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奖公布时，沈墨差点把程砚从座位上掀下去。
“第一！真是第一！”
方跃已经蹦了起来，扯着嗓子喊：“五千！五千！”
王安然原本还坐着，听见确切名次后立刻起身，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别喊了，先上台。”
“安主唱，你怎么比我们还冷静？”
“钱没到账以前，兴奋属于无息借贷。”
四个人重新回到舞台。
奖金当然不可能真装在信封里，工作人员递来的只是获奖证明、电子发放凭证和一个月的晚餐券兑换卡。王安然接过硬质信封，趁主持人转身时用手指捏了捏。
薄的。
没有现金。
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一点。
主持人刚好回头：“安宁宁同学对奖励还满意吗？”
“满意。”她举着信封，“就是实物和预期有一点差异。”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沈墨立即凑到话筒前：“他开玩笑的！谢谢老师，谢谢评委！”
王安然看了他一眼。
这人最好祈祷奖金十二点前到账。
合照结束，四人抱着奖杯回到后台。
唐梨早已等在那里，举着相机连拍几张。快门一停，沈墨便把奖杯抱了过去，方跃开始研究晚餐券能不能在两个食堂同时使用，程砚负责确认奖金账户。
王安然则坐到桌边，将信封里的东西一张张倒出来。
获奖证明。
电子凭证。
餐券兑换卡。
一张浅粉色的折叠信纸。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先把其他三样重新数了一遍。
一、二、三。
没有少。
这才拿起那张粉色纸。
沈墨已经凑了过来：“还有隐藏奖励？”
“可能是奖金发放补充说明。”
“补充说明为什么画心？”
王安然低头。
纸张正面的“安宁宁”旁边果然画了一颗小小的心。线条还绕着名字转了半圈，怎么看都不像财务部门的工作习惯。
方跃也把头伸过来：“情书？”
“不能因为纸是粉色就给文件定性。”
“那你打开。”
王安然展开信纸。
字不多，写得很整齐。
写信的人叫叶棠，是视觉设计班的新生。彩排时便注意到了她，今晚看见她在伴奏中断后直接清唱，更想认真认识她。
信的最后留下了联系方式。
“周六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吗？”
最下面又补了一句。
“我请客。”
王安然的视线停在最后三个字上。
沈墨憋着笑问：“看懂了吗？”
“周六有人请吃饭。”
“前面呢？”
“她叫叶棠。”
“再前面。”
“视觉设计班。”
“安宁宁！”
沈墨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要耗在这个人身上。
唐梨走过来，只扫了一眼便认出字迹：“叶棠？她刚才在台下喊你名字喊得最大声。”
王安然抬头：“你怎么知道？”
“她彩排那天问过我，你有没有女朋友。”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
“你可以问我。”
“当时你正拿计算器算奖金分成。”
“那也不耽误回答。”
唐梨抱着胳膊看她：“现在回答也来得及。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那你准备去吗？”
王安然重新低头看信。
餐厅没有写，但既然是对方请客，地点大概率不会太差。她这周因为比赛排练，已经连续吃了好几顿食堂便宜套餐，周六本来也没有安排。
“去。”
沈墨震惊：“你知道这是约会吗？”
“吃饭就是吃饭。”
“人家想追你。”
“信里没写追。”
“她画了心！”
“也可能是个人书写习惯。”
唐梨摸出终端：“要不我现在把叶棠叫过来，让她当场给你写一份《追求安宁宁项目说明书》？”
王安然觉得这个建议效率很高。
“可以。”
“我在讽刺你。”
“那就不可以。”
她拿出终端，按照信上的联系方式添加叶棠。
好友申请几乎秒过。
王安然打字：“信收到了。周六可以。”
对面立即发来一串惊喜的表情。
“真的？那中午十二点，我在东门等你。”
王安然继续问：“吃什么？”
叶棠发来一家餐厅的位置。
她点开菜单，浏览三十秒。
双人套餐一百六十八，包含两份主食、四样小菜、甜品和饮料。单点相同内容至少需要两百出头。
还算有诚意。
王安然问：“套餐怎么算？”
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停了很久。
叶棠：“当然是我付呀。”
王安然满意了。
“好，我不迟到。”
旁边三个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跃小声问：“这就答应了？”
沈墨看着她：“她答应的是饭，不是人。”
唐梨深以为然：“叶棠最大的情敌不是别的女生，是双人套餐。”
后台门口传来脚步声。
路林和秦昭月从外面经过。
秦昭月是来看朋友比赛的，听见里面热闹，停下来问了一句：“奖金出了？”
“五千！”沈墨笑得格外灿烂，“还有人给我们主唱塞了情书，周六已经约上了。”
路林的脚步停住。
目光越过沈墨，落在王安然手中的粉色信纸上。
王安然正在研究餐厅评价，没注意他的神情。
秦昭月笑道：“挺受欢迎。”
“主要是比赛曝光带来的流量。”王安然说，“热度能不能长期转化，还需要观察。”
唐梨提醒：“人家是追你，不是给你做数据投放。”
“性质还没确认。”
“饭都约了。”
“吃完再确认。”
路林看了她两秒：“你准备去？”
“有人请客，为什么不去？”
“情书不是合作邀请。”
“你也只看见了封面。”
“封面已经够明显了。”
“那是你主观判断。”
路林没有继续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隐隐有些不舒服。
秦昭月站在旁边，第一次发现他竟然会为这种事情多说这么多。
沈墨还嫌不够乱，补了一句：“放心，安宁宁没谈过恋爱，我们已经准备给他紧急培训了。”
“谁需要培训？”
王安然把信折起来，重新塞回信封。
“我只是去吃顿饭。”
路林没说话，转身离开。
王安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晚上没吃饭？”
“可能不是这个原因。”
唐梨转身收相机，嘴角却一直翘着。
她今晚不仅拍到了舞台小妖精，还似乎收获了另外的八卦。
这场比赛值回票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