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镜子渐渐被水汽模糊了,爱尔贝拉总算看不到自己因为尴尬矛盾而有点扭曲的脸了,她本想洗个澡让自己冷静下,可是完全没有往日热水流过肌肤的舒适感,反而像是被水煮了一样难受,即便如此,她还是让身体缓缓沉进浴缸里,还边用手拨弄着浴缸的泡泡。泡了半晌,爱尔贝拉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些,她开始想那些黑衣人的来头目的,不过也是白搭,虽然白天在图书馆知道了不少历史,可是还有很多细节她还是不懂的,她决定洗完澡要去把事情告诉普诺尼奥,知道点线索下次才能更好的防备,不然这样的绑架肯定还会发生。不过在出门之前,还有些思绪要整理,关于赛瑞斯,爱尔贝拉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人了。
“为什么要对讨厌的人做这样的事,”爱尔贝拉羞愤得已经分不清脸上是水还是眼泪了,“难道这也是报复的环节吗?”
爱尔贝拉用手撑起浴缸边缘站了起来,拿了条毛巾包裹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裹了条浴巾走出了浴室,吹干头发到换好衣服出门这段时间她还不住地想要怎么办,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是不可能做到的吧,可是真的还能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吗?就这样纠结了半天,爱尔贝拉想着还是先去找普諾尼奧吧,毕竟还是自己的安全要紧,而且,赛瑞斯现在未必在普諾尼奧的书房,所以可以先不去想怎么面对,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爱尔贝拉出了房间,然而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爱尔贝拉蹑手蹑脚靠近普诺尼奥的书房,本想着悄悄进去吓一吓普诺尼奥,可是走近了才发现门没有关,她探进去半个身子,又立马缩出来,揉揉眼,再偷看一眼——
“啊——”爱尔贝拉没控制住自己大叫了一声跑到了楼梯口,还一边轻轻拍着自己的脸。
“等等,公主殿下你快停下,”赛瑞斯从书房冲出来,冲着爱尔贝拉喊道。
本来停在楼梯口的爱尔贝拉一见赛瑞斯追出来就更不可能停下了,不过没一会儿赛瑞斯就跑到了爱尔贝拉前面了,爱尔贝拉一下没刹住车,一头撞在赛瑞斯身上,赛瑞斯又顺势环抱着爱尔贝拉,爱尔贝拉想挣脱但是敌不过赛瑞斯的力道,只好大声喊道:“你该松手了吧,我不跑了还不行吗?”
本来看见书房那一幕爱尔贝拉都把自己的烦恼忘了,结果先前那一幕如此相似地再次上演,爱尔贝拉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赛瑞斯松了手,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无比尴尬,最后还是赛瑞斯开了口:“公主殿下非常抱歉,您看到的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啊?”爱尔贝拉还是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自己在书房门口看到的场景——
赛瑞斯拨开普诺尼奥的头发,然后整个人俯身下去,然后……爱尔贝拉就尖叫着跑了,即使现在赛瑞斯解释说不是那样,爱尔贝拉已经想歪了,现在的她几乎是崩溃的,爱尔贝拉仿佛明白了赛瑞斯那么讨厌自己的真正内在原因,于是爱尔贝拉下意识说道:“啊哈哈,没关系的不用解释了,只要是哥哥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们要好好在一起哦。”说完她转身又想开溜,不过赛瑞斯从身后搂住了爱尔贝拉,俯身在爱尔贝拉耳边戏谑地说了句:“不是说不逃跑的吗,嗯?”
爱尔贝拉感觉到自己整个人是僵硬的,脑子也开始混乱了,她吞吞吐吐说道:“我……我……我知道……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但是……但是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用抓弄我的形式来……报复我,我……”
“您说什么,”赛瑞斯没等爱尔贝拉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公主殿下倒是提醒我了呢,原来您怕这个,放心吧,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复的。”
“你……你不能这样,”爱尔贝拉吓坏了,露出一副苦相,她明白现在的自己跟谁比都差一大截,她只能祈祷别人不要欺负自己,“我保证不会妨碍你和哥哥的,别整我了吧。”
赛瑞斯明白爱尔贝拉根本就是把他当基佬了,脸色一变,扶着爱尔贝拉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向自己,厉声道:“我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王子殿下,突然不省人事了,我只是检查一下而已。”
“啊?天哪!”爱尔贝拉一脸惊悚捂住嘴,“哥哥被你玩坏了吗?”
赛瑞斯简直想撞墙了,他完全不明白这个笨蛋公主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如果可以对爱尔贝拉动武,他一定毫不犹豫拔剑砍了她,赛瑞斯强压着怒火,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道:“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开玩笑,王子殿下的药您还带着吗,快跟我过去看看!”
爱尔贝拉感受到赛瑞斯身上散发的怒意,这才脑子清醒过来,撇下赛瑞斯跑去了普诺尼奥的书房,赛瑞斯也连忙跟了上去。
普诺尼奥躺在书房的沙发上,眉头紧皱,满头大汗,嘴里还喃喃着什么,看来刚才赛瑞斯是想帮忙擦汗了,爱尔贝拉见状,找来手帕轻轻擦掉普諾尼奧额头上的汗珠,她把魔力集中到双手,给普諾尼奧按摩着太阳穴,渐渐地,普诺尼奥的眉头舒展开来了,表情也放松了不少,最后已经平和地睡着了,见此情景,爱尔贝拉和赛瑞斯都松了口气。
爱尔贝拉四处张望着,她想找点什么给普诺尼奥盖上,赛瑞斯像是看懂了爱尔贝拉的眼神,递给她墙上挂的风衣,爱尔贝拉接过衣服,眼神刚好和赛瑞斯的双眼碰上,她连忙把头别到一边,给普诺尼奥盖上,好一会儿她鼓足勇气似的直视着赛瑞斯,轻声问道:“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完又把头低了下去。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走廊谈谈,”赛瑞斯看了一眼睡着的普诺尼奥,朝门外走去,“您说呢,公主殿下。”
爱尔贝拉会意,出去后带上了门,就这样倚在门上,抬头直视着赛瑞斯,也不说话,脸上却是一副“出来了就赶紧说”的表情。
赛瑞斯见她这样,竟又萌生了逗逗她的想法,赛瑞斯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想和讨厌的人开玩笑,难道真的是嘲讽式的报复,亦或是,也许自己内心深处并不讨厌爱尔贝拉。
“你倒是说话啊,我哥到底怎么了!”
赛瑞斯这才缓过神来,请了清喉咙,说:“我向王子殿下报告完今晚的绑架事件,他就突然变了脸色,整个人倒下去了。”
爱尔贝拉脸色也变了,她闭上眼,咬着唇,隔了很久才说了句:“辛苦你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说完打开书房的门闪了进去,靠在门上,爱尔贝拉稍许安心了不少,刚才跟赛瑞斯说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精力,她果然还是不知道用什么心态面对他。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不过发生冲突的话哥哥也很难做人吧,”这时候的爱尔贝拉绝对没有想歪,她不仅不想普诺尼奥为难,更不想这个小团体里的大家难做,“所以,怎么办呢,如果隐忍一点大家可以好好相处,那我就在避不开的情况下忍着吧。”爱尔贝拉心底下定了决心,无论是受到无心的抓弄还是恶意的报复,就当作只有自己知道就好,这样的话,身边的大家会少一点烦恼吧。
“自己一个人难受总比大家一起难受的好,”爱尔贝拉咬咬唇,此刻,她纠结着自己的心事,却不知道,门的另一边,赛瑞斯也在心烦着。
看着爱尔贝拉想进去书房,赛瑞斯本来是想喊住她的,无奈爱尔贝拉溜得太快,赛瑞斯根本来不及开口,“砰”的关门声不知咋的像重锤敲在了赛瑞斯心上。
“真是傻啊,我到底要解释什么呢,”赛瑞斯仰头靠着门,重重呼了口气,闭上了眼,任思绪飘忽,“她说得对,我只是在玩报复的把戏吧,我越是抓弄你,你会越难受是吗?但这就是你应得的啊,你毁了一切,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我是真的……真的恨你啊,爱尔贝拉,”赛瑞斯就这样脱口而出,他没发现,自己没有靠着门很久了,他更没发现,站在他身后的爱尔贝拉把他的话,一字不漏听了进去。
“是吗,那请你报复我的时候,”爱尔贝拉推开了挡在门前的赛瑞斯,“不要让其他人有夹在中间难做人的时候吧。”说着带上门,往楼梯那边走去。
“不是,”赛瑞斯脱口而出,“我只是随口……”
“够了,随口都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是有多讨厌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爱尔贝拉转身盯着赛瑞斯,“你随意吧,别伤害到其他人就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赛瑞斯无言以对,爱尔贝拉转身那瞬间,他甚至看见了她眼里的泪水。
“对啊,她做错了什么呢,”赛瑞斯这样问自己。
“也许错的真的是我,既然我给她的困扰已经造成了,那么,今后好好补偿她吧,”做了这样的打算,赛瑞斯心里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大概,他心里还是保留着婴儿时期的爱尔贝拉的形象吧,始终,是喜欢多于讨厌,可他不知道,此时的爱尔贝拉已经下定决心从此把他当陌生人了,毕竟,接受陌生人的报复总比接受可以成为朋友的人的报复要容易得多。
“真是的,有什么好哭,”爱尔贝拉躺在床上,愤愤地抽了床头的纸巾擦干净眼泪,“准备迎接报复吧。”爱尔贝拉也松了口气,果然,只要作出决定了就能相当轻松呢,抱着这样的想法,爱尔贝拉迷迷糊糊入眠了,对她来说,回到来的每一天,都充满挑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