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江小白的这段阐述。
许道格,一瞬间就猜到了这根本就不是罗易然的私下委托。
只因校内狗腿子千千万,罗少为何偏偏选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人,不就是明摆着的…可即便如此。
思绪再三的许道格,根本就没有理由去拆穿这份谎言。
无论出事与否,江小白都具备出钱与背书的能力,更别说,他的的确确是罗易然近期身边的平民红人,拥有这层关系之下就更加不必多说。
关于这,足以说明眼前的委托是可以笑纳的。
手中的糖果,不知何时又洒落了一地的糖粉。
细小的白色粉末落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完成了一小片的标记。
未等巷口的微风掀起双方留海。
下一秒,许道格已然拍板同意。
“这事,我们接了,那,你打算付出什么?”
眼看第一步终于有了进展。
江小白,果断甩出对方目前所需的底牌“等价交换。”
“怎么个等价交换法?”
“我,近期打算把林小爱给除掉。”
听见不久之前曾提过的名字竟然又一次出现。
许道格,难掩心中的一些小九九。
毕竟。
队伍里的郑亥坤就是被这女人给害惨了的,而且,哪怕自己有想法有能耐去对她做点什么,也不见得周遭熟知自己的人会愿意点头。
与其静候事态一步一步往深渊走。
倒不如,瞒着熟人让眼前这位外人去解决。
“哦吼?那这交易价格还挺实惠的啊。”
即便许道格觉得这份提议很公平,却并未一口气地答应。
只因谈判就得经历完一系列的先谈后判,方为谈判。
听见如此答复。
原本就打算试探一下对方底价的江小白,已然明鸟眼前之人的重情重义。
因此,接下来只需继续说服即可。
“倘若不够实惠的话,你肯定还会讨价还价,然后和我浪费时间争论一番,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把诚意价摆上桌面,不搞资本家那一套。”
这份答复,显然已经让许道格十分满意。
但是。
该走的流程,一个也不会少。
许道格决定提出核心疑问“能告诉我理由么?”
眼神凝重,仿佛想要看穿这层迷雾。
江小白自然晓得对方在问的,并不是什么与王鹏有关的,而是与林小爱这位不久之前才晓得名字的女生。
如果硬要嵌套关系进去,哪怕是再怎么愚钝的人都会立刻晓得。
那,完全就是空手套白狼的技巧。
如此一来。
能够回答的答复就只剩下一个。
“理由就是…。”江小白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无比轻松“二班最近上课,稍微有那么一点吵,而我隔壁桌的赫晓沫似乎很不开心,于是,便有了一点‘奇怪’的想法。”
论美貌,校内无人不知一年3班有个赵雅歌。
论手段,校内无人不晓一年3班有个赫晓沫。
沉着,冷静,隐忍,高效。
明明上个学期还是那么的默默无闻,结果这个学期就忽然身价飞涨一跃龙头。
无论换作是谁瞧见如此壮举都会惊呼一声:怎么做到的?
因此。
但凡想要成为社联会候补人的选手,都会默认把赫晓沫当作是最大的敌人。
恰好,一年2班的候补人近期似乎有点狂。
“哈哈哈哈,行,无论你到时候是不是顺手解决,我,依旧当作是有这么一回事了。”
许道格的笑声在巷子里弹了一下,又散开了。
“合作愉快。”
江小白的声音依然平稳,不悲不喜。
许道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转身离开摆了摆手。
右手从身侧抬起来,随意地挥了两下。
他的背影在巷口的阴影里被拉长又缩短,然后拐过街角,消失在那片正被午后阳光晒得发白的光线里。
不管许道格最终到底怎么选择的。
棋子,已经落在了棋盘上。
一旦许道格真打算插足进去,或者只是间接揍了一顿王鹏。
到时候的他们就是麻烦不断的模式。
毕竟,这群小混混可没有罗少的后台那般强硬。
哪怕到时候的许道格终于晓得自己被猴耍,并立刻就把江小白这个罪魁祸首给卖了,也不见得优越者联盟敢轻易触碰外联部的储备副部长,尤其是看在那一万多块钱拉来的赞助费之上,短期内校方也必然更偏于江贼。
如此一来。
等水浑浊了,才能拖住那群人的视线。
至于林小爱的事情。
纯粹就是口头协议上的幌子罢了。
毕竟这年头谁还没有骗过人呢,只是骗的程度到底是多还是少。
“就算他现在不信任我,也不见得未来的他不会去信任那个曾经救过我的自己,重感情的人,果然得上最重的一节课。”
江小白的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听得不真切。
就这样。
离开僻静巷子,重新拥抱繁华。
…。
中午,随便找了家餐馆吃了个便饭。
是一间开在街道转角的小店,门口支着一把旧遮阳伞,伞沿垂下来几根已经褪了色的塑料穗子。
午后的阳光正好,把玻璃门上的贴纸照得透亮,连上面那行‘内有冷饮’的字体边缘都泛着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店里的冷气开得很小,小到没什么顾客愿意多停留几分钟,混合着油烟和食物热气的味道,在空气中拧成一种独属于连锁快餐店的气息。
并非是江小白懒得回家吃,也并非是这只铁公鸡终于开窍了。
纯粹就是防止家母陆小美又一次絮絮叨叨数落不停。
毕竟,午后的他还得需要去一趟其他地方。
等餐途中。
江小白掏出落伍手机,点击熟悉的头像,发送道歉用的消息。
没过多久,便立刻收到对方的回复。
屏幕亮了一下,江贼立刻翻了开来。
连二十四个小时冷却时间都没有,情侣之间的冷战就已经悄然宣布结束。
“这次的错误明显就是由她发起的,结果,瞧见是我率先认错的情况下,这个小妮子就会顺势抱怨我那么几句,然后就此说些情画不再重提旧事…看来,以后若是再次发生冷战的话,得优先考虑等对面先低头认错了。”
餐点送到,握紧筷子。
没过一会儿,餐盘清空。
稍微休憩那么片刻。
接下来,便是前往赵珊洳的家。
理由方面有很多,但是,现阶段最好的理由无非就是借着昨天晚上的事情,稍微上个门道个歉。
反正。
这个提议其实也是赵珊洳的表面计划之一。
她不会直接说出一句‘我想要让你过来’。
但她会用‘昨晚那件事之后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来暗示江贼应该速速前来。
前往地铁站,排队过安检,搭乘扶手梯进入月台,等待地铁进站。
地铁站里的冷气比地面上重了一层,裹着一种混合了消毒水和灰尘的味道,从通风口缓缓地吹下来。
月台上站满了人,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戴着耳机闭目养神,有人侧着头和同伴低声说着话,声音被列车进站前的轰鸣声盖住了大半。
看来。
哪怕是中午的闲暇时段,也不见得这里的人流量会有所减少。
眼看地铁到来,车门一开,跟随着众人进入车厢。
很快。
便再次离开平凡的地铁站来到一栋豪华住所的门前。
那栋楼宇从街面上看不觉得有多高,但真正站到它脚下的时候,仰起头,才发现它像是要把天空切开一样笔直地往上延伸。
外墙是深色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光,把对面楼宇的影子折映成一块块流动的镜面。
与孙凛世、马云菲、姜添雄的家中情况截然不同。
赵珊洳所住的当前地方,并非是什么富豪小区里面的独栋别墅,而是位于商业中心楼栋的最上层。
抬头看去。
那楼顶埋在午后灰蓝色的天光里,像是被光吃掉了一截。
进入该楼栋以后,光是楼下的大堂就已经富丽堂皇。
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被擦得能映出人影,天花板上的吊灯像是从某个宫殿里搬过来的,每一颗水晶都在午后的光线里折出细碎的虹彩,空气中浮着一股淡淡的,既像是花香又像是某种昂贵香薰的气味,不浓,但一直飘在呼吸的边缘。
周遭的保安工作人员见状访客,会立刻上前友好地进行阻拦与询问。
“您好,请问您是来做什么的?”
微微颔首的同时,面带客气但不含糊的笑意。
若是租户,则需要前往那个看上去很精简的电梯间,按次序排队等待搭乘。
若是业主,则是前往那个看起来非常奢侈且无人排队的电梯间,随便搭乘上去。
至于除此以外的,例如外卖小哥或装修工人或家具搬运工等,则只能前往人货两用电梯间,然后与那些定期回收垃圾的智能载具挤在一起。
专门为不同身份预留相应的通道,可见这地方不是一般的势力。
尤其是江小白已经完全可以预见。
如果下一秒的自己没能掏出什么像模像样的东西,估计,眼前的保安翻脸比翻书还快。
值得庆幸的是。
江小白,早就备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