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四零七临时召开了第一次约会指导会议。
会议发起人沈墨。
列席人员方跃、程砚。
被指导人王安然坐在书桌前，一边核对歌唱比赛奖金，一边完全没有听。
“五千到账了。”她说。
沈墨拍桌：“现在讨论的是你的终身大事！”
“我的终身大事已经到账。”
“钱不会陪你约会。”
“钱可以支付绝大部分约会项目。”
“人家是女生！”
“所以？”
“所以你明天至少穿得像个准备去见女生的男生。”
王安然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色长袖。
干净。
完整。
没有破洞。
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方跃打开衣柜，翻出一件浅色外套：“穿这个，显得亲切。”
“容易脏。”
沈墨又拿出一件衬衫：“这个。”
“要熨。”
“这件呢？”
“袖口紧，吃饭不方便。”
“你到底是去约会还是去食堂抢最后一个鸡腿？”
“吃饭效率当然重要。”
程砚原本不想参与，听了半天还是抬起头：“你已经知道叶棠喜欢你了吗？”
“唐梨他们都这么说。”
“你自己怎么判断？”
“可能性较高。”
“那你为什么还去？”
“我已经答应了。”
沈墨瞪着她：“就因为她请客？”
“主要原因。”
“你不喜欢她，还去吃人家的饭？”
王安然停下核账。
“她邀请时没有明确要求我必须答应交往。”
“这还用明确？”
“那她要是只想认识一下呢？”
“她给你写情书！”
“情书也分很多种。”
方跃忍不住问：“你写过？”
王安然顿了顿。
前世那些写了又删、删了又重新打出来的话，勉强也算。
只是从来没有真正送出去。
“没写过。”
“那你分析得这么专业？”
“不会写不代表不会看。”
沈墨翻了个白眼：“你明天听见人家告白，别第一句话问能不能先把菜吃完。”
王安然认真想了想。
“菜凉了确实影响口感。”
寝室里同时传来三声叹气。
第二天中午，她最终仍穿着平时那件深色外套去了东门。
为了表示重视，她提前八分钟到。
不是因为约会。
只是迟到可能导致餐厅排号作废。
叶棠已经站在树下。
她今天明显打扮过，浅色针织衫搭着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见王安然后，眼睛先亮了一下，随即又落在她毫无变化的衣服上。
“你来了。”
“嗯。”
“比赛后累吗？”
“奖金到账以后恢复得很快。”
叶棠笑出声。
她原本还有一点紧张，听见熟悉的答案，反而放松下来。
两个人往餐厅走。
路上，叶棠问起比赛、课程和舞台服。王安然只要说到造型成本和照片授权，话便比平时多一些。
叶棠显然不讨厌她这样，还会顺着问。
到了餐厅，服务员将菜单递上来。
叶棠说：“你点吧。”
王安然直接翻到双人套餐页。
“这个比单点便宜四十二。”
“那就这个。”
“饮料能不能全部换成柠檬茶？”
“你喜欢柠檬茶？”
“不喜欢，但原价更高。”
叶棠沉默了一下：“那还是点你喜欢的。”
“价格一样？”
“一样。”
“那可以。”
她最终将饮料换成乌龙茶，又额外选了可以免费续的小菜。
叶棠坐在对面看她，嘴角一直带着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吗？”
王安然正在计算套餐里哪一样最贵，闻言抬头。
“想认识我。”
“还有呢？”
“讨论比赛？”
“不是。”
“舞台照片授权？”
叶棠摇头。
“服装合作？”
继续摇头。
王安然想了想：“你直接说吧。”
“你真的一点都没看懂那封信？”
“看懂了。”
“哪部分？”
“时间、地点、联系方式和你请客。”
叶棠抿了抿唇，像是被气到了，又像想笑。
“那颗心呢？”
“我看见了。”
“你觉得是装饰？”
王安然没说话。
因为她确实这么觉得过。
餐点陆续端上来。
服务员将小菜、主食和甜品摆满半张桌。王安然看见实物分量比图片还多，对这家店的评价立即上升了一级。
叶棠却没有拿筷子。
“安宁宁。”
“嗯？”
“我喜欢你。”
王安然刚夹起一块排骨。
手停在半空。
叶棠看着她，耳根已经红了，却没有移开眼睛。
“不是单纯觉得你唱歌好听，也不是想找你合作。我就是喜欢你，想追你。”
排骨上的酱汁慢慢往下滴。
王安然赶紧把它放进碗里。
“你先等一下。”
叶棠的脸白了一点。
“你要拒绝我？”
“不是。”王安然拿起纸巾擦掉桌边的酱，“菜刚上齐。”
“……”
“不是，你玩真的啊？”
“……”
“要不？我们先吃饭，不然菜一会儿就凉了。”
叶棠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趴在桌上笑起来。
王安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
告白可以等。
热菜等不了。
