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晓沫转过头,看着巫恋。
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狡黠。
“学姐,你应该谈过恋爱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这种明知故问。
巫恋愣住了。
那表情,像是被雷劈中一般。
“没没没没没有…。”
巫恋先是愕然,抬起美眸审视了一下赫晓沫的认真程度。
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才是慌张地摆手。
那手摆得像拨浪鼓,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微微晃动。
或许是因为想起自己与某人曾经发生过的亲密接触。
巫恋的脸蛋,一下子就变得绯红。
那股红晕从脸颊向四周蔓延,如同滴入清水里的墨汁,迅速扩散开来。
另一边。
赫晓沫叹息道。
“果然没有啊,我就说那种谣言不可能会是真的。”
巫恋愣了一下“什么…谣言?”
“体检前一天打扫体育馆的时候,部门里面有人声称碰巧瞧见一个很像你的女生,就在器材仓库那头和人卿卿我我。”
巫恋的身体微微僵住“……唔。”
赫晓沫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只可惜当时那人着急去卫生间,并没有拍照,也没有仔细去看,只是搁着大老远的距离偷偷窥视了两眼而已,唉…你说,这种无衣无据的造谣为什么还会有人信呢。”
其实。
赫晓沫的确没有信任过这段谣言。
外加这段无凭无证的谣言根本经不起敲打,所以完全没办法在部门里面流传起来。
但是!
由于赫晓沫想要借题发挥的缘故,才会把这份‘不可能’给摆上桌面。
结果。
这,反而让巫恋变得无比惊慌。
如同一只极力想要逃跑的兔子,目前只是强行按捺那股落荒的冲动。
“就…就是。”
声音方面有些颤抖,语气方面相当怯懦。
但凡是个寻常人凭借着这些线索,都能下意识地猜到巫恋此时此刻的所思所想。
只可惜。
太过亲近的人,反而没能及时发现这些。
只因平日里的巫恋,哪怕只是稍微与她聊了一些‘癖好’方面的问题,亦或者是怎么看待自己班上男生之类的话题。
她啊,都会立刻变成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所以。
这也怪不得赫晓沫没有及时发现。
目前她只是拍了拍巫恋的肩膀,语气轻快。
“放心吧学姐,没事的,这点程度的谣言还是很好解决的。”
巫恋微微低下头“嗯…嗯唔,拜托…你了。”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赫晓沫收回手,重新看向远方那片霓虹。
然后,她忽然又转过头来。
“对了学姐,既然你声称自己没有谈过恋爱,那,如果我给你一次谈恋爱的机会,而且对方百分百会是你喜欢的类型,你,会打算怎么做?”
巫恋呆住了。
如果换作是其他人来回答,估计会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欲望,亦或者是反问小恶魔好让对方举个例子。
但到了巫恋这里。
话题,一下子就变了味道。
她歪着头,看着赫晓沫。
“晓沫你…是打算成为,丘比特,了吗?”
这次轮到赫晓沫愣了一下。
然后,她无奈地笑了。
“学姐,现实里没有童话故事。”
“但你举出的如果,我觉得…也不现实啊。”
“这是假如!是一种思维推演!就好比语文题目里面的换位思考!”
“哦…这样啊。”
话音刚落。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任何后续。
晚风吹过,带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赫晓沫盯着巫恋。
巫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麻鲁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继续趴下。
“学姐。”赫晓沫开口,语气里全是名侦探该有的口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用假装思考的模样去逃避回答。”
巫恋猛地抬起头。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被识破伎俩的窘迫。
“呃……问题是,我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会怎么做。”
“不许用不知道去作为借口。”
巫恋耷拉着美眸。
那模样,像一只委屈的小白兔。
“又没经历过……。”
“就算没有经历过,也不见得人会停止想象,再说,恋爱相关的电影电视剧这世上也有不少,我就不相信学姐你会完全没有看过。”
巫恋想了想,犹犹豫豫地回答道“红楼梦,算…恋爱类型的吗?”
赫晓沫毫不犹豫“当然算!”
“为什么我总感觉,好像,有哪里有点不太对。”
“快说快说,如果我给你一次谈恋爱的机会,而且对方百分百会是你喜欢的类型,你会打算怎么对待他?又或者是希望他怎么对待你?”
巫恋沉默了。
夜风吹过,牵起她那过长的留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就,那就…。”
一想起江小白与自己曾经发生过的。
那温暖的手掌,那甜甜的糖果,那盖在身上的外套。
巫恋,立刻举起双手,遮挡着红通透的脸。
该动作如同一只受惊的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
只露出一双红透的耳朵,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光。
“我希望他,能够,喂我…吃糖。”
声音闷闷的,从手掌后面传来。
听到这儿。
赫晓沫满脑子都是‘啊?就这?’的想法。
但脸上依旧还是笑容满满。
“继续继续!”
过了不知道多久。
巫恋,在用手捂着脸蛋的情况下。
闷声补充道。
“还希望他,能够…盖衣服,在我身上。”
说罢。
羞涩学姐,已经羞涩到不成模样。
那红晕从指缝间透出来,堪比傍晚的晚霞,绚烂而热烈。
赫晓沫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学姐的恋爱观似乎仍然保留在小学的时期,甚至就连当代小学生都不如。
她轻叹一声。
决定自顾自地把这个话题给延展到一个相对比较成熟的方向。
“原来如此,学姐喜欢别人在喂你吃糖果的途中,顺便舔一下别人手指的味道,以及,喜欢在自己疲惫到想要打瞌睡的状态下,让别人把气味很重的衣服盖在自己身上,好让自己做梦的时候如同别人一直在搂抱着你。”
原本处于鸵鸟模式的巫恋。
一下子就把脑袋瓜从掌心之中移开,并露出了眼神逐渐诧异的表情。
‘小恶魔好像全都没有说错,可偏偏说这些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
紧接着。
赫晓沫总结道。
“所以,学姐你是那种对味觉以及嗅觉都十分敏感的人!更有可能会在彻底得到对方之后,陆续从刚才那些小小的请求转变成更加离谱的请求,比如,刻意把红酒撒在肌肉上然后品尝,又比如,命令对方刻意不去洗澡且与自己待在一个密闭的小空间里面。”
每说一句,巫恋越是脸红。
并在最终变成了一只丹顶鹤!
她试图用慌乱的小手堵住小恶魔的小嘴,结果反而被赫晓沫轻轻朝着她的脸蛋一吹。
那香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温热。
巫恋的那点念头,迅速就被弄得软榻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巫恋临时改为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掩耳盗铃。
眼看闹剧如此。
赫晓沫也决定不再继续胡闹下去。
“学姐,我认为癖好的问题其实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对于当事人而言,直接说出口可能会在最初的那一会儿显得难堪,但久而久之你就会发现,癖好,是人的一部分。”
眼看这个羞涩学姐依旧不肯放弃掩耳盗铃。
赫晓沫,只好一边撬开她焊在耳朵上的小手。
一边为话题延续。
“这种事情与爱好差不太多,有的人喜欢踢足球,有的人喜欢玩毛绒玩具,还有的人喜欢研究天文地理,明明这些在大人眼里看来都挺正常的,结果你在上幼稚园的时候和其他小朋友说出口,她们反而觉得你很怪,你知道为什么吗?”
还没等巫恋应声。
赫晓沫就已经朝着她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解释道。
“因为她们经验不足,所以才会无法理解喜欢踢足球的女孩子不完全是顽皮,喜欢玩毛绒玩具的男孩子不完全是娘腔,喜欢研究天文地理的犬科动物不完全是天才。”
话题的变故,一下子就把巫恋给弄懵圈了。
她眨了眨眼,满脸困惑。
反观来看赫晓沫,顺势总结道。
“所以,癖好的情况也是如此,只是经验不足的外人无法理解你所喜欢的。”
语言的艺术。
让巫恋被成功绕晕了进去。
虽然很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去反驳。
外加。
赫晓沫的言外之意也已经很充足。
她,可不是什么经验不足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