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两个较劲的小孩子。
司机无话。
只是趁着红灯的期间,频频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大小姐在那个男孩的面前表现得就像是个小孩子。
但这份来自未成年的执着,却偏偏要比成年人还要坚挺。
司机看着孙凛世那微微蹙起却依旧很好看的眉头,那因为较劲而微微泛红仿佛化了淡妆的脸颊,随后,立刻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跟了小姐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这样。’
绿灯亮起。
周遭车辆鸣笛,催促着。
司机不再偷窥。
轻轻踩着油门,缓缓朝着未来前进。
正好,此刻的孙凛世不再纠结先前的问题。
而是利索地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孙凛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断臂男的右臂上“你那胳膊,是怎么一回事?”
语气虽然相当冷漠。
但那目光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心疼。
不难看得出,这是故意隐藏的一种关心。
江小白愣了一下。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这事来着?”
孙凛世歪了歪头“有么?”
“没有么?”
“有么?”
“没有么…。”
江小白意识到接下来肯定又会陷入死循环,立刻刹车。
清了清嗓子。
“咳,不闹了,这件事我好像确实没有和你说过,只是和你的另外一位姊妹稍微提及过。”
话音刚落,车内气温骤降。
孙凛世原本热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哦,姊妹啊。”
她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江小白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不知为何。
当孙凛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气氛明显不太对味。
而这位闺蜜眼神当中的寒芒也比兵器更加锐利数十分。
如同刀子一样,仅用目光足以剖开一切。
瞬间意识到刚才的自己说错了话的江小白,果断扭转话题的矛盾点。
“说到底,这都是你那姊妹的不好!”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义愤填膺“明明她已经跟我保证过,这件事会清晰地转达给你听,结果,那头肥嫣居然只记得英语要怎么考高分而已。”
说完,偷偷观察孙凛世的反应。
身旁的闺蜜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那双美眸里的情绪复杂,如同一锅乱炖的什么。
有恼怒,有不甘,有一丝隐隐的委屈,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过了几秒。
樱桃小嘴,重新张开。
“怎么?你是因为高位截瘫,还是舌头被割,非得要找别人去把这件事情代为传达不成?”
言外之意。
我孙凛世借着这么个由头,在为上次那件忽然‘删除好友位’的事情,来秋后算账了。
如果按照寻常的步调来。
必然,会被这位小妮子牵着鼻子走。
所幸的是。
江小白的智商,顺利归位。
他深吸一口气。
“虽然没有提前知会你,删了你的这件事,我很抱歉。”
先认错,做个常规的环节。
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这件事情可不能怪我!”
孙凛世眉头一挑“不怪你难道还能怪我吗!”
如果真演变成罪在自己身上。
之后,必然没办法彻底解决问题。
所以,江小白的做法非常明智。
“这事情,还真得怪你。”
他直视她的眼睛,语气笃定。
反观来看不明所以的孙凛世。
满脸写满了不可理喻,以及,被别人当孩子耍的恼怒。
“你接下来若是不给个三七二十一,我敢保证,哪怕是心脉复苏器也救不活你!”
虽然是气话。
但也是真话。
上次的江小白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救活过一次,而且还是在豪车里面进行这种抢救行为。
听到这儿。
江小白果断甩开那股一阵阵的后怕。
强迫着自己,只为说出这句违心的抽象。
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痛斥道。
“我怕我控制不住想要点进朋友圈观摩的冲动!”
孙凛世愣住了“……啥?”
她张着小嘴,脸上写满了困惑。
那表情,茫然中带着一丝可爱,与平时那个生人勿近的芭蕾少女判若两人。
江小白看着孙凛世的这副表情,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成了!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沦,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在天边挣扎着不愿退去。
车内,那股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也随着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消散了一些。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大小姐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他这位中年人也看不懂的东西。
收回目光。
继续专注地开车。
豪车平稳地行驶在暮色里。
继续驶向不知名的远方。
反观来看江小白。
解释,才刚刚开始!
“毕竟孙大小姐可是芭蕾舞的佼佼者,无论是身材方面还是相貌方面都是十足的,反观来看我这种货色,要钱没有,要后台没有,如今更是遭天谴断了胳膊,如果我每天晚上依旧控制不住想要点开你的朋友圈,使劲观摩那些哪怕缩小很多倍也依旧清晰的缩略图,就怕未来的某一天,我,会犯下严重到让你们直翻白眼的过错啊。”
配合着懊悔的语气。
江小白的认错,简直有模有样!
说完,还故意微微低下头,试图隐藏自己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孙凛世转过头,呆呆地看着这位师兄。
那双美眸里,情绪复杂得难以言辞。
“听完你的这些忏悔,我早就直翻白眼了啊!”
孙凛世说着,还真翻了个白眼。
那白眼与之前一致极为标准。
从下往上,从左到右,最后定格在车顶的天窗上。
江小白重新抬头,看着她。
“但你并没有立刻把我赶下车,不是么?”
孙凛世张了张嘴“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我赶在犯错之前,通过删除好友位的方式去彻底解决了犯错的可能性!”
江小白适时打断,语气里带着一丝我早就看穿了的笃定。
孙凛世愣住了。
那表情,愣愣的,宛如一只被抢了台词的小猫。
醍醐灌顶!
孙凛世似乎完全卸下了之前的那股怨气。
只是江小白并不知道,她,究竟醍的是哪一醐,灌的是谁的顶。
眼看事情快要定性。
江小白,继续为这份抽象狡辩道。
“我认为,好男孩就应该要守身如玉,哪怕是在家自渎也是不行的那种,所以我才会拼了命的去…去,化干戈为玉帛!虽然我也知道,这份错有相当之大的一部分出在我这个道行不够的唐玄奘,但冤有头债有主,终究还是得有一部分问题归咎在你这位女妖精的身上。”
说到这儿。
江小白抬起左手,拍了拍孙凛世的香肩。
那动作很轻,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既让对方从顿悟中清醒过来,也在试探对方是否抗拒自己的‘亲近’行为。
“所以,原谅我吧。”
下一秒。
孙凛世立刻清醒了过来。
她瞪大眼睛,只为看清这个师兄的嘴脸。
“你是哪门子的唐僧!有你这么丑的金蝉子吗!”
江小白一愣。
心想着这个小妮子怎么不按自己的套路走,为毛还不赶紧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一巴掌甩到我拍在她肩膀的脏手之上。
但。
江小白的嘴巴依旧平稳地吐槽道“不带这样侮辱人的啊!”
孙凛世并未就此停下絮叨“既然你长得不够漂亮,就肯定没办法成为唐三藏,最多也只能成为唐三。”
“喂——。”
“总而言之,凡人就给我老老实实做回凡人该做的事,想要自渎就躲在被窝里面自渎,别把罪名迁到我这妖…呸!”孙凛世顿了顿,然后重新组织语言“别把我发在朋友圈里头的那些正常照片当作是你删除我的借口!”
江小白彻底懵了“啊???”
“别‘啊啊啊’的怪叫,快说答案!”
“哎不是,你这…我,啊?”
时间闪回。
长廊那次。
还记得,那事情发生在长廊的尽头。
当时的江小白可是当着孙凛世的面前,碰巧,把裤腰带松了松,不经意间,露出了底下那条有毒的裤衩。
结果可怜的抽象学家江小白就被孙凛世一脚撩翻。
期间,这个小妮子每说出一句骂言,都会对着屁股朝天的江小白来上一脚。
以至于江小白将此事判定为。
孙凛世,极大概率不擅长目睹或倾听任何‘荤腥’举止,至少当时一同在场的南云嫣,在处理激烈情感这个方面的手段都要比她老练许多。
如今。
士别一个月,竟也能刮目相看?
骗人都不带这么骗的好吧?
思来想去。
江小白,决定放手一搏。
他先是故意松开拍在对方香肩的脏手,用大大咧咧的警示动作去为接下来的话题铺垫。
随后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去豪赌。
“孙大小姐,您,是不是把‘自渎’,误以为是其他的什么了啊?”
孙凛世看着身旁的师兄。
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但很快就被一种‘我还不至于那么傻’的表情给取代。
继而,答之。
“不就是用我照片,去那啥,的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