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露张了张嘴,似乎被这诡辩给噎住了。
她愣了楞,居然真的在思考邻座的这层关系,好像…还真有那么宽广的管辖权限,来着?
不对!
不对不对!
“是这只虫子欠了我的钱,还扔掉了我的鞋子!”叶露猛地反应过来,声音拔高“我只是打算让他替我重新穿回去而已,哪有你所说的什么怪癖或者奇怪的举动!”
叶露的极力解释,在任何人眼里看来都不过是掩饰。
更何况这位头槌少女也不知为何想要对刚才的情景稍微说明一下原委的部分。
就像是深怕…对了!
深怕这名候补人误以为,自己在配合着虫子的癖好做出相当变态的行为。
叶露,成功说服了自己。
并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画面回到赫晓沫这边。
听着这番不算解释的解释,脸上浮现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唔——,有点意外。
叶繁的妹妹在私底下居然有讨好他人变态癖好的行为。
赫晓沫点点头。
用一种我懂所以我保证不说出去的语气进行答复。
“放心,今日之事没有第三人晓得。”
牛头不对马嘴,且,语气方面极其敷衍。
叶露,并不相信这只小恶魔真的理解了全部。
再说。
现场就已经有三个人了啊!
“不!你并不知道,而且我很确定你绝对会说出去!”
叶露呆毛竖直,眼睛瞪圆,整个人宛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赫晓沫沉默了两秒。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祸从口出,更加不应该着急踢那只蟑螂一脚的。
赫晓沫重新抬起眼,看向叶露,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问。
“那,你想对我怎么样?”
面对小恶魔的忽然妥协。
这下轮到叶露有点不知所措了,毕竟她也没料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投降。
按照剧本,这时候不应该是一场唇枪舌战、你来我往、最后决出胜负的大战吗?
怎么就已经投降了?
“你,你得……。”
叶露陷入了卡壳状态。
所谓的发誓,得建立在两人相互信任对方的前提下。
所谓的签约,得建立在拥有可以威胁对方的证据下。
显然,如今这种情况两者皆不可。
叶露不至于蠢到如此地步,所以才会变得手足无措。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另一边。
赫晓沫也在不断假设着。
倘若今后的自己被现任首席妹妹针对的话,恐怕,会在选举当天造成流动票这个方面的严重损失。
众所周知,成功选举无非就是依靠两种获票渠道。
其一就是基数票。
这是选举之日来临前,候补人们通过走访、拜会、结交、殷勤等一系列手段换来的必然能成,同时也是出门打江山之前需要囤积的力量,不可或缺,也难以增长。
其二就是流动票。
关于那些无法通过上述手段去换来信任的,且,相当容易就会被一场演说给征服的对象们,便是流动票的主力军,其特征通常表现在位于其他班级、位于其他年级、易受金钱诱惑、易受他人蛊惑等。
而叶露她哥,叶繁。
身为社联会首席对流动票的影响力…可谓是无人匹敌的。
所以。
赫晓沫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断纠结着,接下来的自己该不该低个头认个错。
毕竟认错不难,难就难在她根本看不懂叶露这种性格的人,具体是怎么思考的。
气氛就此僵住。
蝉鸣依旧,阳光依旧。
两个女生面对面站着。
一个呆毛直立满脸通红,一个表情平静眼神游移。
就在此时。
“哎呦喂……。”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没错!
位于事件漩涡中心的变态,江独臂,他成功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了!
此刻的江小白单膝跪地,左手撑着膝盖。
右臂石膏垂在一旁,头发上沾着几片草叶。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残兵。
江小白喘了两口气,抬头看了看两个僵持的女生。
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到两人中间。
左手抬起,指向叶露,用一种正式介绍的语气说。
“这位是来自一年8班的叶露,她哥哥名叫叶繁,在社联会稍微有点威望。”
“什么叫稍微啊,我哥可是社联会的首…。”
未等头槌少女说完。
江小白就已经无视她的抗议。
左手转向赫晓沫,继续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继续补充道。
“这位是我们一年3班的赫晓沫,和我是隔壁桌的关系,在班上颇有威望。”
话音刚落。
二女,接连翻白眼。
叶露翻得飞快,一连翻了三个,呆毛随着翻白的频率微微晃动。
而赫晓沫其实也想翻,但碍于形象管理,只是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呃呃呃!”叶露抢先开口,声音里全是嫌弃“你到底想要干嘛,这点事情我早就晓得啦!”
其实。
赫晓沫也很想把这句话给说出口。
但由于被首席妹妹抢先一步的缘故,所以她最终只停留在观望的阶段。
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江小白那张写满‘由我来救场’的脸,并在心里补了一句:
你确实早该介绍的。
只不过,介绍的方式能不能别这么欠揍?
江小白浑然不觉,甚至还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得体的微笑。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众人脸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蝉鸣重新响起。
三人的定格,终于被打破。
“既然二位都是我江某的朋友,那为什么刚才还要涌出咄咄逼人的气势,就不能消停一会,平心静气,坐在这里,好好的聊那么几句吗?”
站在两个女生中间的独臂男,左手抬起,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
示意冷静,示意平心静气,示意大家都别激动。
随后。
江小白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认为很有说服力的语气继续补充。
“虽然我不认为二位都有什么天大的本事,但我晓得,宁可多一个朋友也不可多一个敌人的道理。”
说完。
江小白心虚地来回看向二女。
目光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
表面上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如同在陈述某个不证自明的真理。
但在这个独臂男的心里…其实害怕得要死。
心跳快了一拍,呼吸微微停顿,左手下意识地蹭了蹭裤缝。
表情管理还在,但眼神深处那点忐忑…如果被有心人仔细去看,兴许还是能捕捉到一丝痕迹。
江小白打的算盘其实很简单。
确保眼前之人会逐渐淡忘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以及,让她们双方立刻意识到,当下姑且算是一个比较难得的机会,一个可以为彼此提供情报、百利而无一害的相识与合作。
然而很遗憾。
江小白的算盘,终究敲少了一寸。
叶露这边,虽然这个小妮子在面对交易方面的问题看起来很老练。
奈何。
如今的叶露终究还是‘头槌少女’的模式,简单来说,就是个感情用事且耳机音响分不清的小孩子。
至于赫晓沫那边。
虽然她无论是考试成绩还是人际关系,都是班级里的佼佼者,平时处理起各种场面游刃有余。
但。
在某些超乎预料的问题点上,依旧还是那个徘徊在新手村里瞎忽悠的学员而已。
套路会用,但遇到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就容易翻车。
例如不久之前的赫晓沫为何忽然停下脚步,并朝着江小白屁股狠狠踢了一脚,便是最佳的诠释。
所以。
二女的芥蒂,才刚刚开始。
下一秒。
叶露率先开口。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
头顶上的呆毛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眼神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可不屑于和这种莫名其妙就踢人一脚,而且到现在为止都还不打算道歉,甚至能端出一大堆子虚乌有的关系去作为遮掩罪状的人交好。”
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回旋余地。
赫晓沫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商务微笑。
斟酌着用词,语气不紧不慢,像在陈述某个客观事实。
“虽然我这边倒是很想和叶同学交好,只可惜,今后哪怕交好也必然没有办法正常沟通,甚至还得刻意去学习一些奇怪的兴趣爱好才能交流。”
说完。
赫晓沫轻轻歪了歪头,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叶露的脚。
具体就是那双已经穿好的小皮鞋。
叶露见状,瞬间炸毛“说谁兴趣爱好奇怪!”
呆毛竖直,脸蛋涨红。
另一边,赫晓沫的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温和。
但刀子的寒芒明显已经亮了出来。
“如果那个举止并不奇怪的话…原来如此,刚才你在被人穿鞋子的期间,很享受这种从上往下俯视众生的成就感是吧,结合着亲密接触所带来的砰然心跳,听起来,好像确实挺不错的呢。”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