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的金幼孜靠在楼梯口的墙边。
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似乎是在观察着某个群聊组的消息。
见自家老板终于舍得下楼,她立刻把手机收进兜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真好啊,我也想要被孔老师单独辅导历史,听说绝大多数的文科生都会在历史这一门上丢不少的分。”
见状。
好不容易重获自由且从不惯着弱者的江小白,肯定不会放过这个阴阳怪气的跑腿小妹。
“以你的情况肯定没事,再说,毕业证书不过是一块敲门砖罢了,到时候你直接来我公司报道就行。”
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这是在给你铺路的坦然。
听到一半时,金幼孜十分感动。
甚至还稍微有点厌恶上一秒那个喜欢说些含沙射影台词的自己。
可是下一瞬来临之时。
嘴强王者的这句话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于是乎,小金稍微捋了捋顺这才反应过来。
“你在诅咒我只能高中毕业!”
“哪有啊,这不纯粹就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明明就有!”
“听着。”江小白的声音开始放缓,语重心长地说出了知识点“上班期间千万不要当着‘其他人’的面前把你的小性子展露出来,我是你的老板,不是你的男朋友,我没有义务照顾你的情绪。”
“这里没有‘外人’!”
只需一句话,金幼孜直接杀死了比赛。
没有把老板当外人是好事,可如今明明就是不把老板当人。
江小白很想吐槽,话到嘴边却忽然发现反驳不能。
真没想到。
阳谋出在羊身上。
小金充分学习职场相关的东西以后,她的本事可能还真不小,考虑到未来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得依仗着这个跑腿小妹。
身为老板的江小白,无奈只能选择忍一时。
殊不知就是从这时开始。
老板与秘书,这两人在私底下都会保持着这种说话调调。
就这样,吵闹了一段时间。
室外的阳光已经比刚才亮了一些,周遭那些被风吹动的树影在墙面上晃来晃去。
直到话题出现变故为止。
“……话又说回来,老板。”金幼孜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江小白没有看她“唔,屁不臭就不要放。”
但凡是个人,都会被这如此奇葩的说话方式给整不会并且打岔话题。
然而。
金幼孜只是下意识地翻了翻白眼,而后继续稳稳当当地接过话茬“你和孔导师单独相处的时候,不会觉得…很尴尬的吗?”
听到这儿。
江小白终于把目光从树叶上收了回来,落在小金的脸上。
“为什么会尴尬?”
金幼孜的眉头微微皱着,慌忙地开始解释“我听部门里面那些二年级的学长说,哪怕不是单独相处,光是看见孔导师的模样以后,都会因为她太过漂亮而不敢直视,所以我就纳闷了,老板你为什么完全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与其说是被端庄容貌‘亮’瞎了眼。
不如说是被黑丝长腿‘摄’走了魂。
毕竟不是每个青春期的男生都能承受,孔律,那种轻少妇无时不刻散发出来的视觉盛宴。
简练而又大方的标准化发型,端庄而又潮流的小西装打扮,黑色丝袜与高跟鞋的完美搭配,尤其是那腰肢轻轻摆动时的曼妙过程。
就像是一颗熟到漏汁的西红柿那般!
轻轻一碰,就会出现大量的甘露!
无论换谁都想跑过去稍微‘嘬’那么一口。
这,便是御姐特有的想象力地狱。
也是无数精力旺盛的少年每晚可能会使用的周遭对象。
如此一来。
罪恶感就会迫使这群少年郎不敢直视孔律。
江小白深知其中曲折,所以不难想象当初回答金幼孜这道提问的那位…、那些…、那群奇怪的学长。
具体,是何种表情。
考虑到一些社会性死亡的问题。
江小白并未就此公开标准答案,反而主动承担了这起事态的根本原因。
“因为你的老板我,可不像那群有色心没色胆的小屁孩,只敢偷偷摸摸地去看御姐导师,始终不肯光明正大的上下打量对方,如此一来,被视线骚扰的孔律老师自然就得多多‘关照’我这个有点问题的学生了。”
江小白说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勾起的弧度不大,像是在说。
‘你看,我连这个都能解释’。
另一边。
金幼孜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想吐槽,却又强行隐忍了下去。
按道理来说。
江小白说完这句话以后,小金必然会把注意力放在‘关照’二字之上。
然后借着这个话题,不断探索‘机会是如何主动创造’一事,就这么直接把这个问题给直接揭过去。
午后的阳光从教学楼侧面的梧桐叶间漏下来,在地砖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金色光斑。
风一吹,那些光斑就跟着叶子一起晃动,如同一群正在缓慢迁徙的金色鱼群。
走廊的阴影斜斜地切过地面,正好把两人所在的区域分成了明暗两半。
江小白站在光里,金幼孜站在阴影的边缘。
两人脚尖刚好踩在那条分界线上。
明明当前情景不错,特别适合聊些重要事。
只可惜,理想很丰饶现实很骨感。
“老板,你…喜欢少妇?”
金幼孜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正在确认一件她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理解错的事。
小眉毛微微往上挑了一下,那挑起的幅度不大,但刚好足够让她的表情从疑惑,切换成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破事,的微妙状态。
就在金幼孜期待着自家老板该怎么处理接下来的答案时。
话音刚落。
小金立刻挨了一发脑瓜嘣。
江小白的指节在她额头上轻轻叩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够清脆,嗒的一声在安静的楼宇门口弹了一下又散开。
“想什么颜色废料呢,再说,你的孔导师可是还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
江小白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手指从小金的额头上收回来时,顺势在她面前晃了晃。
似乎是在提醒这个小妮子可别再往那个方向走。
金幼孜捂着疼痛的额头“可是…。”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却还想再做最后一次的挣扎。
“没什么可是,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别走啊喂。”
江小白的话还没说完,金幼孜就已经转身迈出了一步。
之后。
即便江贼再怎么努力解释,跑腿小妹已经认定了自家老板不仅男女通吃,还不分年龄,甚至早已习惯师徒恋、姐弟恋什么的。
可惜了那天傍晚在校门口堵门的可爱女生。
金幼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动作不是笑,而是一种无声的叹息。
…。
校园铃声响起。
‘叮咚当咚’
是午休降临的声音,一号教学楼立刻发出轰隆隆的脚步声。
那声音从走廊的一头涌向另一头,如同突然松开闸门的河流,在楼梯口打了个旋,然后笔直地朝着离校的方向倾泻而去。
室外的阳光正好,把教学楼侧面的白墙照出一片晃眼的亮色。
几只麻雀从花坛边被惊起,扑棱棱地飞上枝头,歪着头看着底下那群急着往外走的年轻人。
由于食堂放假的缘故。
这群高三的学生们只好通过学校后门前往这附近的餐饮店内,解决掉今日就餐的重大问题。
学生们之所以加快脚步前去霸占座位。
完全就是因为最为临近且好吃的店铺,往往店面面积小,根本容不下太多的学生可以同时就餐。
如此一来,慢了一步的落选者,那当然是只能站在一旁静候,亦或者是前往更加遥远的餐馆用餐。
目前。
陆赢,走在这些学生之中。
他穿着一件洗得微微发白的校服外套,拉链没有拉到顶,露出一截灰色的T恤领口。
步伐不紧不慢,与身边那些正在小跑人群之间隔着一道微妙的隔离感。
曾经贵为排球部部长的陆赢,哪怕如今丢了官职,也不见得周遭那些弟兄不会主动去关照自己。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跟他打了声招呼。
还有人路过时侧过头来喊了一句“陆哥一起吃饭啊。”
可即便如此。
陆赢,依旧高兴不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人流中,像是在找一张难以会在当前时段出现的脸。
阳光从梧桐叶的间隙落下来,在所有人的肩上投下一块块细碎的金色光斑。
关于排球部加练的这件事,陆赢,只能趁着课间休息的时候去参与。
除此以外的时段唯有与其他高三学生无异,一起上那些可有可无的自习课。
而如今。
陆赢更是在班集体的簇拥下,前往了附近餐馆就餐。
完全没有机会与周末还要回来加练的排球部众人,尤其是其中的赫晓沫。
一同,就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