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直捣黄龙的架势。
刘济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喝了一口战术浓汤。
那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
“也没什么，就是惯例询问一下班上学生的近况，毕竟班主任我每天要忙碌的事情太多，难免会疏忽了部分学生的真实情况。”
刘济森刻意咬重了真实二字，确保对方能够听懂。
吕尚绮表面微笑，但在心底里早就翻了翻白眼。
如果真要问这点屁事的话，哪有可能会选择自己这个普通人，而不是去选择班长上官乐儿。
甚至还把聊天得场所定在了饭堂二楼，而不是办公室或教室。
但吕尚绮并未急躁。
而是拐了个弯，继续追问。
“班主任，我认为我们班上的三好学生并不少，至于坏学生嘛，也已经在您的教导下逐渐往好学生的方向进步。”
“小吕可真会说话。”刘济森客套了一句。
吕尚绮并未理会这种级别的客套“您若是不嫌弃我在别人背后嚼舌根，我倒是很愿意和您聊点真实的，只是…我们班上那么多学生，不知班主任您想要问谁。”
再次直捣黄龙。
刘济森知道，如果第一次的直接询问可能是因为不太会说话才会导致的。
至于第二次的直接询问，那就极有可能就是故意而为之的。
刘济森重新审视了一眼眼前的吕尚绮。
衣冠整齐，五官挺正。
明明是性别女，却偏偏有股男孩子特有的威风凛凛。
于是乎。
刘济森不再拐弯抹角。
果断放弃试探，立刻直奔主题。
“江小白。”她放下勺子，看着吕尚绮“你，从上学期就一直都坐在他的前面，应该…挺了解他的吧？”
吕尚绮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
帅气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既不是惊讶，也不是困惑。
而是一种‘终于有人注意到这个了’的释然。
理由无他。
只因这个从未剪过一次光头的和尚棋深信，江小白，必然是小说当中最为经典的重生流主角！
吕尚绮放下那颗被捏得温热的葡萄。
接过，话茬。
“班主任，您，具体想要问些什么？”
刘济森开始斟酌着措辞。
期间根本看不出对面座的吕尚绮，关于这人的视线竟逐渐开始变得热络起来。
过了没一会儿。
刘济森，张嘴提问道。
“最近…江小白的变化是不是挺大的？英语单科忽然满分那事，我是知道，当时我也特意跑去请教了黄老师的说辞，对方明确表示没有作弊的嫌疑，但，我还是想听听班上学生，尤其是你这个前面桌的看法。”
话音刚落。
吕尚绮，沉默了几秒。
不远处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往里张望了两眼，又扑棱棱飞走了。
随后。
吕尚绮重新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班主任，您，相信控分吗？”
这一问，反而把刘济森给问住了。
“……啥？”
吕尚绮微微前倾身子，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就是那种…可以精准控制试卷分数的一种手段，当然，前提条件就是得完全掌握所有问题的答案。”
刘济森张了张嘴。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时安静本分的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她。
而人送外号和尚棋的吕尚绮，也并未说明自己掌握的所有情报。
只是故意透露了一份‘这或许就是江小白能拿满分’的理由，提供给对方作为参考样本。
但。
目前就表情上的细枝末节来看。
眼前的班主任，似乎完全不相信控分的手段是真实存在的。
更别提她所认为的江小白，在背面拥有一大堆比控分还要恐怖的能耐。
总结。
吕尚绮只好稍微收敛一些自己的想象力，然后往更加合理的方向进行解释。
“关于江小白在入学的那一会儿，他能拿英语单科满分的这件事情，想必，无论是您还是班上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会晓得些许，然而，他却并未继续保持优异，转而刻意地逐渐降低自己的分数直至平均分为止。”
刻意二字哪怕无需咬重，也不见得刘济森会听不懂这种浅显易懂的背面话。
她只是忽然回忆起。
满分，可不是区区学渣可以凭借着一时运气考得到的成绩。
更何况半年前的那份战绩还是入学考试！
是教育局眼皮底下的正规测试！
所以。
刘济森稍稍放下了看待胡言乱语时的戒备心，但也就仅仅是把天方夜谭的这段故事，转而变成了无稽之谈的程度罢了。
“如果真有你所说的那样，是个很厉害的学生，我估计，他更应该时刻保持着优异，而不是忽然绽放光彩，毕竟，绿水青山永远要比昙花一现更容易获得奖赏。”
刘济森的所言极是。
只是她也太过小瞧了吕尚绮的想象力。
“请问，保持满分的奖赏会是什么？”
“那当然是…。”
忽然一愣。
刘济森这才反应过来，狗屁的矿泉路中学连自己的奖金都已经克扣了一年迟迟并未发放，更何况还是这种仅凭借单科出彩的严重偏科学生。
但是嘛。
为人师表，不可能轻易说这所母校的坏话。
“当然…当然是可以获得学校的高调赞许，例如发放全校皆知的奖状呀、非常实用的文具呀、专门定制的书籍或试卷呀，甚至还有可能是很有意义的纪念品或纪念册等等。”
眼看吕尚绮满脸不屑。
刘济森，果断补充道。
“除了物质上的奖励以外，在升学方面的优惠政策也是有的，例如，提供学费的减免或干脆全免，以及，关于升学或跳级的这些一次性奖励，据说，有的学校甚至还会提供三年学费全免外加五万元的一次性奖励。”
听完这些侃侃而谈。
吕尚绮，并未表露出惊讶又或者是羡慕。
仅仅就是皱起眉头端出怀疑的目光。
“班主任，你所说的那些，真的，能实现在一个严重偏科的学生身上吗？”
这话一出。
立刻就让刘济森刚才的信心全无。
只因小吕的确没有说错。
目前落实的政策明显更加倾向于提供给水桶型的超优质学生，而不是偏科型的满分选手。
哪怕学校方真的选择了大发慈悲。
最多也不过是提供精神激励给这名学生罢了。
刘济森知道这些，但她也不敢说出这些。
只好反问对方。
“无论到时候的学校是否会落实下来，至少不可能会实现在昙花一现的身上。”
刘济森本以为。
后续的话题必然会因此蒙混过关，且，主导权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吕尚绮明显留了一手。
“学校能给的，那都是锦上添花，而学校不能给的，他也能主动争取，但唯独昙花一现的这个动作，并没有您所想象那般没有内涵，而是实打实的…展露锋芒。”
吕尚绮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十分自信！
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俯视着底下众生。
刘济森明显被这种气势给唬住了。
她猛咽唾沫，滚动喉结。
轻声，提问。
“哦？听你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说，江小白的故意而为之，是一种计划？”
在这之后。
吕尚绮并未进行过多的解释。
而是绕着弯地，把江小白近期的功勋全都说了一遍。
两人就这样边吃边聊了好一会儿。
刘济森面前的排骨已经凉了，汤也见了底。
但她完全没有注意这些，只是愣愣地看着小吕，听着这位学生一件一件地细数着江小白近期的大有作为。
吕尚绮说的很详细。
从江小白这个学期的忽然发力，让英语单科满分的部分重新说起。
关于这件老掉牙的事，刘济森不厌其烦，但如今若是结合吕尚绮的话语重新看待的话，就显得相当诡异了。
只因‘锋芒’二字需要时刻的擦拭，否则寻常人根本没办法让生锈的零部件变得崭新，甚至是隐隐透露出阴谋的味道。
确认班主任开始理解这种反差以后。
吕尚绮，继续补充后续的事态发展情报。
是关于江小白忽然入职风纪部的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