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巫恋很不愿意继续瞎扯这个话题。
但考虑到对方那副兴致冲冲且刚刚起步的样子。
于是,巫恋只能动用知难而退的策略。
“所…所以,晓沫你…的癖好,是什么?”
声音怯怯的,带着一丝快转移话题的期待。
而赫晓沫也确实被唬住了一瞬。
“我吗?我啊…。”
考虑到自己的癖好一定不是羞涩学姐这种小学生情感观念的寻常人可以接受的。
所以。
赫晓沫非常难得地出现了深思熟虑的状态。
微微蹙眉,目光投向远方那片霓虹。
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娇媚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
最终。
赫晓沫得出了一个相对较为稳妥且安全的说法。
“我最近偶然瞧见某个男生,跪着给她的小女友穿鞋子。”她缓缓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关于这个亲密接触的画面,似乎,有那么一丁点令人提起兴致的趣味。”
说完,赫晓沫重新看向巫恋。
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像是在等待某种反应。
在这之后。
巫恋被吓得全程不敢说话。
她只是愣愣地看着赫晓沫,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深怕多说一个字就会被晓得,自己,压根就跟不上这种成年人的话题。
晚风再次吹过。
地上的落叶再次被带起。
麻鲁打了个哈欠,缓缓晃动着无聊的尾巴并继续保持趴姿。
远处的那片霓虹,依旧在无星夜幕下闪烁。
而公园这一带的长椅上。
两个女生,一个若有所思,一个满脸通红。
谁也没有再说话。
只有夜色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
……。
…………。
今天是4月30号,周三。
室外,空气依旧清新得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薄荷糖。
晨风裹挟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从敞开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轻轻拂过窗帘的边缘。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悠长,像是这座城市刚刚苏醒的呼吸。
然而。
江小白寝室内的空气却偏偏有那么一点污浊的气息。
那气息里面混合着潮湿、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黏腻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角落里悄悄发酵,又像是整个房间都被一层无形的湿气包裹着。
原因无他。
是回南天那厮又来了。
这反反复复每年必定到处湿漉漉的画面,几乎是每个近海南方人的噩梦。
尤其是那墙面会出汗,像刚跑完三千米的运动员,豆大的水珠顺着瓷砖往下淌。
那棉被有一股子怪味,如同被遗忘在潮湿角落里的旧抹布,怎么晒都晒不干爽。
那衣服无论怎么晾晒都难以规避搭拉,一直在晾衣架上挂满,仿佛某种诡异的展览。
甚至就连角落都开始出现霉菌等奇观,黑的黑,绿的绿,在墙角和柜子后面悄悄蔓延。
就问,谁会喜欢?
至少江小白非常不喜欢。
目前他呆滞地坐在床边,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恰似一窝刚被雷劈过的杂草。
右手石膏依旧老老实实地绑着,左手撑在床沿上,整个人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拎出来的懒猫。
然后,他开口了。
对着空气,对着那若有若无的霉菌味,对着窗外那不合时宜的清新。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去气梦梦子了,哪怕不能喝冰,也非得整些‘猫崽吃桌角’的照片,害我‘硬’是一晚上都睡不着,哪怕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立刻做一个我变成书桌的怪梦,唉……。”
那叹息声很长,肠得像是要把这一夜的疲惫都吐出来。
吐槽戛然而止。
接下来,就是转身前往卫生间开始每日例行的刷洗剃三部曲,以及,给家里人蒸煮早餐的时间。
等这些都完事以后。
拖鞋的踢踏声,早已换成了运动鞋的轻盈声。
回荡在小区楼下的过道,被枝头上的鸟鸣给盖过。
街边,已经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开始朝着公园进发。
“哎,你家孙子最近成绩咋样?”
“别提了,整天就知道玩手机……。”
江小白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不停。
那些窃窃私语就这么抛在身后,直到被车流声覆盖。
一边朝着登校的方向前进。
一边深思着部门与自己的未来。
晨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在这个男人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那金色的边缘,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如今。
在杀鸡儆猴的这支强心剂干预下,短时间以内的外联部基本不可能会出现太大的变故。
除非那群优越者联盟派过来的暗牌,打算成就第二个庄衍鹄。
这,反而是更加不可能的。
所以短期内的江小白算是彻底坐稳了储备副部长的一言堂。
同样的。
他也没办法无理由地把那些暗牌全都清理干净,只因御姐导师的不愿意放权。
算是给未来的某一天,留下了隐患。
思考到这儿。
江小白的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
但来到路口的时候,却又因为红绿灯的等待而选择停下驻足。
然后,重新审视来时的方向。
那条路,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区的楼,路边的树,远处那家熟悉的早餐店,老板娘正在门口招呼着客人。
录音笔的事情会随着我的断臂逐渐健康而减少其威慑力。
对于我的健康来说,是好事。
但对于我的手牌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
断臂关乎着何萌音的愧疚。
这份所谓的愧疚,如今只是依靠着录音笔去勉强维系。
根本不是什么长远对策。
得找个法子继续控制那个破音鸡。
江小白喃喃自语。
“恩威并施,吗。”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周围的嘈杂盖过。
旁边等红灯的人里,有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忍不住多看了断臂男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似乎正在确认这人刚才是不是自言自语了?
江小白没有注意到那目光。
他只是盯着那盏红灯。
盯着盯着。
该亮的绿灯,终于亮了。
原本那盏红色的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可以通行的信号。
抬脚,朝前迈步。
这一次。
江小白的步伐不再那么轻盈。
而是带着一股难以言表的狠劲。
那脚步踩在人行道上,一下,一下,仿佛是某种无声的宣言。
晨光依旧照在所有忙碌者的身上。
但那金色的光芒里,唯独江小白的身上似乎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像决心。
又像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野心。
…。
办公室内。
午休前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办公桌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那些光带落在堆积如山的作业本上,落在电脑屏幕的边框上,落在老师们疲惫的脸上,也落在不知疲倦的墙上挂钟。
空气中弥漫着打印机的油墨味和速溶咖啡的苦涩气息,偶尔夹杂着一两声键盘的敲击声。
靠窗的那张办公桌前。
一年3班班主任刘济森正低头批改作业。
红笔在作文本上划动着,留下一个个或赞赏或批评的符号。
她的马尾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同款教师制服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是隔壁班的班主任,姓周。
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茶香袅袅,在午休前的光线里格外明显悠闲。
周老师径直走到刘济森办公桌旁,在对面那张空椅子上坐下。
“小刘,你们班的学生怎么这么厉害?”
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好奇,还有一点你快告诉我秘诀的急切。
刘济森手中的红笔顿了顿。
她抬起头,眯眼看向周老师。
那眼神里,带着警惕。
是作为班主任的本能反应。
“啥?我们班的猴子又犯什么天条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又来了的闹心疲惫。
她下意识地反问。
但并未觉得同僚的这句提问,会是什么理所当然的好事。
毕竟在这职业生涯经验里。
当别的老师忽然夸你班上的学生‘厉害’,往往意味着那帮读作高中生,写作小学生的猴子猴孙,是能把老天捅个窟窿的那种‘厉害’。
再结合一个月之前的江小白,午休期间忽然断了胳膊的那件事。
理性在趋势着此人绝对不会往理想的方向琢磨半分。
另一边。
周老师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弄得愣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