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浪漫?呵…就后巷那破灯牌子,半边‘木’字经常瞎闪,跟他们那老板的良心一样,都是缺斤少两的。”
蹲在台阶上的老头吐了口痰。
瞪了眼前之人两眼,压低嗓。
“小伙子,我劝你还是别往那头凑…前阵子我经常听见那儿半夜老有惨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杀猪的呢,而且,第二天准能在垃圾堆里扫出几颗牙。”
没有理会,继续前行。
正在修自行车的清洁工敲着轮胎,忽然嗤笑道。
“休闲?休棺材还差不多,上个月有个黄毛崽哭着跑出来,裤子都没提稳,说是里头服务还包含各种自由搏击的体验…啧,就一专骗外地的愣头青。”
感谢上面这些平民百姓的精彩解释。
不愧是手持龙傲天剧本的男人,果真让人大开眼界。
倘若换做是其他人前来此处。
绝对,不可能会有那么多热心肠的家伙如此自言自语!
随着画面一转。
成功抵达了那个所谓的红浪漫休闲会所。
招牌的霓虹灯的确如先前在道上偶遇的小嘎嘎们所说,休字完全不亮,闲字只剩半边的木字在诡异地闪烁。
门口蹲着两个吃棒棒糖的黄毛青年。
眼神浑浊,脚边一堆糖粉糖衣。
独孤绝径直走过去。
“喂,找谁?”
一个黄毛歪着头,痞里痞气地问。
寻常人瞧见大多数的来者都以为是客,所以正确的提问内容应该是‘你来做什么的?’,然而到了独孤绝这里,居然直接跳过了先视为客的阶段。
见状,独孤绝没回答。
目光掠过他们,落在那一扇贴着劣质海报的玻璃门上。
“聋了啊?问你话呢!”
另一个黄毛站起来,伸手想推独孤绝的肩膀。
手还没碰到。
独孤绝就提前动了。
动作快得连江小白都几乎没能看清。
只见独孤绝侧身、抬手、扣腕、下压。
一整套动作简洁得近乎粗暴。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随着黄毛杀猪般的惨叫,他那只手已经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下去。
另一个黄毛愣了一秒,骂着脏话抡拳冲来。
却被独孤绝一脚踹在腹部,整个人倒飞出去。
撞在墙上,滑落下来蜷成一团,只有抽气的份儿。
没有多余的缠斗,没有华丽的招式,就是精准、凶狠、有效的制服。
独孤绝甚至没多看这两条看门犬一眼。
拉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江小白提前一步佩戴了口罩,还把自己的校服外套翻转穿上,确保刚才那一幕的监控画面难以察觉自己的真实身份。
期间,这个聪明的断臂男还特意站在几步之外。
晚风吹过额前的碎发,带来巷子里浑浊的烟味和廉价香薰的味道。
江小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也未免太利落了。’
这种利落完全不是街头混混打架斗殴的野路子,反而带着点…学过功夫的痕迹?
也对。
毕竟是手持龙傲天剧本的男人,没有学过功夫反而才是奇怪的。
还没等江小白探头进去窥视一二。
只听会所里面已经传来‘乒乓乓乓’的砸东西声、男人的怒吼和惨叫、还有女人的尖叫。
声音持续了大概三、四分钟,戛然而止。
大门,再次被推开。
都市龙王独孤绝重新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单色外套只是稍微沾了点灰而已,但没破。
呼吸略急,额角有一道细小的血痕,可能是被飞溅的玻璃碴划的。
独孤绝眼神里的火似乎烧得更旺了些,但奇异地比进去前更冷。
门后面的会所,一片狼藉。
还隐约可见几个身影躺在地上蜷缩并痛骂。
“这就…解决了?”江小白问,语气尽量平淡。
“嗯。”独孤绝抹了下额角的血,拍了拍掌上的尘埃“里面就七八个,都是小喽啰,管事的也不在,略微砸了些东西警告了他们。”
说到这儿。
独孤绝顿了顿,补充道。
语气里居然有一丝堪称人性化的味道。
“我没下死手,等他们养好伤,要么滚,要么换个地方,总之,这条街的商户短时间应该不会再被骚扰。”
江小白沉默了两秒。
善良?
不,这是煞笔。
江小白几乎要在心里吼出来。
所谓的打草惊蛇就是这种情况。
不存在任何留有余地的侥幸,只要对方背后的人不傻,很快就会过来找你麻烦。
像这种惩戒除了激怒对方以外,只会让那群家伙的后续报复更为隐蔽且更加凶残。
商户们的恐惧会因此减轻吗?
只会因为看到暴力而更加恐惧!
但。
江小白不能把话直接这么说,毕竟此刻的独孤绝,刚完成了他认知里的正义执行,正处在一种需要认可的亢奋状态。
质疑了独孤绝,等于否定独孤绝刚刚所做的心中正义。
更别提孱弱的江小白完全不是这位龙傲天剧本的对手。
随着沉思的结束。
江小白深吸一口气。
压下翻腾的思绪,脸上挤出一个混合着佩服和忧虑的表情。
“独孤兄弟,好身手!真是…为民除害啊。”
江小白先是捧了一句。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凝重。
“不过,我担心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情况,您今日砸了一个窝点,那群家伙可以换十个窝点,商户们今天看您打了人,明天可能会怕被报复,只能默默流泪掏出更多的辛苦费。”
话音刚落。
两人边走边聊。
独孤绝看着断臂男,眼神锐利“那你想怎么办?”
江小白知道,机会来了。
虽然开局已经跑偏,但至少把话题拉回了策略的层面。
“根源不在这几个混混。”江小白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在这儿。”
独孤绝显然没能领悟“杀头?”
“是舆论,是名声。”
“哦、哦…。”
“独孤兄弟,你还记得那个修车店老板为什么会那么惨?是因为混混能打吗?不!只是因为有人故意把‘正当防卫’说成了‘故意杀人’,把‘受害者’写成了‘暴徒’才会导致的。”
由于独孤绝过分擅长忍耐的缘故。
并不理解为何有人愿意轻信这种颠倒是非黑白的事情,甚至不觉得这种事情能对当事人造成什么影响。
所以,这头读作龙傲天写作乌龟的年轻男子。
眼里全是难以理解。
为此,江小白只好多花费点时间去解释。
“虽然我知道独孤兄弟不怕名声问题,但是大家怕啊,这种情况就像是明明您很强,可对手偏偏不和你打架,改用丢大便的方式去弄脏你。”
话音刚落。
独孤绝总算理解了过来“原来如此。”
满嘴喷粪,说得就是这种情况了吧?
尽管江小白也不知道对方具体是怎么理解。
总之,话题仍在继续。
“想要解决问题,就得解决问题的根本,尤其是那家颠倒是非的自媒体,刻意把白的描成了黑的,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活该,让检方有了‘民意’依据!”
民意这个字眼被江小白咬得很重。
深怕独孤绝今天报复了会所,明天就去报复派出所。
尽管有些人的确做错了事情站错了队伍,奈何那些人可都是朝廷的,你的拳头并不会把那些人给揍出回心转意,只会打了朝廷的颜面。
如此一来。
独孤绝将要面对的就不再是混混的集团,而是朝廷本身。
因此。
江小白才会极力地通过口遁的方式去回避那种未来。
他目前在很认真地观察着独孤绝的表情。
对方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
江小白趁热打铁,声音里注入一种极具蛊惑力的急切。
“独孤兄弟,您若是真正想要帮这条商业街打赢得一场像样的胜利,光靠拳头去砸,哪怕锤爆了十几个场子也是不够,你得让那些藏在后面、喜欢用笔杆子吃人血馒头的混蛋付出代价!顺便让咱们环头的人都知道,高地街的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随便染指的!这,才是你需要解决的源头!”
“自媒体……。”
独孤绝重复这个词,眼神闪烁。
江小白的话精准击中了独孤绝此刻内心的渴望。
如今的独孤绝确实需要一场胜利才能让他那个吃里扒外的小师妹回心转意,才能震动三角洲的全员顺便去洗刷自身那个晦气的标签。
砸个混混窝点,最多算个小插曲。
但若能扳倒一个操控舆论的黑手,那意义将会截然不同。
“你知道是哪家?”独孤绝问。
“不久之前,那位关东煮摊位的阿姨提供了一个方向,像这种吃本地流量的黑心自媒体,绝对不难找。”
江小白给出肯定答复。
同时也顺势抛出诱饵。
“不过,对付这种人嘛,硬闯是不行的,得用点…特别的办法。”
还没等独孤绝提问什么办法,之前。
江小白就已经补充了说明。
“我有个主意,可能需要你的一点配合,同时也得冒点险,但若是事情成了的话,效果绝对够响。”
独孤绝盯着断臂男。
看了好几秒。
巷子里的光线昏暗,眼底的火光与阴影交织。
“说。”独孤绝吐出一个字。
在这之后。
江小白明确地说出了自己的方案与见解,而负责执行的则是龙傲天…咳!是独孤绝的那位小师妹。
毕竟,这事情交给女生的话更容易办妥。
结果。
独孤绝竟然一票就给否决了。
在江小白因此变得有点束手无措,决定启用其他方案之前,眼前的独孤绝反倒同意了刚才的那份提案,只是…人选这个方面得变更为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