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诺尼奥的书房一片沉默……
几乎每个人的状态都是低头不语的,除了爱尔贝拉——她这会儿正伸着懒腰,打着呵欠。很明显,在普诺尼奥叙说着正经事的时候,她睡着了。
“终于讲完了吗,”爱尔贝拉揉揉眼,打破了沉默。
“公主殿下还真是悠闲,”赛瑞斯白了爱尔贝拉一眼,但是爱尔贝拉无视了他,依然自说自话:“你们说的我都不懂,总之大家要怎么做我就跟着做就是了。”
普诺尼奥刚才向大家转述了瑞安国王——也就是他们的父亲的话,除了爱尔贝拉,大家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十多年来的平静生活,好巧不巧,又在爱尔贝拉回来没几天开始凌乱了,整个国家都不知道怎么看,而普諾尼奧的心腹们,除了赛瑞斯,大概没有人是对爱尔贝拉表示不屑的了。
“事情我已经说清楚了,”普诺尼奥也有些有气无力,“去或者不去,明天告诉我吧,都回家去,美罗维亚看好爱尔。”
“我又不是囚犯,干嘛要看好,”爱尔贝拉小有不满地嘀咕道,然后乖乖跟着美罗维亚离开了书房。
一走出书房,大家的情绪舒缓了许多,迪恩和米娅莉又开始嘻嘻哈哈了。
“爱尔不了解那段历史可不行呀,”迪恩拍了拍爱尔贝拉的肩膀。
“根本就没人告诉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嘛,”爱尔贝拉一脸委屈。
“什么都等别人告诉,真没用,”赛瑞斯冷哼一声。
爱尔贝拉还是没有搭理他,从她知道为什么赛瑞斯那么讨厌她,但又是他哥哥的得力助手之后,爱尔贝拉就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要和这个人搭话了,她并不想哥哥处于尴尬的位置。听了这话反而是米娅莉受不了了,她瞪了赛瑞斯一眼:“你懂再多有什么用,还不是看不明白一些大家都知道的道理?你还不如爱尔呢,你看看她根本不想跟你计较。”说完拉起爱尔贝拉就走:“爱尔我带你去图书馆。”
“米娅莉,谢谢,其实习惯就好了,”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每个人都听到了,不知怎么,赛瑞斯突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那一瞬他有想要道歉的冲动,但看着她们俩越走越远,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图书馆里,米娅莉给爱尔贝拉找来了记录了十五年前那场大动乱的资料,看了许久,爱尔贝拉总算了解了那个大事件的来龙去脉。
十五年前,也就是爱尔贝拉出生那一年,原本位于世界中心的能量源Pandora离奇消失,世界中心的能量源本是由Pandora和Crystal组成,Pandora的失踪打破了平衡,Crystal也随之陨落,刚好落在了索尔西尼皇城,又很巧合地和爱尔贝拉的魔法能量源融合了。后来得知魔法世界有一群野心家想方设法盗走了Pandora,想要用其巨大的能量获得魔法世界甚至是人类世界的统治权,他们担心Crystal对于Pandora的制衡力会影响他们的计划,于是抢夺爱尔贝拉身上的Crystal最终演变成国家保卫战还有世界守护战争。尽管通过各国努力Pandora最终被夺回封印在了索尔西尼,但是爱尔贝拉和伊娜皇后却不知所踪,所以Crystal也不知去向了。战争的真正原因,经过种种渠道的流通,最后从民间到贵族之间就流传着这么个说法,神界之王斯特迪是主谋,爱尔贝拉是导火线,战后那么多年,大多数人都还保留着这样的想法,赛瑞斯也不例外。于是乎,又重新出现的爱尔贝拉只要在魔法世界生活,一定会受到偏见。
而现在Pandora冲破了封印,封印石散落四处,炼就新的封印石要上千年,所以才有了找回封印石碎片的计划,Pandora一旦失去封印石的封印,也不过单纯的万恶之源,会给世界带来无限的灾难,在爱尔贝拉或说大家没找到把Crystal和爱尔贝拉的魔法能量分离开的方法之时,封印石其实也不过权宜之计,毕竟,只有Crystal才能制衡Pandora。
这下爱尔贝拉明白大家的矛盾和沉默了,只要呆在皇城,安全还是有保障的,Pandora这个恶之源的能量在外面满天飞,出去寻碎片就等于和安稳说再见。普诺尼奥领导的是索尔西尼魔法师年轻出众的精英小队,但谁规定精英们就一定要担负起拯救世界的责任呢?
“如果可以选,我还真想只在人类世界做个普通人呢,”爱尔贝拉心里暗想,“但是既然面对了这样的事,躲着也不是办法吧。”爱尔贝拉一边把那些资料放回了原处,一边对米娅莉说:“虽然说白了不是我惹的祸,但人们主观上还是认为我是罪魁祸首吧,我想我要是解决了这次危机说不定人们会不那么讨厌我,即使只有我,也想要去收集碎片,也顺便找找可以让Crystal和我分开的方法,这样才会有永远的安全吧。”
“说得也是,其实用不了多久皇城也会遭殃的,”米娅莉叹了口气,“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我们回去吧,爱尔,要准备出发的东西了。”
爱尔贝拉和米娅莉一前一后走在昏暗的大路上,控制室的事故之后图书室到皇城城堡的灯还没来得及修好,大部分区域都还是黑漆漆的,到了岔路口,米娅莉愉快地道了句“明天见”,她俩就分开走了,米娅莉并没有住在城堡,所以爱尔贝拉只能一个人回去了。才刚和米娅莉分开没几分钟,爱尔贝拉四周落下了几个夜行装扮的人,手腕上闪着白光的护腕在夜色中特别耀眼,爱尔贝拉心中一惊,她哪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间被吓得忘了要怎么发动魔法,等她反应过来,其中一个黑衣人已经用布捂住她嘴,将她反手绑起来了,明知挣扎无用的爱尔贝拉只好心里暗自祈祷能来个谁救救她。然而幸运女神似乎没有眷顾她,她被带着走了好长一段路,穿过了一大片森林之后,爱尔贝拉感觉已经快要走出城堡的花园了,脚下像是有很多碎石,被反绑的爱尔贝拉把握不了平衡,一不小心就被一块石头样的东西绊倒了,那声音在这片安静的地方显得特别大。
“是谁?”
爱尔贝拉发现那声音很耳熟又想不起是谁,但求救本能让她用还能活动的脚踢了踢地面的碎石,又弄出一阵响声。
“到底是谁?”
还趴在地上的爱尔贝拉听到了正在靠近的脚步声,发光的东西越来越近。
其中一个黑衣人才想起要把爱尔贝拉扶起来,而后对其他人下了命令:“你们要谨遵主人吩咐,要安全地把她带回去。你们看着她,我去把碍事的引开。”听声音是个很年轻的姑娘,看来她是这群人的领导了。另外的几个黑衣人还是保持着包围爱尔贝拉的状态,不过摆出了战斗阵势。
说时迟那时快,几把发着绿光的飞刀已经到说话的黑衣人面前,她敏捷地用短刀把飞刀打落了,谁知飞刀一落地就化作了电流样的绿光,一瞬间周边的树就像通了电似的变成了“树灯”,照亮了这整片区域,突如其来的亮光让爱尔贝拉闭上了眼,其他人也受不了这强度的光,都用手挡住了眼睛。
“公主殿下?!”
爱尔贝拉睁开眼发现那个熟悉的声音的主人竟然是——赛瑞斯。
赛瑞斯二话没说甩出了一条柔软的树藤把爱尔贝拉扯到自己身边,一把扯开了爱尔贝拉嘴里的布,顺带解开了绳子,速度快得爱尔贝拉又吃了一惊。不过这回她知道要魔法展现了,她像在控制室那天那样积蕴魔力在双手,然而这次出现的却不是白光而是如太阳般耀眼的光,光消失后一把形似双管枪的武器,爱尔贝拉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黑衣人们发起了进攻,看架势是非要带走爱尔贝拉不可。赛瑞斯看着爱尔贝拉不知所措的模样,赶紧把她护在了身后,树藤不知何时成了被绿宝石装饰着剑柄的剑,爱尔贝拉以为他要和黑衣人们交战,心里暗自担心,谁知赛瑞斯只是用剑画了个十字,随后就起来一阵浓浓的雾,隔开了黑衣人们。
“公主殿下,要走咯,”说着转身打横抱起爱尔贝拉,朝与黑衣人相反的方向奔走,直到远远看见城堡的灯才把爱尔贝拉放下来。
“谢……谢谢,”爱尔贝拉不敢和赛瑞斯对视,低着头嗫嚅道。
“需要我教你大声感谢别人吗,”赛瑞斯不知自己那根神经搭错了,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似玩笑非玩笑的话,但是他还有爱尔贝拉都更无法理解的是他接下来的行为——
“冒犯了,公主殿下,”抛下这句话,他上前一步一手搂住了爱尔贝拉的腰,一手挑起她的下巴,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最后把她环抱在胸前。
一切发生得那么快那么自然就像排练过似的,这完全是爱尔贝拉没能跟上也不可能跟上的行动模式,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推开了赛瑞斯,一脸呆滞地吐了句“为什么”,而后转身满脑子混乱地走回了城堡的房间,躺下床那一瞬间,她庆幸着回来这一路没人留意到她因为尴尬而成的呆滞。
赛瑞斯的思路恢复正常的时候,爱尔贝拉已经走远到她追不上的距离了,他也没法理解自己刚才那一系列动作,难道自己的内心是不讨厌,不,甚至是很喜欢这个小公主的?
“开玩笑,怎么可能喜欢那样的罪魁祸首,”赛瑞斯拼命摇着头,自言自语道,“但是为什么要讨厌,明明从第一眼看见她就很喜欢吧。”虽说儿时的记忆不清晰,但赛瑞斯脑海里那么多年来忘不了的是第一次见到的摇篮里的爱尔贝拉。
魔法世界的孩子们通常在能说能走的时候就被授之于魔法技能,那时他还是个两岁左右,喜欢跟着普諾尼奧前辈到处走的孩子,某一天魔法技能课之后,普諾尼奧提议道:“赛瑞斯,我带你去看我妹妹吧,很可爱的。”
“别人都说我可爱,你妹妹比我可爱吗,”赛瑞斯不服气似的嘟嘟嘴。
“那当然,”普诺尼奥一脸骄傲。
赛瑞斯有点儿不服气,但真正见到爱尔贝拉的时候,他确信眼前的婴儿真的很可爱,肉嘟嘟红扑扑的脸颊让人忍不住想去捏一把。
“好想抱抱她呀,”赛瑞斯开口问普諾尼奧,“可以吗可以吗?”
“不可以!是我的妹妹,才不给你抱,”普諾尼奧一脸傲然地回绝了。
“什么嘛,小气,”赛瑞斯双手叉腰,大有“你不给我抱我就不走了”的架势。
“我要保护好她,所以别人不能碰,”普諾尼奧伸出双臂护在摇篮前。
“切,”赛瑞斯白了他一眼,“我又不会伤害她,我可以跟你一起保护她呀。”
“真的?”
“真的!”
“那也不给!”
“什么啊,小气鬼!”
所以印象中,孩提时代的他还是没有抱过还是婴儿的爱尔贝拉,后来的日子,战乱开始,他只知道父母战死,他还得知了的一切的导火线——爱尔贝拉,所以十五年后爱尔贝拉的回归让他再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少女,他感觉到自己再见到爱尔贝拉那瞬的惊喜,可不知为何,随后表现的冷漠和憎恨又是那么自然。
“当时是承诺要保护她的吧,可是……”
他不懂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