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刘济森不像是在开凡尔赛的玩笑以后。
周老师，这才缓缓说明原委。
“一个在社联部积蓄着成为候补人的力量，一个已经在风纪部成就了储备部长，还有一个空降到外联部当储备副部长。”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快说，这些学生你都是怎么带出来的啊？”
言外之意就是，我也想要学习你这种能换政绩的育人理念。
刘济森愣住了。
她张着嘴，红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啥？
社联会候补人？
风纪部储备部长？
外联部储备副部长？
刘济森的大脑飞速运转，像是在检索某个不存在的数据库。
关于自己班上赫晓沫的这个名字，她还是稍微有所了解的，毕竟这位学生一直都在朝着社联会候补人的方向努力。
至于…另外两个？
刘济森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鼻孔一缩，无话可说。
却又不得不张嘴应答。
“呃……。”刘济森开口，语气里带着浓烈的茫然“你说的另外两个，是谁啊？”
周老师也被这句反问给弄愣了。
下意识地觉得，对方到底是不是在玩凡尔赛那经典的一套。
随后又摇了摇头，认为不太可能才对。
毕竟刘济森可是非常喜欢在自己朋友圈里炫耀，例如寒假暑假去了什么什么地方游玩，该举动意味着此人如果真的遇到好事，是绝对不可能会藏着掖着的。
如此一来。
刘济森或许是真的不知道也不一定。
“你不知道？”
周老师心里虽然如此思考，但嘴巴依旧下意识地想要去试探。
而这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可是你们班的学生，连你也不知道？”
听见如此质疑。
刘济森终于放下了红笔，揉了揉眉心。
那动作，带着一丝疲惫。
还有一丝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的困惑。
“我……。”刘济森顿了顿，陆续斟酌着用词“我只知道赫晓沫在往社联部那边发展，至于另外两只猴子……我啊，是真不知道。”
周老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这个班主任当得……。
就在这时。
办公室另一头，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几个年轻老师凑在一起，正看着手机屏幕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我的天呐，这个视频你们看了吗？”
“看了看了，笑死我了，这小子的英语说得也未免太溜了吧！”
“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哪个班的？”
“不知道，但我听自己的学生说是一年3班的……。”
刘济森的顺风耳立刻动了动。
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年3班这个关键词。
啊？怎么又是我的班？
她转过头，看向那群突然凑在一起的同僚们。
“你们在聊什么？”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抬起头。
看见眼前的刘济森正是一年3班的班主任，立刻就把手机递过去。
“刘老师，你看，这个视频最近在外网可火了！有人说是你们班的学生！”
刘济森接过手机。
屏幕上，一个打着石膏的男生正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对着镜头说着什么。
画面里还有一群跳广场舞的大妈，背景音嘈杂而热闹。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哪怕江小白的脸被特意美化了些许，也不见得江小白怀中的白萝卜有所变化。
因此。
刘济森沉默了。
周老师凑过来，也看了一眼屏幕。
“哦哦！就是他！”她压低声音说“我说的那个外联部储备副部长，就是这个男生！”
刘济森把手机还给那个年轻老师。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办公椅上，然后光速落座。
此时。
刘济森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不怎么明亮，却依旧能让灯光从角落延伸到灯座旁边。
她盯着那盏发出微微电流声的灯，像是在盯着某个遥远的未知。
“所以……。”刘济森喃喃自语“我们班到底藏了多少妖怪？”
周老师忍不住笑了。
“妖怪？你这是夸还是骂呢？”
刘济森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盯着天花板。
窗外，午休前的阳光依旧明媚。
操场上传来隐约的哨声和学生们的欢笑声，那是体育课开展期间的声音。
教学楼对面的花坛里，几株月季开得正盛，红艳艳的花朵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办公室里，键盘的敲击声依旧此起彼伏。
只是刘济森的办公桌前多了一份沉默，和一份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
…。
中午。
‘叮咚当咚’的校园铃声响彻天际。
刘济森在一众学生哗啦啦地拉开椅子，点头弯腰整齐划一地恭送离开。
“谢谢老师。”
来到走廊上，室外的阳光比想象中要炎热几分。
水蒸气让操场的远景变得模糊，却能让人的思维逐渐变得清晰。
身为老师。
她最先巴结的永远是班上那些优秀学生。
毕竟，这就是自己的业绩与政绩第一梯队。
例如赵雅歌、上官乐儿…等。
这类名字早就刻在刘济森的心里，如同保险箱里的金条。
稳妥而耀眼。
其次要巴结的是班上那些最为中庸的学生。
只因，她们是自己的眼睛代理人。
例如秦礼秋、吕尚绮…等。
尽管这类名字不是那么的闪亮，却像是散布在班级各个角落的摄像头，记录着一切她看不到的细节。
虽然‘中庸’二字不太好听，但不代表没有天赋。
反而能让这些学生无论是在考试上的问题，学习上的困难，班级上的分析，人际上的遭遇，都能以最为贴近大众的视角去看待。
因此。
她们的观点，绝对可以代表班上的绝大多数。
这种意见可是难能宝贵的！
是那些优秀学生无法比拟的！
但仍然需要排在刘济森心目中的顺位第二。
理由方面，无非就是业绩比班级整体更重要的一种取舍。
可如今的刘济森却偏偏暂时性地放弃了这种一直以来的排名。
思忖再三。
她，决定呼唤一个合适的人替自己解解惑。
而那人正是坐在江小白前面的女生，吕尚绮。
下楼，前往无比熟悉的一年3班门口。
伫立，然后等待任课老师的结束语。
在一声声“谢谢老师”的欢送下，刘济森与那位即将离开教室的任课老师，点了点头达成话语权的交接。
随后便是刘济森重新执掌教室讲台。
惯例说了几句没有多大意义的注意饮食安全，毕竟，班上还是有部分人喜欢中午跑到校外吃，而并非是选择安全系数较高的校内食堂。
紧接着，挥了挥手示意班上所有人可以去吃饭。
眼看台下这群读作学生写作猴子的调皮蛋，兴冲冲地组成三五人立刻朝着饭堂的方向离开教室。
下一秒。
故意把正事伪装成顺便一提的刘济森。
果断朝着正在收拾桌面的小吕，招了招手。
人送外号和尚棋的吕尚绮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立刻领悟了过来。
停下收拾，前往讲台处。
正当吕尚绮误以为是最近的自己犯下什么天条之时。
身为班主任的刘济森突然开口，却不是什么上级对下属的责备，反而是忽然邀请她一起去吃个饭。
这下把吕尚绮给整不会了！
不过转念一想。
这也并非是什么特殊事件，大概率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在教室又或者是办公室里面说，所以才会选择如此做法的吧？
恭喜吕尚绮成功猜对了一半！
只可惜她目前尚未猜透班主任的具体来意。
画面一转。
两人来到学校食堂。
由于职工领餐窗口坚决不让学生使用的缘故，吕尚绮没办法趁此机会去蹭班主任一顿饭，而，刘济森也示意对方待会拿到饭菜以后，就去二楼的教师专用就餐区找她。
说罢。
刘济森头也不回地端着饭菜走了上去，只留下孤零零的吕尚绮，在人挤人的队伍里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排着队。
十分钟后。
学生饭堂二楼角落，一面牌子伫立在此处。
明确表示此处就是教师专用的就餐区。
与其他地方的喧嚣不同。
这里不仅空位超多，而且还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几张铺着暗红色桌布的方桌错落摆放，桌上摆着精致的餐盘和冒着热气的汤碗。
此处的窗外，校园的景色尽收眼底。
不仅能瞧见操场上奔跑的学生，也能见识到林道上三三两两的身影，还能眺望远处教学楼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阳光透过该窗户的玻璃，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偶尔有老师端着餐盘路过，皮鞋敲击地板发出轻微的走动声，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刘济森坐在靠角落的位置。
面前摆着一份红烧排骨，一碗紫菜蛋花汤，以及一份水果拼盘。
她没有动筷子，只是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汤。
目光落在远方某处，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刘济森瞧见吕尚绮端着餐盘走进教师就餐区，脚步有些迟疑。
她原本搅动汤勺的手停了停，朝着自己的学生挥了挥手。
吕尚绮见状，立刻收敛起不久之前的小家子气。
取而代之的，是在脸上涌现出一种介于困惑和警惕之间的表情。
“班主任。”
吕尚绮在刘济森对面坐下。
再次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但，目光却忍不住四处瞟了瞟。
毕竟这地方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可都没什么机会进来。
只见。
刘济森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把那一盘水果拼盘往她的面前推了推。
“小吕啊，别紧张，我们就是稍微一起吃个饭，顺便随便聊聊几句，来，先吃水果。”
吕尚绮点点头。
拿起盘子里的一颗还没剥皮的葡萄。
却没立刻往嘴里送，只是捏在指尖把玩。
“不知，班主任想找我聊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