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就把这位御姐导师给问懵了。
如今的孔律愣在了那里,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当防卫?
正当防卫?
拳头太大?
孔律原本的念头就是以和为贵。
不该让社会的戾气也充斥到校园里面,因为这并不符合校园的气氛,也没办法让学生从中学习到些什么。
而如今。
江小白只需一句话,就能让这位御姐顺势想起…十年前。
某些收受国外资金引导群众认知的高堂们开始试探国家的底线。
故意对某些聘礼案、婚事案的判决制造不公,造成严重的社会矛盾与雌雄歧视等一系列影响人性的问题。
并在最终,引爆全民公愤。
这一举动,直接导致某地区某城市某十八名恶迹斑斑的高堂,在,同一天被多名写作歹徒读作市民的人士,使用自制钢镚气枪。
致死十六人、一人昏迷至今、一人终身瘫痪。
故事结局就是。
国家毫不吝啬的把这些高堂们都赐予了‘死后二等功’的功勋,其家人都得到了超级好的待遇。
却把写作歹徒,读作市民的出头鸟们给判处死刑。
至今。
计划生育部门在实地调查走访时,仍然会被该话题或相关问题弄得抬不起头来。
‘不是我们不愿意生,而是我们这群歹徒只会生些罪犯出来,是打算继续祸害国家忠良吗?’
国家对此没有任何表态,只是默默地调高了生育补贴金额。
奈何,市民们对此并不买账。
或许。
这个事件只能用大量的时间去冲刷淡忘。
但又有多少人会因此忘记。
三十年前,四鹿奶粉事件的元凶,如今还在高堂上做着他那一亩三分地的官僚,而,报道该事件的记者已经冻死在街边化作白骨了呢。
孔律认为。
法,匡扶不了正。
至少得从‘学做人’这个方面开始。
但现如今的她。
又何尝不是把‘做人’的道理变得笼统了起来?
别人做事不留情面,而自己却要处处留手,甚至还要达成所谓的‘正当防卫’。
这股憋屈非得要从学生憋到社会,再从社会憋进棺材里面吗?
做人很难,做乌龟很容易。
所以我的学生都得做乌龟吗?
孔律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锐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行吧。”孔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那,我也没有必要管束太多了。”
听到这儿。
江小白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正所谓得到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他只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罢了。”
江小白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孔律挑了挑柳眉。
“那你跟我说说看,你所说的道,具体是什么?”
微微侧头,美眸里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
江小白故作深沉的给予答案。
“道,就是进步。”
“不进步,难道是要停在原地踏步么?”
显然。
孔律被词汇的表意给迷糊了。
江小白摇了摇头。
“我所指的进步,是指别人更进一步的意思,哪怕不懂得自己的道具体在哪里,若是妨碍了别人前进的方向,那便是无道,无道之人,谈何而来会有人心?”
一字一顿。
眼里全是自信。
“而我,只是把那个妨碍别人的人给剔除,腾出一条所有人都能进步的道,这便是得道。”
说完。
江小白连自己都被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还挺有道理?
可随后又察觉,好像哪里不对?
御姐愣了几秒。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赏,还有一丝你这人小鬼大的意味。
“你这个小混球。”孔律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严肃“正儿八经的知识不会,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江小白没有作答。
只是笑而不语。
紧接着。
孔律,再次提问。
“说吧,剔除他以后,你打算做什么,你的道,又在哪里?”
江小白歪了歪头“我不说出来,老师是不打算帮我了?”
“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帮你便是。”
“但没承诺过不会妨碍我啊。”
“你说还是不说?”
说罢。
江小白轻声叹息一声。
“唉……。”
微微仰头,看向天花板。
然后用一种随意的,仿佛在聊闲天的语气补充。
“那我就随便说说吧,其实…三角形是最稳固的结构。”
正常人在听见如此答案的瞬间几乎都会下意识地觉得:你干嘛扯这个去了?
但。
御姐的脑回路可不一般。
至少她在办公室职场处事之上还是有点份量的。
要不然,她也没办法成为矿泉路中学最年轻的级长。
以及。
在聂嘉奖校长那个厌恶年轻女子的老女人底下,风雨无阻地爬到级长这个位置。
所以。
孔律,一下子就明白了江小白的隐喻。
她瞳孔微微收缩,坐姿下意识地更直了一些。
“你打算对学校的三功做什么?”
三角形对应着三功。
而江小白所代表的便是外联部。
只见江小白摇了摇头。
“并不是我打算对三功做什么,而是这所学校一直以来都对大家做了什么。”
注意字眼,大家。
江小白看到的可不只是三大功能部门。
“我只是打算把培养学生能耐的机会,还给学生。”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而不是处处都受到元老院的影响。”
有点愕然。
御姐看得出眼前这名学生有点野心,但从未试想过野心竟然那么的大。
“你…。”孔律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打算怎么还?”
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江小白看着这位御姐。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
“创建…。”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学生会。”
江小白的话音刚落。
孔律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学生会?
校长为何要把学生会这个部门给删掉,然后,整齐划分成三大功能部门,并通过例会的方式让零散的绳子扭在一起?
为的,不就是把大权收拢在手里吗!
可如今却有那么一个学生敢和学校的方针对着干。
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以卵击石啊。
但是。
孔律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江小白就这么站在那里,阳光在他身后铺开一道金色的轮廓。
右手石膏搭在身侧,左手自然垂落,脸上带着淡淡的痞笑,眼神平静而坚定。
像是在陈述某个已经决定的事实,而不是在询问谁的意见。
孔律沉默了。
很久。
很久。
最终。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自己又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啊?
窗外的阳光继续移动。
在地板上,切出新的光影。
“咳咳…胡话的部分就到此为止。”孔律稳住心神,让话题重新看向现状“你的想法不错,我也很尊重你的想法,但是,当下该解决的应该是……。”
未等御姐说完。
江小白,就已经打断道。
“我已经和两大运动部门提前打好招呼,无论是中午例会的建部支持,还是以后的学生会建立支持,这绳,已经为我所用。”
江小白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某个既定事实。
反观来看孔律,满脸都是你在逗我玩的笑意。
随后重新抬起美眸,看向正好转过身来的江小白。
刺眼的阳光从对方身后照进来,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依旧还是无法看清具体表情。
孔律微微侧头。
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还有一丝隐隐的考校意味。
随后说出口的内容当中,语气方面显然充满不信“你,就这么笃定?”
在御姐的眼里看来。
江小白的刚才所说,无非是与运动部门的部长达成了所谓的朋友关系,亦或者是某些更加肤浅薄弱的口头交易。
并不存在长久的友谊,更不存在深厚的协议。
学生之间的承诺能有多牢靠?
哪怕是用屁股去想,都能立刻知道答案。
然而另一边。
目睹到这一切表情变化的江小白没有作过多解释。
他目前只是微微勾起嘴角。
“孔老师,您,拭目以待即可。”
在这之后。
时间推移,中午例会。
孔律,亲眼见证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排球部代表率先举手,支持外联部建部。
田径部代表紧随其后,同样无条件支持。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没有任何利益诉求,就是纯粹的实打实成为见证人。
她愣在那里。
看着那两个运动部门的部长依次发言,看着其他社团代表面面相觑的表情,看着甄平萍级长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那一刻,孔律终于明白了。
一直自诩保持中立的甄平萍级长,不过就是替江小白出面耀武扬威的一只老虎皮。
而真正操控这一切的,是那个站在角落里、右手打着石膏、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戏的男生。
以及。
自己所在的外联部,其权重在老早之前就已经挂满江姓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