
而夕弦也是如此。
两人争得不可开交。
却又始终没有真正把对方丢下。
"竞争……"
万由里轻轻呢喃。
"也是一种陪伴吗？"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这一次。
真理真的离开了。
于是。
万由里只能继续寻找答案。
……
服装店内。
"士道！"
耶俱矢率先从试衣间冲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红相间的哥特风长裙，裙摆随着动作扬起，披肩像披风一样展开。
她昂起头。
"如何！"
"是不是有一种暗夜女王降临凡间的威严！"
士道认真看了一眼。
"很适合你。"
"真的？"
"嗯。"
"很有耶俱矢自己的风格。"
听见这句话。
耶俱矢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扩大了几分。
但她很快便轻咳一声。
"哼……算汝还有些眼光。"
就在这时。
另一边的试衣间缓缓打开。
夕弦走了出来。
相比耶俱矢那身华丽的装束。
她只是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摇晃。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却让她原本清冷的气质显得格外柔和。
夕弦望向士道。
轻声问道：
"询问。"
"好看吗？"
士道愣了一瞬。
随后露出笑容。
"很好看。"
"很适合夕弦。"
夕弦眨了眨眼。
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开心。"
"夕弦喜欢。"
耶俱矢见状顿时鼓起脸。
"等等！"
"为什么评价不一样！"
士道苦笑。
"因为你们本来就是不同的人啊。"
一句话。
让姐妹二人同时安静下来。
士道看着两人，认真说道：
"我不会拿你们互相比较。"
"因为。"
"夕弦就是夕弦。"
"耶俱矢就是耶俱矢。"
"你们都很好。"
空气安静了一瞬。
耶俱矢偏过头。
耳尖微微泛红。
"哼……"
"油嘴滑舌。"
夕弦则轻轻抱住裙摆。
低下头。
小声说道：
"记录。"
"士道今天说了，很重要的话。"
……
商场外。
万由里静静望着这一幕。
她忽然意识到。
士道从头到尾。
都没有选择。
不是因为无法选择。
而是因为。
他尊重两个人本来的样子。
想到这里。
万由里轻轻闭上眼睛。
今天。
她似乎又明白了一点。
真正的喜欢。
不是一定要分出高下。
也不是一定要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而是。
愿意认可对方本来的模样。
就在这一刻。
高空之上的雷霆圣堂再次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纹。
这一次。
那冰冷的雷光中，第一次多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