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白在心里快速判断，并决定稍微进一步试试看。
张嘴，答复。
“既然你也已经知道我是前男友的身份，那么，她这位前女友的近况，就更加不可能由我这位前男友去主动打听回来，毕竟，那，是为了双方的好才会…。”
“如果你真的是为双方好。”
赵雅歌强势打断，语气里掺着怒意。
那怒意，似乎比刚才更浓了几分，给人感觉像是压抑很久终于找到出口。
“那就更应该光明正大的去分手，而不是用孩子气的浪漫去制造生死别离的假象。”
说完。
胸前那两座完美的山丘立刻微微起伏。
目光直视江小白，像是要把这个男生的一切给看穿。
江小白沉默了半秒。
仰头，看向那片被云层遮住的天空。
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气的浪漫，吗。”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随后，江小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雅歌。
“真没想到，梦梦子连这种事情都说给你听了啊。”
赵雅歌站在那里，双手在怀中微微握紧。
开口，语气义正言辞。
“我才是这起事件当中真正意义上的关系户。”
江小白愣了愣。
然后，缓缓点头。
“对哦…。”
话虽如此。
但，江小白依旧不为所动。
倒不如说，这张扑克脸之下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被赵雅歌给发现。
强行维持着那副平静的模样，像一尊雕塑。
瞧见这不按套路的冷淡以后。
赵雅歌决定打感情牌。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其实，我也是听家里的亲戚最近忽然抱怨的，说，我表妹她……。”
于是。
赵雅歌把赵珊洳最近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说出来。
比如，她最近如何发呆。
如何做蠢事。
如何行尸走肉。
如何回到初一那会儿的言行举止。
通通添油加醋地夸大了一番。
就像是深怕江小白无法理解近几个月，自家表妹终于往好的方向改变，却又忽然掉头一般。
赵雅歌故意说得很细。
细到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
江小白听着。
左手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却又不得不在下一秒，松开。
拳头松开的那一瞬间，江小白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关于这一幕赵雅歌全都看在了眼里，却并未立刻说破。
好不容易等‘故事’说完。
江小白，开口了。
“然后，呢？”
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雅歌有点呆滞。
她似乎完全没料到眼前的男生真打算继续装作无情。
那表情，愣愣的，嘴唇微微张开，却说不出话。
过了好几秒。
赵雅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万一，哪一天……。”
“如果真出现你不能预料的事故以后。”江小白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你，大可以把我给卖了。”
赵雅歌眉头皱起。
“我特意过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你这么一句‘废话’的。”
赵雅歌把废话二字咬得很重。
那语气里，有失望，有恼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江小白平静地看着对方精致的五官。
目光如同一潭死水。
“你，不就是想要听见这么一句‘保证’，才会特意过来的吗？”
他也把保证二字咬得很重。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望。
持续了很久。
很久。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牵起赵雅歌的黑长直发丝。
那发丝在空中轻轻飘动，又重重地落下。
最终。
赵雅歌率先出局。
她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然后，缓缓开口。
“那场名叫恋爱的游戏里，你，从未对她产生过好感吗？”
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不解，以及某种替自家表妹不值的不甘。
江小白看着赵雅歌她那颜值榜一的侧脸。
轮廓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几分。
沉思了三秒，随后开口。
“名为过家家的游戏，最需要的是凑够人数，而不是谁去参演。”
赵雅歌转过头，重新看向江小白。
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
“薄情寡义者，关于此人的路通常都是走不长的。”
江小白的嘴角微微扬起自嘲的弧度。
那弧度，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见。
“不好意思，我是没心没肺快乐加倍的类型。”
赵雅歌盯着这个似乎才正式认识的断臂男。
盯了好几秒。
然后，提问。
“你，就不怕她忽然有一天找上门？”
这句话并非是警告，而是暗示。
暗示赵家拥有十分充裕的力量去做常人无法办得到的事情。
江小白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树叶遮挡的天空。
然后收回。
“我知道这一天肯定会来，只是我希望…可以稍微晚那么一点。”
“这我可没办法同意。”
“你不主动便好。”
“我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而那份理由…又是什么？”
赵雅歌追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江小白深吸一口气。
他站在那稀薄的光线下，任由无情的风扇过冰冷的脸颊。
在这个瞬间里面，断臂男想过很多。
想过深情款款的说辞。
想过感人肺腑的台词。
想过所有能让对方心软的心灵鸡汤。
但最终。
他，把那些全都筛选下去。
至于留下的，就剩下最为现实的。
而其中，正好有这么一个理由符合对方所需。
于是。
江小白，开口了。
“好处我没办法许诺，但理由倒是可以给你，就四个大字。”故意顿了顿，目光再次直视赵雅歌“……回头，是岸。”
阿哥被这句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给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张开，却说不出话。
风吹过。
带起地上的落叶。
那几片枯黄的叶子在地上打了个旋，然后缓缓落下。
江小白所说的回头是岸。
既是一款近期热门单机游戏的名字，也是字面意思的佛教用语。
而自家表妹赵珊洳最近的成名作，无非就是擅自替《回头是岸》这款单机游戏的第二波宣传视频，制作了一曲足以轰进热搜榜的背景音乐。
如此一来。
哪怕聪明如赵雅歌，也难以听明白江小白这句话的意思。
又或许，无论哪一边的解释都是自己所需的正确。
两人，就这么站着。
谁也没有再说话。
阴沉的天空把最后一抹阳光给掩盖。
午休的宁静，重新沉溺在无言以对的校园里。
…。
傍晚，校门口。
午后那场小雨刚刚停歇，地面还是湿漉漉的，低洼处积起一滩滩浅浅的水洼。
夕阳从西边云层的缝隙里挣扎着探出头，把最后一点金色泼洒在天边，也倒映在那些水滩上。
每一滩积水，都成了一面小小的镜子，映着染了金边的云，映着匆匆掠过的身影。
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校门涌出。
脚步踩过水滩，激起层层涟漪。
那金色的倒影瞬间碎裂，又慢慢聚拢。
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
但有趣的是。
大家的愁容，那些在课堂上，在老师眼皮底下绷了一整天的脸，全都在离开校园的瞬间宛如被施了解咒的魔法，齐刷刷地转变成笑容。
有的人开始说说笑笑，有的人掏出手机，有的人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画面一转。
距离校门不远的某个角落。
结束会议没多久，在一棵老榕树之下，这位外表看似三好学生的女生，背着那个内里藏有二次元帅哥吧唧的帆布包，手里攥着手机。
从刚才开始就已经连续拨了好几通语音通话。
但，她的每一通都是无人接听。
眉头越皱越紧。
脚在地上无意识地蹭着，鞋尖碾过一片落叶。
终于，电话接通了。
女生立刻把手机贴到耳边，深吸一口气，然后。
“老板！加上今天，你已经连续翘了这么多场会议！你不怕大伙翻白眼，可我怕啊！”
声音尖得能把树上的鸟惊飞。
下一秒。
话筒另一头传来江小白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
“我只是翘掉了没有参与必要的无聊会议而已。”
女生名为金幼孜，果断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那白眼翻得极为标准，从下往上，从左到右，最后定格在远处的天空。
“要不这样吧，你去弄点资金出来，我负责购买一个等比例的人偶，上面贴着你的大头照，就这么应付一下经常开会的成员，估计不是什么……。”
江小白立刻打断金幼孜的算盘。
“你想买人偶就直接说，干嘛非得扯上我去说事。”
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还不知道你的意味。
眼看小伎俩被识破，金幼孜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微微上扬，索性不装摊牌了。
“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在为部门利益着想！”
金幼孜理直气壮地说。
但眼神里那点小心思，哪怕隔着电话也能被江小白猜到。
“想个屁吃。”江小白，毫不留情地戳破“一个等比例人偶没有个十万八万根本下不来台，等部门的资金什么时候变得充裕一些再说，不过嘛。”
江小白故意拖长尾音。
让话题忽然出现了些许的转机。
“小比例的人偶，倒是可以给你提前安排。”
金幼孜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