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凰院虎子 更新时间:2021/8/22 0:34:25 字数:3473

虽已夜深人静,阿柿却睡不着。因受伤休息太久,现在毫无睡意。从敞着的门望向天空,她突地发现一颗远离群星的黯淡孤星。

“那是……”

没错,那孤独的黯星正如自己,不仅人被疏远,心也在遥远的地方。静看星辰、怜悯自己,压抑着的悲伤也冲碎枷锁,带着泪水涌出。

这泪她未曾察觉,顺脸颊流下时,才猛然发现。阿柿急忙抹去泪水,她清楚:流泪得不到任何怜悯,尤是在狼族。

不再去想自己,努力压制着孤独,她钻进被窝:

“上次没这棉被,是铁臂大人送来的吧?我得好好报效铁臂大人!”阿柿这时缩在棉被里,就像在铁臂怀里。有了陪伴,孤独便消去一半。不一会儿,她便安然入睡、沉浸梦乡。

夜里惦记铁臂的可不止阿柿,血爪从卧室的暗门进了地窖,地窖里有个人已恭候多时。这人正是长老,“来啦?”

血爪拱手拜道:“不知长老唤我何事?”

长老应了一声,点头问道:“你还认我这个师父吗?”

“长老…”血爪沉默了一下,料想该是赐名礼的事,他忙了改口反问道:“师父何出此言?”

见血爪仍不交代,长老叹息起来:

“烛生火光,光驱暗影。可烛影之下,藏污纳垢。光岂不知?无力而已。你且说说,这烛、影,光分别是何物?”

“啊?这…”血爪低头沉思起来:‘光好说,指的铁臂。指名铁臂继任的是先代,所以烛指的先代?先代的影子又是什么?’

“蠢!”说着,长老便甩袖而去。

见长老出了地窖,血爪忙贴墙附耳。确认长老离开,他在地窖的砖上敲了起来:“听闻长老藏着瓶毒药,溶血立死。我早查过了,就在这地窖。真是天赐良机!”

不一会儿,果然找到块空心的。血爪压着狂喜的心,对自己暗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取了工具再来。”

几天过去,鹿狼两族都已做好准备。

钢松看着台下整齐的阵列,扭头问铃公主道:“公主,您的战略...没问题吧?”铃公主合眼反问:“箭已在弦,何有此问?”

钢松不再言语,向前几步便开始做最后动员。看着将士、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他心里清楚:这次的伤亡定远超以往。没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对于战争来说,生命没有意义,胜利才有价值。

另一方面,铁臂也在检阅士兵。狼族虽不如鹿族的阵列规整,但身上弥漫地杀气却比严明军纪更具冲击。

伤已恢复大半的阿柿坐在远处,她心中暗道:“果然要开战了,敌人是...鹿族?周边其他狼族都被消灭掉了,而且这种规模,果然是鹿族。”

她扫视过所有战士,发现大壮不在此列。许是这次战斗过于危险,或是大壮另有任务。一般来说,新获得‘刀锋’之名的战士,定会参加下场战争。

阿柿并不知道,昨晚在带大壮还是阿柿的问题上,铁臂与血爪相持不下。铁臂想带着阿柿,让她成长;可血爪极力反对。最终结果是双方妥协,不带任何人。

这时她和血爪对上眼,传闻也好、思索也罢,阿柿知道“软柿子”和血爪脱不了干系。而血爪看到她时,微微一笑,无声地说着‘软柿子’。

“果然是他”,阿柿这时憎恨的对象已不再是大壮、而是血爪。

部队出发已有几日,村子因铁臂的命令变得安宁。痊愈的阿柿决定拜访长老,而大壮却挡在她的面前。

“你干什么?大壮。”阿柿警惕发问。

回应她的则是怒意与恶意:“大壮?不对!我现在是‘刀锋’,软柿子。”

这三个字再次撕裂阿柿心中未愈的伤口,她握紧拳道:“你再说一遍。”

大壮捏着拳又道:“怎么?既然这么不服,那我可以把‘刀锋’让给你。除非你打的赢我。”

阿柿知道这次应是血爪授意,冷笑一声道:“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

“是么?那就好好当软柿子吧!”

嚣张的笑声如千把刀刺进阿柿心里,压不住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她吼着“那就如你所愿”便冲向大壮。

上次受骗的经历让阿柿机灵了,她不再给大壮反击机会。简单过几招,便决定一击制胜。抱着决心、做好觉悟,她吸口气冲过去。

阿柿想使出先前的关节技,可这次大壮早有防备。她拉住大壮右臂时,大壮左手紧抓自己的胳膊。阿柿对大壮的优势仅有灵敏,对豪腕无可奈何。阿柿只得放弃,推开大壮并借力跳开。

“你觉得我会中招?啊?”大壮怒吼冲来。

重拳冲刺势不可挡,阿柿凭幻形躲开,并拉开距离。她见大壮亦有成长,便决定使出另一个关节技。

她在远处观察起大壮,寻找破绽;

大壮绷紧身体、摆好架势,不留空隙。

静态时无法突破,那就在动态中抓住失误。阿柿如此想着,便冲向大壮。大壮不甘示弱,也迎上来。

两人接近时、壮硕的黑影闪出,一双大手逼近。两人躲闪不及,被扼住咽喉、按在地上。

阿柿这时才看清那黑影,正是铁臂。此时的铁臂和往常的不同,他身上环绕刺骨杀意与鹿族血腥。那似刀尖的眼神,刺穿了两人的神经。

大壮两眼恐惧地看着铁臂,胡乱挣扎起来;阿柿虽也恐惧,但她知道挣扎无用、便不再动弹。铁臂克制着心情,松开双手。大壮慌忙逃窜,阿柿也缓缓起身。

“怎么回事?”

面对铁臂的疑问,阿柿知道自己犯了错。但大壮挑衅在先,她开口解释道:“我——”

“行了!你之后再来跟我解释。”

阿柿不敢再言,等部队远去后,带着委屈和愧疚回了住处。

在议事厅里,血爪冷冷地看着铁臂:“你最好给大家一个交代,族长大人。”

铁臂环顾众人,点头应道:

“不错!我族在平原战败,亘古未闻。但鹿族也从未有过如此规模的平原战!我观敌营的白鹿胸有成竹、又行此反道,此中必定有诈。何况我族擅平原追猎,那草原让给鹿族又何妨?于我们还不是唾手可得。”

“族长何出此言?”血爪惊呼着转身对众人道:“平原厮杀我族未尝一败,昔日更大败狂狮。今族之大辱,您竟不以为然!实难相信,竟出自族长之口。”

众人也窃窃私语的讨论起来,铁臂见状、赶忙又道:“军争时势千变万化,何来荣辱?我不过就此战论事,主将言重了。”

血爪又上前道:“族长总言避战,莫不是想等鹿族兵临城下、开门投敌?”

“放肆!”长老闻此等胡言,大喝一声。更瞪着血爪,让他闭嘴。

可血爪却来了劲儿,他继续道:“既是如此,血爪请战,定一血前耻!若是不允,便长跪不起。”说罢,他拱手跪在铁臂前面,静等铁臂允许。

有些话就是这样:没说出口时连想法也不会有;一旦说出口,便成为不可否认的证据。

听众人聒噪,铁臂暗下揣度:“白鹿定设下埋伏,血爪此去失利,也能安生些。”

“好!我给你一队精兵。若有埋伏,立即撤退,不可恋战。”

“是!”

鹿族虽攻占平原,可无一人欢呼。狼族不愧擅长厮杀,仅几十具尸体。剩下堆成小丘的,尽为鹿族。

钢松瞪着怒火冲天走向铃公主的炬目,而炬目无视钢松,揪住铃公主衣领吼道:“我的人都死了!就因为信了你万世无忧的鬼话!”

“够了,炬目。你有这时间精力还不如去布防。”钢松没有动作,他内心亦有怨恨。借炬目之手发泄时,又因立场口头阻止。

“我忍不了!”

保持沉默的铃公主突然开口道:“不用布防。留下甘心送死之人,全员撤退。”

炬目手失了力,扔下公主;钢松也扭头怒视铃公主,看她作何打算。

“你...你,你说什么?”

炬目怒火中烧,一拳呼向铃公主。钢松见铃公主并不闪躲,赶忙挡下这拳,“炬目稍安勿躁,看她有何打算。”

“铁臂撤兵,族内应不满请战。众怒难犯,他会派小队奇袭平原。铁臂料定我等设下埋伏、奇袭必败,故会派主战的血爪。若我们助血爪重得平原,他威望大增;铁臂若不放权,将起哗变。不过我想他等不到放权便生反心。”

炬目听罢并不理会,指着铃公主怒骂:“我再信你,我就是瞎了眼!我他——”

钢松无视炬目的粗言秽语,他压着怒意分析起来:铁臂和血爪曾争族长之位。血爪嗜杀、铁臂宽仁,狼族先代族长心向仁治,选了铁臂。血爪心中那时愤恨不满,却不知现下关系如何。真的发展到政变的程度?

“有此时间,不如去简单设防、收集尸体。等狼族奇袭,让他们满载而归。”

此言一出,两人震惊。

世界变得静寂,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似乎附了亡灵,在钢松耳边呼喊、求救。魂归故土,这是每个烈士最基本的权力,也是钢松能为他们做得最后且唯一的事。

激化矛盾,确是需要最大筹码。钢松虽然理解,可难以赞同。他松开炬目的手,炬目抬手便是肘击,却被凭空出现的出云推开。

炬目坐在地上看到了出云的手镯,是雕刻着龙纹的金色手镯。“龙族秘宝?”他反问着自己。

趁此宁静,铃公主对钢松道:“钢松族长,这件事你来安排吧,我觉得——”

“我想静静”,钢松首次打断了她的话,他心里也重新审视这位公主。他继续道:“这件事——”

“我们没有时间哀悼,请钢松族长立即安排。狼族恐怕今晚或明早就会来袭。”

钢松拳头握得出血,用颤抖地声音道:“好...这件事...这件事我去办。”

“族长!不能让我族战士死无全尸啊!”炬目慌张中带着绝望叫喊起来。

“炬目,你回去休息吧。”

“我不!我是不会让同伴——”

“给我滚回去!”

钢松的怒斥让炬目不敢多言。这时的他眼里生恨、心里插刀,瞪着铃公主忿忿而去。

看着远去的炬目,钢松顿觉寒风入骨,像亡魂用刀刺着自己。

但对铃公主来说,却无所谓。十几年前,她已经死了。

这时狼族已经出发,血爪不知前方有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急需一场胜利立威。而这次胜利,能让他获得与铁臂平起平坐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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