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句话就跟‘反清复明誓杀吴三桂’的情况差不多,只是一句弘扬公司文化的口号而已。”
由于被身旁的春光稍微分了下心。
这顿一顿的奇怪举措,反而更加坐实了江小白故意表露的‘愚钝’标签。
赵珊洳,不怒反笑“这世上哪有这种口号啦,再说,我为什么非要制造出这种专门产生文化的企业口号出来,难道‘这’还有什么特别的用意之类的吗。”
“深怕,别人不知道你早就知道了?”
明明这是很拗口的一句话。
可话到嘴边的时候,反而变成了顺口溜级别的笑话。
尤其是当江小白说完这句话以后,连他自己也不经意间耻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短,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他自己也没想到那句话会以那种方式落地。
这下,赵珊洳彻底坐不住了。
“师兄找死!”
语气里虽然很是生气,但表情方面并未露出任何恼怒。
作势抬起手来,像是要往江小白的肩膀上再拍一下。
但手在落下的过程中减慢了速度,最终只是在肩头的衣料上轻轻拢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似乎已经在半空中改变了主意。
是的。
双方在物理层面上进行据理力争的过程当中,产生了名为打是亲骂是爱的一种关系渐进。
尽管双方的小算盘都打得噼啪作响,但,言行举止方面却完全没有透露出一丝异样。
窗外午后的天光正从客厅南侧那扇落地窗漫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巨大的方形光区。
期间。
江小白是如此思考的。
主动把这种止步于第一层的解读坦然出去,不仅能让赵珊洳误以为,那,就是江三白的智商天花板高度。
更能让她今后都会下意识地觉得,‘无论师兄忽然变得有多么聪明始终都会得瑟’的这一情绪假象,确保赵珊洳完全小瞧甚至无视其中的性格标签。
另一边。
赵珊洳同样也在思考着。
先前无论再怎么去试探,始终都得不出自己所需的情报,明明师兄并不是什么聪明人,而且,我的好姊妹们也的确没有继续藏有小九九的嫌疑。
那么,至今为止到底是谁,教会我的师兄学会这些套路,亦或者是替他出谋划策制造出各种偶然与必然的呢?
就在两人的盘算声响彻整栋豪宇之前。
故意被设定成目标温度十六度的中央空调,正呼啦啦地将客厅的季节从初夏来到深冬。
“好冷。”
由于身上服饰实在太过单薄的缘故。
江小白再次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然后吐槽了一句。
脖根处的汗毛因为温度的骤降而竖了起来,连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因为寒冷而变得比平时更紧凑的感觉。
身为东道主的赵珊洳,自然是看不得这种情况。
她把交叠的双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往师兄的方向倾了一些,双手撑在沙发边缘,那件浅灰色针织衫的下摆因前倾的动作轻轻抬起了一小截,露出一段被白色丝袜包裹的膝盖与大腿。
就这样。
赵珊洳,顺势抛出一个看似完美的解决方案。
“是啊,空调坏了的情况不知什么时候才有人愿意上门修理,如果真要继续待在这里的话,没过多久肯定会得重感冒的,不如…到我房间吧。”
与其说这是解决方案,不如说这就是图穷匕见。
客厅里的冷风还在持续地吹着,把窗边那盆宽叶植物的叶片边缘吹得微微颤动。
江小白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不太好吧。”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目光从小赵脸上移开了一瞬,落在她身后那道走廊与客厅相接的门框上,仿佛在那道光与影的交界处能够寻找一个可以暂时回避的借口。
“哪有什么不好之说?”赵珊洳的声音依然轻快,尾音微微往上翘着。
她把手中那只浅灰色的杯子放回茶几上。
杯底与木面之间只隔着一层极短的距离,发出嗒的一声。
宛如在替她那份的提议宣布必须如此的收尾。
“毕竟,男女有别,忽然共处一室恐怕…。”江小白的声音越说越小。
校服领口的衣料被风吹得微微贴住锁骨下方的皮肤,露出一小截因为寒冷而泛青的血管轮廓。
江贼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似乎是在确认自己的体温还没跌到某个不可逆转的数值。
“只是比客厅稍微狭窄一点,家具稍微稀疏一些,并没有除此以外的区别。”
赵珊洳说着,不紧不慢地在沙发上往师兄的方向挪了小半步。
那层薄薄的白色丝袜在她迈步的时候在脚踝处牵出一道细小的褶,又在换腿的时候舒展开来。
“按道理来说,女孩子的房间不应该是…。”
江小白的手从后颈上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没有再说下去。
“我可是每天都把房间整理得很干净的孩子,并不存在让师兄忽然瞧见什么可疑之物的可能,再说,师兄是那种喜欢翻找别人衣柜的伪君子吗?”
赵珊洳的手指在浅灰色针织衫的袖口边缘无意识地捻了一下,又松开。
“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不就行了吗?”
“难道,小洳就不怕我弄脏了你的…床褥?”
江小白的声音在句末二字上微微顿了一下。
“师兄是打算把我摁在床上做点什么吗?”
赵珊洳的眼神有点迷离,语气也有点妩媚。
她微微偏过头,把一缕散落在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侧颈线条,那片皮肤在走廊与客厅交界处的暖色光线里泛着一层细密的微光。
见状。
江小白仿佛自己接下来如果回答一声‘是’,立刻就会收到欣然同意的答复。
对方可是还在读初三的学生啊!
一旦越过赠人玫瑰手留余香的阶段,可是真要朝着三年不亏的境界迈步。
到时候恐怕不是一条命能够抵债的啊。
江小白在心里把某些念头迅速地过了一遍,目光从小赵的脸上移开,落在脚前那双一次性拖鞋的鞋尖上,把某一句快要滑出喉咙的话给重新咽了回去。
十六度的中央空调仍然在头顶上卖力地吹着寒风,把手指尖最后一点温度也剥走了。
如今。
江小白,强行抑制心中的各种想象力。
确保地狱没有跟上来,这,才重新张嘴偏移话题的核心。
“哦对哦,差点忘了你和我家的区别,因为我家很小的缘故,所以寝室也是特别小,如果真有什么人来到我家,那就只能有一人坐在书桌前,另一人坐在床榻上,反观来看小洳的家,哪怕是在地上打滚也完全不成问题,哈哈哈。”
笑声似乎有点干,那是被业火导致的。
“师兄,你还没回答我……。”赵珊洳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双手自然地垂落在腿侧,浅灰色针织衫的下摆在她动作时晃动了一下,又静下来。
只要人还在这里做客。
那么,阻止是必然不可能阻止的。
除非换一个角度去解决问题的根本。
壁灯与室外光线的交汇处,在那交界处的边缘散开了一圈浅色的光晕。
无奈,装傻充愣的江小白只好委曲求全。
“快走吧小洳,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在你的房间里面撒泼了!”
虽说同样都是必须答应,却偏偏选择了一种能够降低好感的同意。
主打一个成熟的女孩往往都不爱调皮男孩的经典对战策略。
“呃…嗯唔。”
赵珊洳的表情有一瞬露出了为何如此的疑问,但随后便没在多想。
就这样。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冰冷的客厅,沿着艺术成分很高的走廊,拐进另一条走廊来到尽头。
此处的房门前,明显挂着一个赵珊洳专属的木牌子。
牌子虽有点老旧,但上方的文字依旧清晰。
是一行手写字体,还带着几分稚拙。
看来,小时候的赵珊洳与寻常孩童没有多大区别,都是那种喜欢在自己寝室大门挂上这么一个牌子的类型。
只是现如今那些长大了的孩童,几乎都已经把老旧物件全都扔进垃圾桶或葬在房间角落,并不像小赵这般还在使用。
随着门把手的扭动。
大门,打开。
成功进入闺房以后。
到处都是女孩子特有的香味。
哪怕没有专门使用香薰,光凭借着现有的洗发露、洗衣液、衣物柔顺剂、衣橱除湿香囊…等一系列的香味四溢就已经足以支撑起场面。
而这其中最多的莫过于体香。
比任何香料都更淡,也更持久。
面对如此强烈的对比,反观来看江小白的寝室。
这个该死的臭男人房间里最香的产物,估摸着应该就是衣柜角落那几颗被遗忘不知多少年的樟脑丸了吧?
聊完了嗅觉的部分,该聊聊视觉以及听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