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怎么会这么多!师兄的‘并列第一家里人’难道不是只有父母二人而已吗?”
赵珊洳的声音终于忍不住拔高了一些。
反观来看江小白,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谁说‘家里’人就不能把所有亲戚都给算上的?”
“如果真按照这种算法的话,那我岂不是排在…。”赵珊洳的声音慢了下来。
江小白立刻扳手指数了起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正好排在二十八位!”
“怎么会这么靠后!!”赵珊洳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没事,至少还有我这个师兄负责兜底。”
“就不能往前挤一挤吗!”
“插队,可是要有付出的。”
“需要什么付出?”
说到这。
赵珊洳带着很可疑的目光,落在师兄看不清表情的脸上。
“古语云,烧柴需要烧,吃饭需要吃,搅屎需要搅,那插队当然是需要……。”
江小白故意拖长了最后一个字,像是在等她把那个词自己补上。
“这是哪个世界的古语云啦。”赵珊洳想笑又没完全笑出来。
江小白挑了挑粗眉“我的世界。”
这时。
赵珊洳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层薄薄的笑意。
“送你一个苦力怕。”
“感谢金主姐姐的打赏,爱你哟,比心心。”
江小白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心。
那动作有些笨拙,像是第一次做,又像是故意做得不太标准。
“呃呃呃,师兄你好会哦。”赵珊洳的声音软了下去,紧接着话锋一转“所以,今晚还要搞那种无聊的直播?”
江小白又拿起了水槽里的碗“商业合同都已经签了,不搞不行哇。”
“需要我……。”
江小白打断道“别别别,我等人气彻底低迷就能脱身,你来了反而会害我多干几年活才能退休。”
“是吗。”
话音刚落,忽然寂静几秒。
随后,赵珊洳清脆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传来。
“如果,我真的想要师兄你的那个排名次序里面,允许我随便插队…的话,那,到时候的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
说出这话的时候,赵珊洳明显鼓足了勇气,以至于她脸蛋通红却浑然不知。
可话到句末时,依旧还是没办法说出完整的关键词。
江小白嘴角上翘微微一笑。
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又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露出不该露出的表情。
随后,猛地抬头诚恳答复道。
“不会。”
“不会和不行只是一字之隔而已哦。”
赵珊洳的声音依然带着那层薄薄的笑意。
另一边。
江小白的声音平稳,像是已经提前想好了这个答案。
“男人绝对不可以说自己不行,但,不会去做的事情就得坚持不做。”
赵珊洳的语气依然轻松“这难道不是人类的原始本能来着?”
“我发现小洳你最近越来越爱说荤段子了。”
江小白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沥水篮。
水流关小了,只剩下细细的一缕。
“那还不是因为师兄才导致的。”
与其说是我导致的,不如说是没其他更好的淡去手段。
江小白并未说破,而是换了个角度继续理论。
“我,大大方方欣赏自己女朋友的各个部位,竟然这都能和什么低俗荤腥产生了奇妙的联动,关于这点还真是大大的冤枉。”
论,如何光速撇清事实原委。
师兄依旧是你的师兄。
只是现如今的江小白似乎还是有点小瞧了赵珊洳的学习速度。
“难怪为什么会有人说师兄是‘眼高手低’的类型,明明眼睛看得是我的脸,可双手却总是希望想要往下……。”
江小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哎——,给我打住,这是哪个世界翻译出来的‘眼高手低’?”
说到这。
赵珊洳妩媚一笑“我的世界。”
“好家伙,来到江东借走我的箭矢还要隔岸鸣锣嘲笑我。”
“我怎么不知道师兄居然有当曹老板的念头。”
江小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轻叹“行情不好,生意难做,偶尔兼职匡扶大汉。”
赵珊洳下意识地回怼“如果我的历史没有学错的话,曹老板似乎并没有匡扶大汉的想法吧?”
“汉人建的国,如果不是大汉,难道还会是古罗马?”
“就知道你巧舌生花。”
“嘿嘿。”
聊到这。
赵珊洳的声音忽然放稳了一些。
“然而,重点并不在这。”
江小白笑着打岔“又开始模仿我的说话口吻了呀。”
“曹老板平日最爱的,除了半夜梦游嘎了一个小太监以外,还有就是惦记别人的老婆,尤其是那些风韵犹存年龄大概在三十岁以内的。”
赵珊洳边说。
边用眼角余光去衡量画面另一头的疑似曹贼。
江小白的眉头果不其然又皱了一下“哎,怎么能这样看我!”
“昨天,我听凛世说,师兄多次打听了关于她那位后妈的事情。”
赵珊洳的声音相当平稳。
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知道答案,根本不需要再加注脚的历史。
“等等,别胡乱扣帽子。”江小白的声音不急不躁,然后开始为自己辩护“我之所以选择这样做,完全是因为自己忽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时,难免需要有熟人在旁的情况下才能安心下来,恰好,我为数不多认识的人物当中就包含了那位孙夫人,毕竟上次试听会的时候她就在场,且,与我们聊了好一会儿。”
赵珊洳虽然保持着倾听的姿态。
但,表情方面却尽显了何为‘你继续说我偏不信’的态度。
可即便如此。
江小白仍然还在努力地做着无用功。
只因帽子可以乱扣,话却不能乱说。
尤其是一想到今后的赵珊洳彻底与自己变更了当前关系以后。
倘若感情破裂的契机竟然是因为这个事情的话,那么,以孙凛世的脾气来说,可能也许大概…会对自己做蠢事。
江小白深知笨世所做的蠢事级别,极有可能会危及生命,光是这样,这个男人的后背就浮现出一层自己看不见的冷汗。
因此。
江贼,不敢豪赌。
“总而言之,孙凛世最终还是没有找来多一个帮手,而我也是如你所见的那般,强行在无比尴尬而又麻烦的情景下苟活了出来,虽然我并不知道孙凛世是怎么写报告给你看的,但是,她所说的不一定就是全部,很有可能故意隐瞒了对我有利的部分!”
江小白一口气说完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哦,是这样啊。”
赵珊洳的语气十分轻松,就像是刚看完默剧一般。
但在下一秒。
话锋,一转。
“如果真如师兄说,昨天的凛世故意隐瞒了对你有利的部分没有说明,那,今日的小嫣肯定就是故意隐瞒了对你有害的部分甚至只字不提。”
原来如此。
大坑竟然藏在这儿。
如果换作是以往的江小白,或许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值得庆幸的是,现如今的赵珊洳已经无法轻易使用蛮横的手段去对付自己。
如此一来,解决的方案就只剩下一个。
“好你个赵珊洳!”
这世上会翻脸的可不只是女朋友,还有身为男朋友的江小白。
声音陡然拔高了三分,带着一种我终于不用再忍的语气。
“昨天命令我必须陪你闺蜜去吃饭,今日命令我必须陪你的挚蜜去逛街,明明我才是你的男朋友,结果你倒好,大大方方就把我给随意借出去,当我是可以随便租借的衣服是吧。”
面对江小白忽如其来的变故。
这下反而轮到赵珊洳遭不住。
她的身体微微往后缩了一下,仿佛那阵从屏幕那头涌过来的风比她预期的要大了一些。
未等小赵的思绪理清,亦或者是道歉与解释的话语说出口。
画面另一头的江小白就已经擅自接过话茬。
“说到底,我只是你拿来炫耀用的男朋友而已,与你那两位情同手足的好姊妹当然不同,就算这样,我也忍了,但你现在的态度是怎么一回事?你命令我做的事情,还要让你的姐妹打一个标准的报告出来,是怀疑我是敌特?还是怀疑我是捞男?你的心里面到底还有没有我?”
面对师兄充满茶味的一连三问。
赵珊洳明显是怕了,肩膀不自觉地微微耸了起来,那层从刚才就一直挂在她脸上的轻松表情,此刻像是被风吹散了的雾气一般,迅速消失。
嘴唇微张,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安慰对方。
另一边。
眼看自己声情并茂地演绎出‘蛮横’的愤怒情感。
江小白果断选择加大剂量,用力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水槽里面的水。
水花与洗洁精弄出来的泡沫,立刻如同雪花般在走在升起,然后缓缓落下。
完美地上演了一出‘我很生气’的大戏。
等对方终于想通该怎么解释的时候。
只见,江小白提前一步伸出布满白色泡沫的手。
边说,边摁下挂断按钮。
“抱歉,给我一点冷静的时间,我现在不想继续说些胡话。”
“师兄!”
话音,戛然而止。
瞧见屏幕显示了通话用时的界面以后。
原本还无比‘生气’的江小白,立刻彻底松垮了下来并顺势呼出一口浊气。
“呼——,好险,还好这个小妮子被我成功唬住了。”
然而。
江小白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下一瞬后背却忽然一冷。
那冷意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脊椎底部升上来的,顺着脊梁骨一节一节地往上爬。
跟随着这股直觉,扭头看向厨房门外。
不知何时。
家父江平帅与家母陆小美早就把耳朵贴了在门框上,只留下些微发丝与衣服一角在空中凌乱。
‘看来,还有第二战场需要及时解决啊’
就这样。
江小白快速把手中的碗碟放置在消毒柜里开启高温杀毒。
随后则是擦干双手,立刻来到客厅与不识时务的二老进行辩论赛。
柜内的碗筷,因加热管的高温而逐渐挥发了所剩不多的水分,直到灯管忽然发出‘噔’的一声,这,才结束了消毒柜内的杀毒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