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姬奈王的女儿?”有些沙哑的浑厚男声问阿柿道。
阿柿在脑里搜寻起任何相关的记忆:“姬奈王?姬奈部落不大,不足以称王。可听说曾是威震天下的帝国。不过是真是假?又是多久以前的事呢?”
“我没听过姬奈王。”阿柿的记忆里没有这些,她如实作答。回应的是急躁又怀疑的声音:“没听过?不可能!这是什么地方?”
“姬奈部落。”急躁的喘息声让阿柿赶忙回答。
“不对!是姬奈帝国!不要愚弄我!”
狂暴的声音从黑暗中现身,是头黑色巨狼。可狼耳之后,又有对紧贴脖颈的角、那角似鹿非鹿;一条粗壮的尾巴也缠住阿柿,这尾并非狼尾,而是条似鱼非鱼、具备鳞片的尾巴。
“这…这是什么?”阿柿惊骇自问着。
这是她未见过,更未听过的生物。再看巨狼,在仔细观察自己。虽想移开目光,可被愤怒的巨狼盯着,她如履薄冰,不敢动弹。
巨狼仔细观察过阿柿,扬头叹气、心中揣度:“应是没有说谎,难道姬奈帝国已经衰落成了部落?”正想时,他用溢出的能量探识到血爪的杀意,“再聊吧,小女孩”。
黑暗隐去,世界也重赋色彩。阿柿回归现实后,吃力站起身看着血爪。
血爪突然大叫有刺客,他想引来周边的两派将兵坐实罪证。众人见铁臂横尸血泊,又看到阿柿戴着项圈,一切不言自明。
“受死吧!”血爪首先冲上前,众人也一并拥上。
阿柿后退着解释起来:“不是我,是血——”她这时才感受到异样,没错!自己已戴上项圈,已经是百口难辩。
以幻形躲过血爪,她从后窗跳出、向村外奔逃。
血爪淡淡一笑,这笑被长老捕捉。他对血爪道:“慢!”
“嗯?长老何事?”血爪回头疑惑地看着长老。
长老等众人离开,厉声呵道:“你疯了!”
他身躯一震,不敢回答。作为弟子和晚辈的血爪,还是长老惧怕的。尤其是正在发怒的师长,积年累月养成的顺从让不敢违抗。
长老见自己还镇得住血爪,继续道:“就算你想上位,何必杀他?你——”剧烈的咳嗽结束了他的训话。血爪这时打量起长老,又重新认识了他:昔日再强,现在不过是个年老体衰的弱者。
血爪大笑起来,不再理会长老,继续去追阿柿。他知道长老为了部落稳定,是不会点破自己的。
追兵亦有几人化做狼形,距离渐渐缩短。阿柿前路被一人挡住,定睛看,又是大壮。她变回人形,怒吼起来:
“可恶!又是你!总是你!”
巨狼感受到她心中的恶意,在她耳边轻语:“愤怒吧、憎恨吧、用我的力量报复吧!”
“你的力量?”阿柿反问起来。
“喂,发什么呆?软柿子。你——”大壮看到那龙纹项圈先是一怔、接着不屑骂道:“软柿子!外乡贱民果然是来做贼的!”他立刻摆出了战斗姿态,追兵也将阿柿包围起来。
阿柿知道自己性命难保,心中对巨狼道:“借给我,你的力量。”
伴随巨狼大笑,阿柿觉得体内似有什么要涌出。身上出现无数痛点,这些点像是被什么冲击、更被冲破。她疼得睁不开眼、不知自己的变化,这景象则被周围人见证:
阿柿身体显出血色,犬牙也变长龇出;周身似附了雷霆,微弱闪着电光;毛发形成的上衣渐渐消融,仅剩件灰色背心。血色突得收缩,仅聚在手、成了双血手。
疼痛消失、她睁开双眼。在周围的议论声中,她才知道自己瞳孔变成金色。
“这是你的力量吗?”
“当然”,巨狼自傲的继续说道:“你体内拥有类似姬奈王的龙血,但你说你不认识他。你是谁?”
“我也不知道,现在也没时间想这些。”阿柿看众人仍在犹豫,便向村口挪步。
赶来的血爪也糊涂了,便叫大壮先去试探:“新刀锋!给你个机会,制服她!”
大壮本也害怕,可碍于刀锋名头,又想着人多势众,便靠上前。
见大壮靠近,阿柿瞪着他道:“你赢不了我,我劝你让开。”
这话仅是劝告,可在大壮听来、满是嘲讽。他怒血上头,挥起拳头冲锋。
一步、两步,三步。
大壮仅行三步,阿柿竟出现在自己面前。大壮反应不及,鼻梁撞在阿柿拳上。鲜血登时涌出,他捂住鼻、蹲在地上叫喊起来。从痛苦的模样看,鼻梁骨已然碎裂。
众人大惊,尤是血爪。他自恃强大,却捕捉不到阿柿的动作。
阿柿也被愤怒冲昏头,她走近大壮内心恨道:“为什么!为什么总针对我!我要杀你!对!我说过要杀你。今不杀你,誓不为人!”
她抓向大壮后颈,却被从人群中冲出的长老挡住,“阿柿!”大壮见机、忙慌张遁逃,阿柿瞪着渐远的大壮,怒不可遏。她对长老吼道:“让开!”
长老虽不知发生何事,却知道这是机会。他已镇不住血爪,如果能拉拢阿柿,自己仍可统治姬奈部落。况且他曾向阿柿施恩,她应是对自己有好感的。
“我知道铁臂之死与你无关,莫不可被愤怒蒙蔽双眼!”
巨狼的影响加上阿柿积压的不满,她已听不进任何话语。怒吼着“让开”,她伸手去推长老。只轻轻一推,长老竟飞了出去,头撞在树上,立即变回狼形。
她环顾四周,众人都因惊慌退开。虽对长老有亏,可阿柿知道不能久留,也向大壮逃走的方向追去,那也是逃出村子的地方。
惊魂方定的血爪组织众人去围杀阿柿时,心下暗自揣摩起来:
“龙纹项圈自姬奈王已传承三百余年,从未听闻谁戴上后被赋予神力。这女娃难道是姬奈王后裔?不可能!”不管是王者归来、还是奇迹诞生,现下芥蒂已深,阿柿断不能留。
阿柿追逐大壮进了赐名之森后,大壮便没了踪影。她站在树梢俯瞰,突得树下风响、一把短匕飞来。阿柿自然轻松躲过,躲闪时却惊了栖在树上的鸮。鸮振翅飞逃,阿柿亦向匕首飞来处跳下。
“大壮,你这也算刀锋?面对我!”
阿柿的挑衅没有回应,她只好变做狼形嗅着气味寻找。大壮在树后观察着,变成狼的阿柿没甚变化,只是双眼金黄。
等阿柿靠近,他握着另把短匕刺来。阿柿以幻形躲闪,又扳过大壮胳膊、将他踩在地上。任大壮挣扎,他已敌不过阿柿的力量。
“这就是拥有绝对力量的感受吗?”
“杀了他,然后把血给我。我很久没尝过血的味道了。”巨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阿柿满怀着怨恨道:“是你让我杀了长老!”
“嗯?”巨狼一愣,不屑嗤鼻:“真会推卸责任。你自己动的手,不是吗?”
“我知道自己罪不可恕,可那时候我控制不了自己,是你!。”阿柿握紧拳头,想把巨狼撕成碎片。
“看来你感受到了。没错!我可以放大愤怒和仇恨,可你先愤怒了,不是吗?怎么样?复仇的感觉很爽吧!”
阿柿不理会巨狼,她放开大壮,将力量压回去。
“我不会再用你的力量了。”
巨狼大笑起来:“姬奈王最初也是这么说的。我可以等,小姑娘。”他停顿几秒,突然又问:“你叫什么”。
“柿,阿柿。”
“是么?姬奈部落的阿柿,我乃——”阿柿切断了和巨狼的精神联系。
这样巨狼无法和她对话,她也听不到巨狼的声音,但这仅在不使用巨狼力量时才有用。
“大壮!”阿柿握拳指着大壮继续道:“我要用自己的力量让你知道,你不配刀锋!”
大壮见阿柿恢复原貌,回想起方才的惊慌模样,恼羞成怒地冲来。
赐名之森振翅高飞的鸮正是琉璃,她这时已化作人形、在铃公主房里吃着水果。
“事情就是这样,我的任务完成了。希望下次不会再碰到你。”
铃公主又蹲在椅上环抱自己,她心中久违地起了波澜:
“果然一开始就应该召集大军清扫?不!这四国交汇之地,这种行为只会引周边各族警戒调查。秘宝只回应龙血,这姬奈部落百年不出,今有异变、忽生龙血。那外来的狼族少女似有人安排,出现时刻太巧合了。事不宜迟,得即刻发兵合围。”
她跳下椅,推门去寻钢松商议。见铃公主表情凝重,出云知道此事让铃公主也觉得意外。事情可能失控,她退一步、凭空消失了。
琉璃等铃公主远去,拿出绑在腿上的小刀和竹简。刻几个符号便走进院子,对天空‘咕咕’几声。天空很快亦有回应,同时又一只雕鸮飞落。
这只雕鸮落在琉璃面前,恭敬说道:“琉璃大人,您有何事?”
琉璃将竹简递给领角鸮,严肃说道:“火速面呈五局和总局。再附一句,此事现为鹿族绝秘、切莫走漏。”
“是!”
等这只雕鸮飞远,琉璃又回到房里,端着果盘吃起:
“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呢?白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