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声议论。
“王鹏不是优越者联盟的人吗?怎么被罗易然给抓了……。”
优越者联盟。
这四个字让王鹏心头一颤。
是,他还有一张许愿机会的底牌可以使用。
但那是他豁出去闹了个两女一男事件强行换来的,整个高中时代只有一次的机会。
忽然之间用在这里?
对付罗易然这种绝对还有后招的纨绔?
不,不值得…。
如今的罗易然最多只是拖自己出去稍微吃一顿丰盛的什么。
那人不敢真把我怎么样。
对,就是这样。
忍一忍就过去了。
王鹏反复给自己洗脑,直到队伍路过学校保安室。
“都笑!”罗易然忽然低喝一声。
架着王鹏的两个狗腿子瞬间变脸。
咧开大嘴,笑得像两个智障儿童。
“鹏哥,周末去哪儿玩啊?”“是啊是啊,带带弟弟们呗!”他们甚至腾出一只手搂住王鹏的肩膀,姿势亲热得像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位于后门保安室的保安从窗口探出头。
皱了皱眉,相当不屑地问了一句。
“同学,干什么呢?”
“老师好!”狗腿子们异口同声,嗓门洪亮“我们和学长在讨论数学题!他答应周末给我们补课!”
王鹏被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保安点头。
保安将信将疑地看了两眼。
并在最终,还是决定缩了回去当没事发生。
毕竟这位保安可曾从张亮那儿听说过江小白的高光事迹,也得知江小白是校内唯一右臂打着石膏的形象,所以,保安决定卖一个人情给他。
殊不知,江小白压根就没留意到这种细节。
为了不留下什么监控录像的罪证,刚才的大家不仅表现出有说有笑像是失散十多年的兄弟,更是特意流露出我们只是在玩闹的自然而然。
基本,不可能会留下什么把柄。
走出校门五十米,拐进一条背街小巷的瞬间。
所有人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巷子很窄,墙皮斑驳脱落,地上积着不知名的黑色污渍,散发出一股混合着尿骚和腐烂食物的气味,夕阳被两侧高楼切成一条细缝,吝啬地投下一点昏黄的光。
王鹏像一袋垃圾被扔在墙角。
落地时他下意识用手撑地,掌心按进一滩粘腻的东西里,恶心得他干呕了起来。
“呕——”
还没呕完,不知是谁的一只脚已经踹在王鹏的侧腰上。
王鹏立刻蜷缩成虾米,疼得眼前发黑。
他听见脚步声围拢过来。
听见拳头捏紧时骨节的咔吧声。
听见有人啐了口唾沫。
“就这杯样,也敢惹我们罗少?”
一个狗腿子蹲下来,拍了拍王鹏的脸。
力道不重,侮辱性极强。
眼看众人的表情从和颜悦色瞬间变成凶神恶煞,关于这变化所带来了的冲击力,早已经吓得王鹏尿了一裤裆。
此刻,罗易然上前替江小白解释。
声称这货就是他托关系查到的拍摄者,同时也是两女一男事件的宣发参与者。
言外之意,你接下来想怎么替所谓的‘风纪部’去报复都行。
江小白没有说话。
而是捡起附近的棍子,就这么扔给了身旁的狗腿子。
“罗少,不是我不愿意相信您,而是这种事情我们得按照步骤来,尤其是他或许还知道其他参与者的事情时,那,就更应该先把问题问遍。”
下一秒。
罗易然竖起一根手指,声音洪亮得如同军队的司令官。
“给我打,狠狠的打,打完就问,问完不答继续打。”
众狗腿子们听闻,连忙弯腰答应。
随后,就是王鹏的哀嚎在暗巷回荡。
关于这一幕在江小白的眼里看来,身旁的富二代无论是人脉还是办事效率都很厉害。
另一边。
关于这一切在罗易然的眼里看来,身旁的摸金穷人不管是情报还是舆论心术都有大用。
双方下意识地觉得,今日之果必然是因为对方牛掰所致。
相互增加一定好感的同时,也顺势拓展了今后的交易频率与范围。
过了不知道多久。
客套完毕的罗易然与江小白,就这么晃悠悠地从街道那头重新回到暗巷这边,此刻的两人不知何时多了一杯奶茶。
犹如逛街看电影吃饭一般,表现得相当轻松平常。
“他招了吗?”罗易然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问。
其中一个狗腿子立刻小跑来到罗少面前。
立正,挺胸,姿势僵硬得像军训汇演。
“报告罗少,这货的嘴巴很硬,什么都不肯交待。”
“哦?居然还有这回事?”
罗易然挑眉,把奶茶塞到狗腿子怀里,自己则是慢悠悠走到王鹏面前。
王鹏勉强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
看见罗易然锃亮的皮鞋尖停在离自己鼻子十厘米的地方。
随后,亲自来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王鹏面前蹲下询问。
“我这里的苦还有一大堆。”罗易然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劝告又像是在澄清“总之,说吧,你的同党还有谁?”
王鹏完全没有废话,吐了一口血涂抹。
哑着嗓子如实告知。
“还有三个,但具体叫什么名字我并不清楚,只知道其中两人在文科,一人在理科,绰号分别是黑子、青子、王子…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王鹏说的是实话。
至少有八成是实话。
罗易然站起身来,扭头询问其他人“这不是挺老实的么?”
说罢。
刚才那个立正的又开口了“报告,我们怀疑这极有可能是免罪用的假话,所以为了防止他说谎,我们特意询问了一个绝对不能撒谎的问题。”
罗易然来了兴致“有道理,所以,你们提了什么提问?”
“经过我们一致判断,我们决定提问地理方面的难题,例如,欧洲的首都在哪里?”
巷子里静了一秒。
狗腿子义愤填膺“结果,他非但答不上来,甚至还臭骂了我们一顿。”
只见。
罗易然沉默了两秒,缓缓走回江小白身边,拿走属于自己的奶茶。
他嘬了一大口,珍珠在吸管里咕噜噜响。
然后叹了口气“唉,你们这群人…就不能问一些更加简单的问题给他么。”
狗腿子们面面相觑。
“还请罗少明示。”
罗易然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就…问他,自公历年以来哪一年才是光年。”
听闻。
狗腿子们瞬间沸腾了,纷纷竖起大拇指。
“妙啊——!!”“罗少这问题既有文化深度,又有哲学内涵!”“还能测试他是不是在胡编乱造!”
反观来看江小白。
深知这群人为了找个理由使劲揍人出气还真是有够离谱。
他低头喝奶茶,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和巷子里弥漫的暴力气息形成尖锐的割裂感。
至于另一边。
王鹏已经放弃思考了。
他瘫在墙角,像一条被海浪拍上岸的鱼,只剩腮还在微弱地张合。
优越者联盟的许愿卡在他脑子里闪了又闪,最后,还是熄灭了。
为这种事用掉王牌?
不行,绝对不行。
得再忍忍,他们打累了就会停……。
但王鹏终究还是错了。
新一轮殴打开始前,江小白忽然开口。
“罗少。”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动作停了下来“光是打,我觉得不够。”
罗易然转过头。
夕阳最后那点余晖恰好落在江小白侧脸上,让这个断臂男没什么表情的脸镀上一层冰冷的金色。
罗易然忽然意识到。
从教室对峙,到小巷逼供。
眼前的穷小子全程冷静得可怕。
没有兴奋,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大多数人在暴力现场会有的那种病态的亢奋。
他只是在观察。
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实验。
这,已经不是普通学生该有的精神状态。
罗易然好歹也是见过灰色产业里那些‘专业人士’,知道他们在看人的时候,如同在看待经济动物差不多,只是把活物与价值挂上了线而已。
倘若此时此刻的江小白没有半只脚踏入灰色领域的话。
那么,罗易然自然是不可能会相信他还能保持‘平常’。
有意思。
罗易然心里那杆秤,悄悄给江小白加了半分重量。
但也只是半分,只是从‘有点聪明的穷狗’升级到‘可能有点用的穷狗’。
“哦?”罗易然挑起眉,语气不寡不淡“你有什么高见?”
江小白没看他。
只是把目光全数落在了野狗王鹏的身上。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在看不小心溅到墙上的污渍。
“我听说。”江小白说得很慢,但每个字却都很清晰“这里的有些兄弟,似乎存有一些特殊的爱好,不知…是不是真的。”
王鹏听后浑身一颤。
众人听闻四目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